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儿两眼瞪如铜钤般大。虎子当真在地上挖洞,而且看似欲罢不能……
月牙儿无颜面的低下头。
她大步到虎子前,狠踢虎子一脚,“面子都让你丢尽了!”
虎子望了冷傲一眼便畏缩到月牙儿身后。
虎子向来不怕任何人,因为它是“笑傲山”中最狂、最凶猛的老虎,独怕神算子和月牙儿,因他俩是最机灵、最邪的人。但到了山下遇见了冷傲,它所有的虎威不禁都全然消失。
冷傲带领月牙儿去“冷风堂”。其实带领之事本该由下人来做,冷傲却不知不觉的想亲自带领。
月牙儿才踏进偌大的“冷风堂”一步,一阵冷感向她奔来。
她看了“冷风堂”所有的人,只有一人高傲的坐在画有栩栩如生的鹰的椅子上,其他人都是直挺挺的站着。
还有一名身分似乎不俗、长相宛如天仙的女人,带笑的站在那高傲的人身旁。
月牙儿大致已经知道那二人的身分了。
冷傲向那高傲的人道:“二叔,这位就是娘的远房亲戚,月牙儿。”他再转向月牙儿道:“你应该知道我二叔是谁吧?”
月牙儿扬笑道:“知道!‘无情快刀’冷秦!武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哪知道!不过是多事的爷爷硬要她记住的,她才没兴趣知道冷秦是否有情无情。
冷秦惬意的点点头。月牙儿看得出冷秦喜欢别人的称赞,不管是否真心真意。
月牙儿心想:也只有这种人城府极深,难怪爷爷要我注意他。
“原来你叫月牙儿,真好听的名字,人也宛如月牙般清丽。”那名美若天仙的女子笑脸迎向她。
月牙儿也回她个笑容。不知那女子是否在扯谎,自己有那么漂亮吗?但是月牙儿知道,那女子的脸蛋挺顺眼的,就如同冷傲一样顺眼。
可,奇怪的是,当自己拿她和冷傲一比较时,心里头像火一样强烈燃烧。一觉得他们相配,月牙儿就愈气。
“我是冷家小姐冷彤,希望我俩以后能好好相处。”
冷彤不仅美若天仙,就连笑容也是超凡脱俗。她和整个“冷家庄”的人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因为那些人都和冷傲一样,阴沉!
冷彤且说且瞟了冷傲一眼,冷傲却佯装没瞧见。但,月牙儿瞧见了,而且月牙儿发觉冷彤看冷傲的神情不一样,仿佛带着爱意!似乎很不可能,他俩可是兄妹呀!
但月牙儿的确瞧见了。
“往后你管我叫二叔,同冷傲一样称呼我。”冷秦面无表情的对月牙儿说。
月牙儿回想昨夜洪倚岳口中所说的二爷,难不成是冷秦。原来除了冷傲之外,其他人都称他为二爷,那冷彤呢?冷秦并没有提到冷彤是如何称呼他的。
月牙儿不再思索下去,总之小心冷秦此人就是。
“那就多谢二叔您收留我了。”月牙儿道。
“二叔,月牙儿这几天就托您照顾,我得赶去京城办些事。”语毕,冷傲望了月牙儿一眼,不待冷秦回话便转身离去,在一旁沉默良久的洪倚岳也跟上冷傲。
冷傲才刚走不久,冷彤急忙道:“义父!我回房刺绣了。”
月牙儿睁眼望着冷彤和一些婢女离去。
义父!原来冷彤是冷秦的义女,难怪冷彤对冷傲有情!不过,那应该不是重要的事,替冷傲防着他二叔才是她下山的目的,但,又要防到何时,爷爷这老糊涂也不说清楚。月牙儿心想。
冷秦突然站起身,缓缓走近月牙儿,“此刻‘冷风堂’只剩我俩二人,我问你,昨晚在东院里可曾看见过什么?”
“东院?”月牙儿皱了眉,仔细想着。她住的房间向东,那些厢房而便是附有假山的院子,而且还有小池,而在假山后面,她看见……
月牙儿笑道:“哦,有呀!五只爬来爬去的东西,不知是不是二叔的宝贝呀?”
“知道是我的宝贝,还不快点还给我!”冷秦狠道。果真是翻脸无情。
月牙儿竟无畏的笑笑,“西域毒蛇。若经那些蛇一咬,一时辰之内难保性命。二叔竟拿它当宝,这可怪了。”
认知天下奇毒,月牙儿可不是泛泛之辈,若不是神算子苦心教导,恐怕她还不知哪些蛇有毒,哪些动物和植物投毒。
冷秦睁大了眼,冷瞪着她。
月牙儿接着道:“难不成二叔想养他们害人?”
