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入网了,现就等德玲把他捞起来即可大功告成。
“我可以、也很愿意照顾安德一辈子。”话落,没由来的,雷日璚突有松了”口气之感。
“怎么照顾?”马凯依故做忖度状。“娶她吗?”
“有何不可?”
嘿嘿嘿,有好戏可看了!马凯依背起皮包。“我要去接德玲了,拜拜!”
当儿,重重的关门声砰出两种心情。马凯依是快意到最高点,夺门而出急欲放声大笑去,而雷日璚则是像只乍然惊醒的困兽,懊丧地直想一头撞死。
老天,想他堂堂一介律师,竟然会被一个入世未深的小女子耍得团团转,这岂不令人笑掉大牙?!雷日璚后知后觉地想着,挫折感甚重地垮下肩头。他太轻敌了……不,是他从未把她视为敌人,才会遭此下场。
现下,他后悔承诺娶安德了吗?并不,他只是无法接受上当的事实而已。很明显的,马凯依会与他合作是别有居心,她设计了一个陷阱,然后善加利用他的弱势,诱引他往下跳。
而这一跳果真令他摔个粉身碎骨,幸好他的战场离此地甚远,否则他定成为圈中人的笑柄,人人得而笑之。雷日璚在庆幸之余更有所领悟。撇开自尊心受创这点不谈,他倒是挺感激马凯依的,因经她这么一作弄,竟作弄出一条属自己与安德的姻缘线,怎不妙哉!
先前,安先生虽不强求可也有此意,而与其让安德嫁给一个自己不信任的人,倒不如嫁给自己来得有保障,最起码自己是安先生属意之人,纵观这一切,舍我其谁嘛!
思及此,雷日璚不禁笑傻了。昨夜安德曾问自己爱她吗?当时他只回答说她是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人,而如今情况有变,想必再过不久的将来,他的答案就会不同,因为她已成为他的妻子,而爱妻是天经地义的事,他身为丈夫的人,当然要疼爱妻小直到永远、永远……
* * *
“德玲,你怎么愁眉苦脸的?”马凯依关心问道。是谁那么大胆敢惹德玲不高兴,她非去找那人算帐不可。
“凯依……”安德玲不敢说,因她怕马凯依又意气用事。
“有事就别闷在心里,会得内伤的。”瞧,德玲的午餐到现在还完好如初,有什么事可以困扰她到食不下咽的地步?
苦不堪言一天两夜了,安德玲不知自己还能守口如瓶多久,而面对好友一再的关怀询问,更令她有着一吐为快的冲动。
“是关于雷日璚吗?”
“我不想说,你别再问我了。”
没有说不是,那就是是了。
“快说,如果你不说,我就去问他。”
闻言,安德玲急道:“不要啊凯依!”
“好,那你就乖乖地给我说清楚、讲明白。”那混蛋不是说要娶德玲的吗?怎么又会惹得德玲不快?这……没道理啊!
苦可以往肚里吞,可……唉!都怪自己控制不住情绪才会被凯依看透。安德玲无奈地道出苦楚:“他有意中人了。”
“啥?”马凯依难以置信地愣了许久。
“你没听错,他真的有意中人了。”
马凯依回过神。“他明明说他没女朋友的,怎会无端端跑出个意中人来,你是不是搞错了?”若真有这回事,她定把他大卸八块,然后丢到海里喂鱼。
“是个温柔、善良、富有爱心的女孩。”安德玲凄然道。明知不该寄情于他、不该奢望他终将有一天会属于自己,然,爱都爱了,要舍弃谈何容易?!
“说的不就是你吗?一德玲也真是的,害自己虚惊一场。
“不是我。”
“不是?”马凯依才刚放下的心又升了上来。“那是谁?”
“我没问。”
没关系,她可以自己去问。
“人在哪里?”眼见为凭,嘴巴上说的不能算数。
“在他的皮夹里。”
“长相如何?”道毕,马凯依私下诅咒着:定是个八字眉、斗鸡眼、莲雾鼻、血盆大回、肥肉满身抖的丑八怪。
“我没看。”
“你没看?!”马凯依大叫。“你怎么可以不看?”
“我为什么要看?”安德玲反问。内在美比外在美重要不是吗?况且她相信日璚的审美眼光,这名女子肯定长得美若天仙,她看了岂不更伤心?!
“你……”马凯依火了。“德玲,你可不可以有志气一点?仗都还没开打呢,你就先认输了,我不服!”
