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蝶恋已担忧一夜的心此刻更是波涛汹涌,她奔流一夜的伤心泪水仍兀自流着。
她不要……不要……不要……
那逐渐平复的天人永隔之痛,才过了七个年头啊!难道她又要落人宿命的摆布里?她的蝶舞才十五岁呐!
蝶舞!我的蝶舞……你到底在哪里?
颤抖不已的手臂死命搂紧刚拾起的绣花鞋,仿佛怕一不小心,那鞋也会同主人一样失去踪影……蚀心的痛苦一波波朝柳蝶恋扑击而来。一夜无眠,担心一夜的疲累身子再加上妹妹失踪的打击,她再也承受不住地昏厥了过去。
林梢间的啁啾鸟语凄凄淡淡地传来,声音中的哀伤仿佛也在为这封命运乖舛的姐妹花哀悼。
红木大床上,躺着一个娇小的身躯,一头乌亮长发披散在洁白的忱头上,原本红艳的朱唇,此刻像褪了色般泛着冷白,两道弯弯似柳的黛眉下,是长而浓翘的睫毛,而浓睫的主人只是静静的闭目躺着。
凝望着这张苍白的脸庞,关承威忍不住又是一阵心动。是啊,心动!即使是了无生气的躺在这儿三天了,她却仿佛像个不肯苏醒的睡美人般,美得纯净、也美得令人心醉。
关承威痴痴的望着沉睡中的佳人,他忍不住轻轻握住她搁在白色被单外的小手,手中传来的温润触感令他忍不住震了一下。
“少爷,你──”丫鬟小青疑惑的开口,一向知礼守礼的少爷,今天怎么会逾越了男女本分?不是自己的妻子,是不许随意靠近的,更遑论是握住人家姑娘的小手不放。
“小青,你别大声嚷嚷,等一下将她给吵醒怎么办?”赧然的抽回手,关承威有点失措的低声斥责小青,引来小青的嘟哝抗议。
“你……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儿?”睁开子夜般醉人的双眸,柳蝶恋惊惶失措地往床里侧缩。
她依稀记得有一双温柔的手轻轻地抚慰着她,也为她驱走寒冷、送来几许暖意。是他吗?他怎么可以……在思绪的翻转间,她下意识地更往床里缩。
“你……你……”声音里已出现抖音,她将视线自白衣男子身上移开,落向一旁立着的年轻丫头身上。
柳蝶恋欲开口的同时,短暂失落的记忆回到脑海里,伤心与不信伴随着原先的无措攻占她的黑眸,让一旁的白衣男子更是不舍。
“蝶舞!”柳蝶恋虚软地挣扎下床,奈何乏力的双脚已负荷不了她身子的重量,令她摔趺在地上。
而一旁傻眼的两人只是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她起身、摔倒,再起身、再摔倒——
最后,像是承载了千年的哀伤般,柳蝶恋悲悲切切的依在床脚哭了起来。哭泣声中夹杂着不成句的呼喊:“蝶——舞——蝶舞——”
一时间,房里只有她伤心的低泣声。一室的烛光与悲伤泣泪的美人辉映出凄清冷寥的气息。
“别哭了。”拒绝再让她的哭泣声扯痛自己,关承威蹲下身,轻柔的为她拭泪。
柳蝶恋一时让他的动作惊吓住,没有再落泪,只是用哭得水亮的黑眸盯着他,盯得他几度不能自己。
“告诉我,你是谁?”关承威努力清清喉咙,才低问出声。
柳蝶恋没有回话,如夜一般美的深幽眼眸里,只有无限的哀伤。
对于她的沉默,关承威拒绝放弃,他再一次追问:“告诉我,你的名字。”
凝住他好一会儿,她终于轻轻开口:“蝶恋……柳蝶恋。”
“蝶恋──”关承威喃喃念着,“好美的名字。”
自他在湖边救回绝美如月的她后,她的美就一直撩拨着他不安的思绪。
柳蝶恋──一个撩动他灵魂的女子。
不想再理会他无礼直视的目光,柳蝶恋扶着床沿小心地撑起身,一步一步往房门的方向走去。
关承威一急,再也顾不得礼教,迅速挡在房门口,不许佳人离去。
“这位公子,我知道是你救了我,但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救命之恩日后定当拜谢。”柳蝶恋淡淡地开口。
“是什么事?”他再度无礼的询问。
“找人。”毕竟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柳蝶恋只能捺着性子回答。
“我帮你。”只要她不走,即使要他上山下海他也愿意。
“为什么?”一抹隐约的笑浮上她的唇间,似开心又若嘲讽。
帮她?她才不相信这世上会有这么好心的人。
不过是另一个觊觎她美色的人罢了。
自她的娘亲因绝世美貌而引来杀身之祸,她就开始痛恨起自己这张彷若娘亲的脸蛋来。
祸水红颜!红颜祸水!
