不给自己有深思的时间,驭山策马狂奔,毫不迟疑的往西林县而来。
进入西林县内,驭山决定在天显宫稍作停留,顺便打听李苹的奶娘是何姓氏、家住何处。
突然,他听见女子娇斥的声音?
原本欲转身进入大殿参拜的驭山狐疑地停下脚步。要去看看吗?但自己似乎不该多管闲事,这里毕竟距离京城不远,身处在皇帝脚下,该有的顾虑不能忘记。
不对!这女子的声音十分耳熟,仿佛曾在哪里听过!驭山点足跃身,悄然来到寺庙的后院。原本只是想在暗处观看情况的地蓦地震慑——映入眼帘的那张娇美的脸庞几乎教驭山当场失神。
怎么可能?那个女子…是李苹公主啊!在听见女子逸出朱唇的那声惊呼,与目睹她即将跌入湖里的那一刻,险些停了驭山的心跳。
他飞快纵身一跃,瞬间自角落闪身而出来到湖边。大掌轻轻一扶,撑住李苹跌落的身形,稳住她的重心。
“小心。”他在她耳畔轻语。
李苹突然感到一股强而有力的支撑。她缓缓地睁开双眸,这才发觉自己竟又口到湖畔边?忽然,她耳边的一声低语重重敲打在她的脑海里……这低沉的嗓音……她有没有听错?
李苹蓦地感受到自已被包围在一股强势的男性气息中,却意外觉得安全!
她猛的回头,想看清这人的面容——一个高大的身影自她眼前闪过。下一秒,当她回过神,一尊神抵似的壮硕身影从天而降,稳稳地挡在她面前。李苹突然会意…他在保护她?
驭山仗着高大的身形与不威而怒的气势,阻隔在娇小的李苹和企图轻薄她的两个男子前面,他眉峰蹙拢,两眼一睁。“不知两位公子有何指教?”
两个登徒子不若刚才的气焰嚣张,这会儿全畏畏缩缩的你推我挤,直想把对方推出去受死。
躲在男人的后方,李苹泪眼凝望他的背影。是幻觉吗?那个本来应该已经葬身在战场上的男于;竟又再度出现在她面前。
登徒子在驭山的威视下早已夹着尾巴逃了。此刻天显官的后花园,清风迎面而来……轻轻柔柔,扬起了李苹的发丝,也温暖了她的心。从没想过自己竟有那么一天,能够亲眼再见到驭山。
“这位公子,你——”男子熟悉的身形教李苹情不自禁的伸手想去触碰。
驭山向前跨一步,拉开彼此的距离。“姑娘只身一人毕竟危险,以后还请多注意自己的安全。”他仰首缓缓吸气,紧握双拳,像是下定决心准备离去。
“驭山!”李苹急唤住他。
驭山蓦地停住脚步。她……记得他?
记得他这个当时位在将军身后的一介武将吗?尽管世人都以为他已死去?“姑娘认错人了。”驭山挺直了背脊冷然低语。
“不对!我没有认错!”再次听见他低沉浑厚的声音,李苹心中更加确信。“驭山,你还活着?这么说,天武将军和天旗五虎并没有战死西北的沙场?”
驭山一高大的身躯登时僵直。
他知道卒苹很聪慧,她的惠质兰心曾教他印象深刻,却没想到他们一直小心隐瞒的秘密竟轻易地让她看穿!“姑娘,你真的认错人了。”
“是吗?你还想骗我!”李苹深怕再度错过他——这个总在她脆弱时浮现她心头的身影。
顾不得什么礼教规矩,她伸手紧攫住驭山的衣袖。急促绕过他来到他面前。“你还想骗我吗?你明明就是……”再见这个威武严峻却又存着温柔的脸庞,李苹泪眼迷蒙,“为什么要佯称已经战死沙场?”
说不清心底翻涌的究竟是惊喜,还是受欺骗的愤怒,李苹只知道自己的眼泪如断线珍珠似的一直掉,气他、也恼他,可自己的一双眼却怎么也离不开他。
“公主……”驭山望着她的泪颜,十分不舍。
“你喊我公主!你分明就是驭山,还想欺骗我吗?”
李苹气极的低喊,“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她圆睁的美眸盛满愤怒,一双柔芙气愤得颤抖。
“你不知道我有多自责,因为我的一句话,竟害得伶音姑娘被圣上赐死;然后又传回你们战死的消息……”她越说越伤心,热泪一直滚落,抡起的小拳直打上驭山的胸口。
“我好内疚!我以为你们的死都是我害的,我竟然害死了七条人命,还拆散了将军和怜音姑娘一对爱侣……你们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害我这么难过?”