“君子有成人之美。”安德玲淡淡地说。
“你是女子不是君子。”
“凯依……”凯依就不能理智点吗?受伤害的又不是她。
马凯依这才冷静下来,建议道:“我觉得你应该去争取。”意中人而已嘛,去争又不犯法。
“我争不赢的。”原本以为他尚心无所属,她才会将自己的芳心暗许,期待有朝一日能化暗为明与他双宿双飞,怎奈……唉,美梦易碎啊!
“你不去争怎么知道自己争不赢?”有自己在会落败?哼,下辈子吧!
“别忘了他的家不在这里。”就算她有争取的意愿,没有地利为辅,她争赢了又如何?一旦时空转换,变天是可以推知的。
“可是他现在这里。”
“他总会回家的。”
惨了,德玲完全丧失了斗志,这可怎么办好?马凯依暗自心急不已。经过昨夜那一战,她本已决定静观两人的发展不再插手,可照跟前的情况看来,此事不宜再拖延。也罢,她就死马当活马医,总好过直接入土为安吧!
“你既已举双手投降,那有件事我就不必瞒你了。”马凯依十足吊人胃口的口吻。
“什么事?”
“还记得我们讨论过他留下来的动机并不单纯那件事吧!”
“记得。你发现了什么吗?”
“我猜对了,他会留下来真的是因为安爷爷托他照顾你。”署之死地而后生,这一招够狠吧!
安德玲顿时心中五味杂陈。“你确定?”
“嗯,我问过他本人了。”
“你为什么要瞒我?”安德玲怨道。她俩交情匪浅,凯依怎可如此待她?
“因为他说他想自己告诉你。”为保持无罪之身,马凯依再谎称道:“这是他开出的交换条件。”
安德玲仍旧无法释怀。“你讲信用因人而异,为何厚爱于他?”
“因为你爱他。”
“谬论!”
马凯依不看可否地耸肩,继续她的自圆其说:“我厚爱他,但我也出卖他了,所以我也算是没厚他薄你。”
天注定他俩今生无缘,安德玲挥剑斩情丝。“他该起程了。”
马凯依登时为此言鼓掌。“有拍力、够果断,但是……”
“但是什么?”
“他若死赖着不走,你……”
闻言,安德玲有片刻恍惚。日璚是个重承诺的人,若他一日未能履行,他便会滞留不走,日前他借由观光的名义留下来且再回来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有办法!”
一语唤醒茫然中人,安德玲立道:“快告诉我!”
“逼他娶你!”
“逼他娶我?”
“对啊!”马凯依频频点头。“你想想,他已有意中人,所以他万不可能答应娶你,结果自会如你所愿。”其实此道是可行的,问题在于他是否真有意中人?
“不会有万一吗?”
“哪来的万一?”未免功败垂成,马凯依刻意表现得相当笃定。“除非他有意中人这事是假。”适才没细思,现时愈想就愈觉得不对劲,像雷日璚那种带“怪病”之人,怎么可能会有意中人?这其中定有差池。
她也希望是假的,但……她虽未亲眼所见,可已亲耳所听,怎不千真万确。安德玲黯然地想,决策在心中缓缓成形。
* * *
有道是:见贤思齐焉。自古英雄舍生取义终流芳百世,而他,只不过是个市井小民,就来个——舍身取义抱得美人归如何?雷日璚端坐在沙发上冥想着,对于自己这个太切实际的想法自许不已。
经过一日的审思评估,雷日璚更加的确信他非娶安德治不可。而会令他决计这么做的原因有二:一是为了履约,二是为了永保无后顾之忧。前者是他的责任心使然,后者则是他不相信这世上任何一个男人。
然,想他雷日璚做人做事向来禀公处理,自小置身在民族大融炉里却从未有种族情节,他因何故变得如此目中无人?哎,没错没错,这都得归咎于马凯依的从中挑拨,她假扮红娘,成功地说动了雷日璚那颗坚定如山的心。
心一动,念自然也跟着动,他不再将自己排除在夫婿的人选之外,甚至让自己成为第一人选。至此,还能说他不为情、只为义吗?应该不至于吧,可他本人却不这么认为,因为在安德玲未娶进门前,他仍将她视为心中最重要的人,与俏爱扯不上半点关系。
相对于安德玲的心情,雷日璚算是在云上飘吧,想令她的、打死灰复燃,可能还尚待他的努力、马凯依的推波助澜,以及上天的垂怜。话说回来,他懂得自己该努力些什么吗?唉,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