“我……”关承威无言了。是啊!为什么?老实说,他自己也不太明白,只知道自己不能让她走,仿佛她走了,自己生命里也将少了什么东西一般,有个空洞存在,再也填补不起来。
或许──这正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吧!
柳蝶恋望着怔忡出神的他,幽幽地叹了口气。
“让我走吧!”现在除了蝶舞之外,没有任何人或事能够留住她,除了蝶舞,这个她生命中最沉重也是最甜蜜的负担。
“不!柳姑娘,别走,你要找人是吧?”关承威急切的保证:“我帮你,凭我们关家的势力,我相信要找一个人并不困难,总比你一个人漫无目标找寻要来得好。”
疑惑的眼对上他,直到他再三保证之后,柳蝶恋才轻轻的点头算是同意。
与其以一人之力胡闯瞎撞,不如同意他的要求……
但愿能早一日寻获蝶舞。
一旁的小青担心得皱起双眉,看这态势,少爷分明是爱上了这位柳姑娘。而年轻就守寡的老夫人是最注重门当户对的,这柳姑娘一身的朴实衣衫,分明是普通人家的女儿。
唉!
一场风波只怕是免不了了。
而柳蝶恋,就花点头首肯之中,将自己送进另一场悲剧里。
命运之轮,开始缓缓转动。
半年后
尽管出动关家全部人脉找寻,仍没有柳蝶舞的消息。而朝夕相处的两人,也因此情愫渐生。一日,在关承威的苦苦哀求下,蝶柳恋点头下嫁,她相信,她的爹娘会祝福她的,虽然妹妹蝶舞失踪了,但只要她不放弃希望,她深信她与蝶舞终有再相见的一天。
这夜,带着沐浴后的馨香、任着一头长发垂散于背后,柳蝶恋缓步移向坐在床沿痴瞧着自己的夫婿。她微红着香颊,编贝般的玉齿微微陷在下唇里,有点羞怯地在夫婿跟前站定。
“威。”她娇怯怯的低喃夫婿的名。虽然已成亲一段时日,也早已习惯夫婿每回的轻怜蜜爱,可他眼里赤裸裸的激狂烈焰,仍焚烧得她一身娇红。
“恋儿。”关承威将眼前螓苜低垂的娇妻一把搂入怀里。她带着玫瑰淡香的发丝魅惑地滑过他的脸庞,带来撩人心绪的舒畅。
“你好美。”一声发自心灵的赞叹自他俊薄的唇间逸出,逗惹出佳人一脸的深红。
她知道,他又想要她了。
发烫的芙蓉脸蛋更往他怀里钻。
“恋儿,抬起头,我想看你。”他抬起她的螓首,氤氲浓情的眼对上她羞赧的眸,一种属于男性特有的优越感由内心深处升起,他愉悦地轻笑出声。
“瞧了半年了,还瞧不够吗?”轻轻捶了他一下,她笑着骂他。
“不够,怎么会够呢?就算是再一个半年、两个半年,怕是仍瞧不够的。”他笑嘻嘻地在她颊上偷了个香吻。
“讨厌,你又贫嘴了。”柳蝶恋轻啐一声,不依地在他怀里扭了扭身子。
一时间,情意正浓约两人缱绻恩爱在彼此怀里,两人皆不出声的享受这一刻的缠绵甜蜜。
“威。”柳蝶恋首先打破沉默,微仰着头凝望夫婿俊秀的侧脸,幸福的脸上似有一丝忧愁。
“怎么了?”
“你这趟出门,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呢哝温柔的语调夹杂着似有若无的叹息。
老实说,她真的怕。虽然威待她极好,可是婆婆是个严肃、不苟言笑的人,若威在家时,日子倒还好过些,可威不在的话,婆婆言谈中昭然若揭的嘲讽与不屑,总让她不知该如何是好。她知道,婆婆一直反对她进关家门,还直接向她挑明她配不上关家。
像上次威出城三天,那三天里,婆婆找尽各种理由挑她的毛病,要她送热茶又嫌茶太烫,要吃重口味的卤蹄膀又说她酱汁放得太多……
其实,家大业大的关家,光厨子就有三人,哪需要她亲自下厨呢?
这一切,不过因自己是个失去爹娘护持的孤女,连个体面的嫁妆都没有,所以才会……唉!
“大约要一个月的时间,我打算利用这趟出城洽商的机会,顺道打听蝶舞的下落。现在,请娘子专心一点好吗?”他吻上她的红唇,封住她到口的抗议声。
没有犹豫的,他坚实的胸膛火热的压上她。
吻一再加深、加重……
他的手沿着她滑嫩的颈部线条来到她的背脊,罩衣已被他褪下,他微眯着眼,就着烛光贪看着妻子姣好绝美的脸蛋,被他吮得红肿的香唇鲜艳欲滴,像在诱惑着他快点探撷。低吼一声,炙烫的舌尖快速地欺上她的舌追逐嬉戏,热情的吻挑逗地移向她的耳垂,逗惹出她战栗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