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家店里的整体表现以弧度展示,辟约有半人高扇形表演式舞台,一架纯白色的演奏型钢琴摆放在舞台左后方,舞台四周全用垂柳式的植物,由舞台上轻盈飘逸地垂落至地面,座位则依附舞合以渐层式,一共有五层之多,并分一楼、二楼,一楼有三层,二楼有两层,无论是位于哪个角落,每个座位都能清楚看到舞台,观赏到表演。而柜台则设在舞台的左侧前方。
舞台正下方方圆一公尺内全数净空,除预留空间作走道外兼与舞台保持适当距离,此一作法主要是为了保护表演者与客人权益,借以与观众席保持安全距离。
清爽的格局是这家店与同行业最大的不同与特色,设计师巧妙的运用有效空间,或用盆栽、或用造景、或用一般办公室里常用的格局板,将每个桌与桌之间不着痕迹地隔离起来,造成既独立不失隐私又不会与整个场所造成格格不入的感觉。
某一隅,有个男人的脸半隐藏在灯光的阴影中,修长的左手细细抚摸高脚杯的脚,眼神有点类似在赞叹这高脚杯的制作精良,一头长发往后梳得整齐,并用咖啡色的细小带子束在颈项后方处,长发是他的招牌,是他迷人的地方。
他的脸是那种白嫩型的,他的额头高耸,鼻子直而挺,不似东方人的塌鼻子,他的唇上下均匀,虽不大但搭在他脸上就是非常好看。
今天他穿了件咖啡色的西装,这是为了配合今天绑在头发上的发带,里面搭了件暗菊色的高烦线衫,他因注视手中的高脚杯而眼睑下垂,长而黑的睫毛在灯光的照射下在他眼下造成一逍弧形阴影。
在他的前方的舞台上歌手唱起诱人的情歌,由他的表情看来他并无心于听歌。
这个男人举手投足之间充满自信及温文尔雅的气息,挨着他而坐的女人全副心思都巴在他身上,她是这里的常客,尤其是自从莫奇出现后,她专捡莫奇当班的时候上门,管他舞台上是什么戏码,因为这个男人与所有她接触过的男人是全然不同的,他把她当平常人看待,有时向他吐苦水时,他甚至能忠同身受地适度安慰她。
“莫奇,你在想什么?”林月风娇喽地直往他杯里钻。
莫奇回神,他缩回放在杯子上的手,横放在林月风的肩上并将她搅向自己,“不好意思,被你发现我在发呆。”他的声音并不如一般男人应有的低沉抑或是女性特有的尖锐。
林月风顺势偎进他的怀抱,深深吸口气汲取他身体散发出来的干净气息,这是她甘愿花大把大把的银子来捧他场的原因。在男人堆里打滚许多年的她早已厌烦大口灌酒、一根接一根抽个不停的烟、槟榔随时不停往嘴塞的男人。
“今晚我把你的钟点全买了,你跟我出去好不好?”她伸出左手用一只手指来回摩擦他的西装外套,口中的暗示不言而喻。
“你忘了?我的习惯。”他轻轻拉起她的左手放在手中把玩。
林月风对他柔软的手更是情有独钟,莫奇的手干净得不可思议,手指没有因为长期夹着香烟而发黄,她记得莫奇说过他不抽烟的,这点更增添她对他的喜爱程度。
“哎呀!莫奇,只是跟我出去吃个消夜而已没关系啦!顶多我加个两倍的价钱给你,怎样?”惊于与他的手接触,她的心跳开始加速,活像是小鹿乱撞。
她嘴里是说吃个消夜,但他们彼此心知肚明,绝不只是吃吃东西这么简单。做这一行的察言观色是最基本的一项功夫,否则如何能应付上门的女客?“小风,你跟我是不是最好的?”
“你真死相,我们不是最好的不然是什么?”林月风刮刮他下巴的曲线,接着轻拍莫奇的肩膀。
“我们这么要好,一起出去吃消夜如果被我其他的客人听到,她们也要求我跟她们一起去吃饭,那不就弄巧成拙?”莫奇很有技巧地回绝她的邀请。
“那等你下班我在路口那里等你。”她不死心,就是非要找他出去不可。
“小风,不行,你是知道的,我来这里打工是背着我家人,我下班就得赶快回去,不然我爸妈他们会打电话查我有没有在家。”莫奇又找了个理由推托。“不然这样子,为了表示我个人的歉意,我把这杯酒给喝了。”他诚心诚意地说。
纵使有百般的不悦,听到他自愿性的赔罪,佳人终于笑逐颜开。“连我这杯?”