李苹一迳的斥贡,友泄长久以来深埋在她心底的伤痛,而驭山只是静静地任由她的泪水一点一滴吞没他。
“我们并没有伤害你的意思。”
驭山怜惜的想轻抚李苹泪湿的脸庞,伸出的大掌却在下一秒停在半空中。他这是在做什么?自己有什么资格触碰高贵的公主?
“那你呢?”李苹自动伸出手将驭山的衣袖抓过来擤鼻涕。
驭山看着眼前这一幕,莫名的直想发笑!她那哭红的俏脸埋在粗布衣裳中,微仰起头,像只撒娇的小猫似的。
“公主究竟想问什么?”驭山终究忍不住心中的渴望,伸手轻抚上李苹苹果似的红嫩脸庞。
她的小脸更红了。她眷恋地贴着驭山粗厚的大掌磨蹭,含羞带怯地瞟了他一眼,“你呢?既然没有战死沙场,为什么不来王府看我?…
驭山睇视她爱娇的脸庞,心中无限怜惜,“其实我曾去过一次。”
“骗人!我根本没有看过你!”李苹又是一阵气愤,小手更是使劲捏拧驭山的衣角。
“我曾去送礼物给你。”驭山也不阻止她孩子似的举动,任由她发泄。
“礼物?”
李苹停下动作仰脸凝睇驭山,眨动的双眸显露她的困惑,迅速取代原先的怒意——十足的孩子性。
“碧玉鹤鸟。”只怕这一辈子,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幕——当时甫起身下床的她,第一眼乍见梳妆台前的碧玉鹳鸟时,那欣喜雀跃、不敢置信的神情……教隐身暗处的他怦然心动,忘情的凝望她的容颜,久久无法回神!
“那个鹤鸟是你送的?”
李苹惊喜的抓住驭山的手腕摇晃,圆睁的瞳眸漾满喜悦。
“我真的好喜欢那个碧王鹤鸟!驭山,你知道吗?它真的好美呀!就像要当场在那儿唱起曲儿来,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喔!”
驭山望着她娇憨的容颜,心中涨满柔情,冷硬的嘴角不觉扬起,凌厉的眼神顿时柔了下来。
李苹的小脸一黯,螓首一低,“可是却被那个心肠恶毒的李氏抢走了。她说那个碧玉鹤鸟是她娘家送来的。硬是从我手中抢了去……”她委屈的扬首瞧了驭山一眼,小声嗫嚅:“害我伤心的哭了好几天。”
驭山的眼眸修地冷硬,“我立刻去帮你拿回来!”
李苹被他森冷的声音吓到,惊愕的抬起头:“驭山,你……”
自知吓着了她,驭山马上放软声调,“放心。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可是你好凶!”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他。在她的印象中,驭山总是威凛着脸,沉稳得像棵树;然而,他仍有温柔的一面……当地看着她的时候。
这时,后花园的另一头传来几声呼唤。
“公主?你在哪里呀?别跟我玩了,你快出声啊!”
“是小菁。她来找我了!”李苹说。
驭山小心藏起他的不舍,“那么属下走了,公主自己多保重。以后别独自一人在外,免得又惹上麻烦。”他殷殷叮咛,心中着实为她忧心。怎么办?他好希望自己能随时守在她身旁保护她!
“你要去哪儿?”李苹听见他的话,修地白了俏脸。“驭山,你要离开我?”
他没有资格留在她身边呀!
驭山的眼神闪过一丝不舍,“有机会属下会再来探望你。还有,请公主切勿向他人提起我们仍活着的事,免得为将军及五虎惹来杀身之祸。”
“公主!你究竟在哪儿啊。”小菁的声音渐渐逼近。
李苹频频回首,急红了脸,“我不要!我不要你离开!”
她好不容易才见到他…这会儿他又要丢下她走了。“驭山,求你带我一起走!”李苹抛开女子应有的矜持,急攀住他健壮的手臂,“我不要待在这儿,让我跟你一起走!”
“公主?”驭山着实吃惊,他从没想过李苹会向他提出这种要求。“不可以,这么做会毁了你的名节,而且”公主?你在这里吗?是你在说话吗?“
脚步声逐渐接近。
李苹焦急的红了眼眶。他要离开了,以后也许再也见不到他了!“驭山,让我跟你走!你别扔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啊!”
她的哀求教他听得心疼。
“公主,你别任性。我保证会再来探望你的!”可驭山心底的另一个声音响起:好吧!带她一起走!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愿望,如今公主竟自己提出来。
但他却办不到,因为他没有这个资格。
“公主,属下真的得走了,不能让任何人见到我的面孔。”驭山轻柔的拿开李苹攀在他臂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