“没有的事。”冷秦拂袖道。
“当然是没有的事,月牙儿知道二叔为人善良,养蛇只是部分兴趣,却不知那些蛇有毒,而且毒的骇人,所以,月牙儿已将它们的牙给除掉了,不知是否多事?”月牙儿得意的笑笑。
冷秦面色一青一白,咬牙硬生生的道:“那──那就多谢月牙儿费心了。”
“二叔,您就别跟我客气了,月牙儿实在不敢当。往后还请二叔多多指教、照顾。”
冷秦气得不吭声。
月牙儿道:“若是没什么事,月牙儿想回房休息了。”
月牙儿根本不待他回答,便得意扬扬地离开“冷风堂”。因为她知道他已答不出话来。
冷秦怒规着月牙儿离去,低声道:“太过聪明的人……”忽然泛起冷笑,“就怕活不久。”
※ ※ ※
冷彤自踏出“冷风堂”后,便紧追着冷傲二人。
“冷傲,等等!”冷彤放声道。
冷傲和洪倚岳停止脚步。
“有事?”冷傲淡问。
冷彤喘了好几口气才道:“嗯,有样东西要交给你。”她自袖口掏出红色小小的包裹交到冷傲的手中。
“这是什么?”
“护身符,几天前得知你要去京城,所以我特地去庙里求个护身符,希望能保佑你平安。”
“我的武功能保佑我。”他平顺道。
“可是,你知道……有些武林中人,深怕你会在不久的武林大会中轻易夺得盟主之位,掌握武林大权。所以……那些人想先把你除掉,那夺得盟主之位对他们来说就不是难事。我怕你遭人暗算,希望你这些日子小心才是。”冷彤不知不觉中已紧握冷傲的手。
冷傲低头看向被冷彤紧握的手。冷彤才羞红脸,缩回双手。
“我……我会小心的。”冷傲将护身符放进衣衫里。
冷傲的一句话使冷彤放心的笑了。
※ ※ ※
两匹良驹拉着车厢。
冷傲和洪倚岳并未坐在车厢里,反坐在车厢前,由马夫驾驭着马,数名护院也各骑一匹马紧跟在后,不敢松懈。
一路上冷傲始终保持沉默。他向来都是沉默寡言,但今日甚至一字也不说。
“庄主是否在担心大小姐的劝言?”洪倚岳关心的问。
“你可曾见我为任何事担心过?”冷傲面不改色。冷彤的话他未放在心上,只因没有人能够暗算到他。
“庄主一路上一字也不说,更不谈生意上的事,倚岳以为──”洪倚岳垂首不说完话。
“以为什么?”冷傲瞟了他一眼。
“以为庄主在担心大小姐对你付出过多情感。”洪倚岳惶惶道。
冷傲嘴角隐约的上扬,又似乎未动容;洪倚岳却看出冷傲眼在笑。此刻冷傲毫无冷漠的容颜,对洪倚岳来说,已是陌生不过了。
“你说对了,我是在担心……”
洪倚岳乍听之下,惊然变色。这么多年来,庄主一直对冷彤的感情未有明显的表态,难道庄主当真喜欢冷彤?但他总觉得,弱不禁风的冷彤和庄主并不匹配;而且庄主根本不喜欢柔弱的女子,怎么会……洪倚岳疑惑的想。
“不过,我担心的不是冷彤,而是月牙儿。”冷傲淡道。
月牙儿?洪倚岳更是吃了一惊!
“庄主难道对月牙儿有情?”
当洪倚岳说出这句话时,车厢突然震了一下,似乎有人在车厢里跌跤的声音。
洪倚岳并未去注意,以为是车辆撞到石头才引起声音的。
冷傲听到洪倚岳的猜测,差点去跳河自尽!
“哦?原来你一直如此认为?”冷傲挑挑眉。
洪倚岳惶恐垂首道:“倚岳不敢,不过是猜测而已。”
“不怪你,我只是担心,日正当中,如此大的太阳,不知她热不热、闷不闷?”冷傲话中有话,今洪倚岳深锁眉头。
他们在车厢前的确是凉风拂面,神清气爽。因头顶上有刻意订做的遮阳板子,不仅可得微凉的春风,又能欣赏美妙的景致。
而厢里此刻反倒闷热得很。
“倚岳愚笨,不懂庄主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冷傲却大声说:“出来吧!月牙儿。”
车厢前头的布幔让人拨了开,从里面探出一张动人的脸庞。女子噘着嘴,叹道:“唉!终究还是被你发现了。”
“不是终究,而是一开始我就知道你躲在里头。”冷傲更加小看月牙儿隐藏的功力。
“你忘了,我说过要保护你的。”月牙儿大胆的坐在他俩中间。
“庄主有我保护就行了。”洪倚岳对这来历不明、疑点重重的月牙儿,不免有些警戒。
“你保护他?”月牙儿随即哈哈大笑,又正色接道:“那冷傲必死无疑,一切后果由你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