“当然。”莫奇对她绽出微笑,揣起酒杯将里面的液体一古脑滑进喉里。“现在我们听歌好吗?”偏过头,他给予她微笑。
“好啊!”
* * *
莫奇,不!白玫瑰,以一贯的作风一脚踢开办公室的门。
门内的人没多大反应,一迳将全部精神放诸于监视器上。
白玫瑰也不甚在意,她大刺刺地走了进去,随脚把门一踢上,她拉开颈后的发带,让长发得以挣脱束缚,拉起一张椅子坐下。
“小哥,有事?”双手交叠,下巴靠在手上。
白浩杨对他这位妹妹真有难以管教的无力之感,不知是幸或不幸,他时常在想他有三个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妹妹,为何三个妹妹的长相、身高、个性却全都南辕北辙?以现在在他面前的小妹玫瑰为例,一七五的身高真的会吓死周遭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男性,她那爱追求刺激与众不同的个性真有语不惊人誓不休的成分在,还好脸蛋还不算太奇怪,虽称不上美人,但也甚称小家碧玉。
“玫瑰!你也玩了三个多月,也该可以收手了。”他是星期五餐厅的合夥人之一,偶尔在缺人手时他也会下海玩一玩接客这档游戏,但对他小妹玫瑰死不肯退出游戏,白浩杨可烦透神,当初他也不知哪个魂出窍,玫瑰才一开口,就答应她在他合夥投资的星期五餐厅兼差。
现在可好,本来以为给她男扮女装顶多不出三天就会被那些女性顾客发现,她自然会知难而退,谁知,“他”的类型就是有很多女性趋之若鹜,每每有她坐台,生意可好得很,依他白浩杨个人的经验估计不出几天可能就会出现抢人风波,旗下的俊男们只要合客人口味,甭说坐台,被带出场、包养的事多得很哩。
仿佛看透他心里所想;白玫瑰对他露齿一笑,“该怪就怪你太疼我,三哥。”
白玫瑰不说还好,她的话不偏不倚击中白浩杨的痛处,他责怪自己当初就是不会坚持,才会捺不住她的死缠活赖同意她从事这种看似有点荒谬的工作,其可谓大意失荆州啊!可悲、可叹!“你不要再说,我现在已经悔不当初了。”
“你在怕什么?小哥。”白玫瑰走过来拍拍白浩杨的手臂,“你是怕被大哥、二哥他们发现?安啦!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会知道。”她一副要他安心的模样。
“我不是怕。”白浩杨说,跟二哥从小打到大有输有赢他哪一次怕过?不过老大那里可就难过喽!被老大白浩柏知道可能半夜会被盖布袋,再丢进淡水河进行水淹法,就地解决。“我是怕你再玩下去迟早会出事,你出事我可就跟着完蛋。”他末了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说完的。
“你怕什么?我都不怕。”白玫瑰拨拨掉到前面阻碍她视线的长发,“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她保证。
“是呵,没事你负责,有事我负责。”白浩杨挖苦地说。
听闻他的话,她朝他肘了一记“给我小心点”的目光,“小哥,我是这种人吗?一个做事一人担,我绝不会拖你下水的,你放心!”她说得义正辞严。
“玫瑰,听我一句话,你还是收手得好。”都怪他从小把她宠坏了,她对他这个做哥哥的根本就不怕,如果要她打退堂鼓只能请他们家的终结者——大哥白浩柏出马才有用,当然这个王牌是不能轻易使用,效果虽然可以马上见效,但后果简直可媲美台风过境,恐怕被扫到后尸骨无存。
“小哥,我又不是两岁小孩,你不要担心,我自有分寸,不会有事情发生啦!时间也很晚了,找要回去睡觉,明天还得上课,爬不起来就糟了。”说完挥挥手,她拉开门把欲走人。
“玫瑰,你的头发。”白浩杨提醒她。
她重新退回门内,将头发束妥,才开门离去。
她离开星期五餐厅时已改挨装扮,她是以餐厅侍女的身分离开,由于她的住处离这里并不远,只消走到街口左转就到了,整个路程不需三分钟,也因为如此白浩杨才得以放心让她一人离开。
抬头看看对面的霓虹灯管,白玫瑰甩甩头,往她的住所走去,她知道小哥会吩咐店里的人注意看她有无安全走进她的住处。
* * *
台上的男性舞者正大跳艳舞,展现浑身的肌肉,上身穿着一 件白色削肩式汗衫,下身则是一条火红色紧身裤,把男人的魅力完全展现无遗,舞者裸霹的部分覆上薄薄的汗水,衣裤被汗水沾湿更紧紧贴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