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温子得意地笑起来。
真不枉费她对这栋房子撒下重金,找来日本一流的装潢公司设计房子,真是太值得了。
下个礼拜,刚回到了日本,看到房子装潢得这么美丽,一定开心地说不出话来。到时候他一定会高兴地抱着她又亲又吻。嘻……
魏璇衣冷眼旁观保田温子脸上表情的变化,只觉得毛骨悚然。
一会儿阴沉冷笑,一会儿又挂上恶心的思春傻笑,魏璇衣对她变脸的工夫忍不住想竖起大拇指深感佩服。
这个女人,真适合去演白雪公主的后母,保证只会更毒。
魏璇衣为那些得罪她的人默哀三分钟后,搬出例行公事询问:“不知道泽村夫人对房子的设计满不满意?”
突来的问语让沉溺在幻想中的温子惊跳起来,这一吓,她原先努力模仿的高贵形象消失殆尽,讲话一阵结巴:
“你……你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
“夫人沉浸在自己的陶醉中,所以没有注意到我。”明明就是思春思到忘记身旁还有别人。
“别靠我那么近。”这女人让她有压迫感,她非常、非常讨厌她。
“不知道这样的设计,夫人还满意吗?”魏璇衣又问,心里有些不悦。
谁喜欢跟杀虫剂做近距离接触啊,她还想长命百岁呢!
“呃……”她随便瞟了几眼,回答得很吝啬:“马马虎虎啦!”
“谢谢。”她也不奢望从她嘴里吐出更好的赞美或感激。“那么,这是帐单,请你……”
话还没说完,开门声打断她们。
一个高大的身影踏入屋内,性格有型的俊脸上此时只旎用冷峻二字形容。
“少爷,您回来了。”佐门开心地迎上前,接过他的行李。“您一路上辛苦了。”
“刚?”稍早的惊吓和现在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温子不敢置信地呆望着男人数秒,无法反应,过了许久才慢慢接受朝思暮想的爱人已经返家的事实。
她欣喜地展开笑靥,如花蝴蝶般扑向爱人,整个人黏在他身侧,一张嘴喋喋不休:“你怎么提早回来了?怎么不先通知我,我好派人去接你啊!累不累,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还是先洗个澡……”
见爱人没有任何反应,温子欢喜的心情暂歇。
她仰头问:“刚,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一只手探向他的额头。
“我以为我走错了地方。”漠视她关心的举止,泽村刚答非所问。讲话的口气像在陈述一件事,声音没有情绪起伏。
“你没走错。”她兴奋地拉着他逛起焕然一新的豪宅,像个献宝的孩子。“我看房子旧了,就请人重新装潢。你瞧,是不是比以前更漂亮?”
“漂亮?”黑眉忽地挑起。
“是啊,我特地找来一流的装潢公司为我量身打造一间足以与我身分地位匹配的豪宅。你看,房子是不是变得有品味极了?”她说得得意忘形,俨然以房子主人自居。
“为你量身打造的豪宅?”他的嘴角泛开一抹讥讽冷笑。“如果我记得没错,这栋房子应该还登记在我的名下才对。”
那抹冷笑冻得温子头皮发麻。
知道自己说错话,她赶紧改口:“亲爱的,我的意思是说,我请人为我们重新设计适合我们居住的房子。”她挨近他,嗲声嗲气问道:“设计的很有品味,对不对?”
“你的意思是说——房子原先的设计很没品味?”他鸡蛋里挑骨头。
温子瞠目,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不是啦,我不是这个意思……”
“温子,我以为你跟了我那么久,应该很了解我才是。”性感的薄唇阴恻恻地抿紧,平板无仄的声音像极了风雨前的宁静。
“你不喜欢吗?”听不出情绪的语调让温子原本雀跃的心情降了温。
“你认为呢?”
“我以为……你会很高兴看到……”她慌了。
他是个无法让人掌控的男人。
顶着酒店红牌头衔,在男人面前长袖善舞的她对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摸不着他心里真正想法,也猜不透他下一步棋会如何走。他不仅目中无人,甚至霸道到自以为是的地步。
即使明白这一点,她仍不知死活试图想操控他。
只是每次揣测,都落到失算的下场。她还是学不乖啊!
“高兴?”他现在只想哭。
长程旅途让他全身酸痛疲累,一下船后只想赶快回家冲个热水澡,然后上床睡觉。
没想到,回到家中却看到这幕难以置信的画面——他的家面目全非!
他现在极度抓狂、极想扁人,怎么会开心得起来?
“你不高兴我为你做的一切?”
“高兴,我当然高兴,而且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讥诮从僵硬的牙齿中冷冷迸出。
“真的?”他都已经这么说了,为什么看起来还那么火大?
“需要我证明吗?”
不待她反应,一只拳头用力捶上墙,才刚粉刷完毕的墙壁立刻出现裂痕。
温子吓得噤口。
以往他动怒,也没像今天这么恐怖。
“少爷……”老管家担心地直盯着泽村刚红肿的手背瞧,欲上前察看他的伤势,不料却被他制止。
“放在玄关处的青瓷花瓶呢?”话锋一转,他问。
“我见它有点旧了,就把它……”温子嗫嚅。
“扔了!?”他抓狂地大吼:“那个花瓶是我曾祖父留下的遗物,你知道它的价值吗?三亿!它值三亿元!”
“三亿?”温子吓一跳。“那个花瓶值这么多钱?”
没想到泽村家竟藏了个这么有价值的花瓶!
“不然你以为呢?不是只有外国的古董才值钱!”他气结。“三亿的花瓶你居然自作聪明把它给扔了!看你怎么赔?卖你一百次也不够那个钱!”
“还没扔,它还摆在仓库里。”她急道。
好险!
她原本打算丢掉的,还好没丢,不然她可惨了。
她太低估泽村家族的财富了,没想到小小一个不起眼的破花瓶都有三亿的价值,那么——她叫人搬进仓库的那些旧瓷器、古画都可能价值连城喽!
太好了!
等一会儿她马上叫人把那些老古董搬进屋子,再派人去请专家来鉴定看看那些东西到底值多少钱。以泽村家族的财力背景,说不定那些破铜烂铁全是宝。
“哼!算你好运。”否则,他一定会亲自动手把这女人的脖子折断。
“刚,你一进屋就在生气,原来是气我乱动那个花瓶啊……”自作聪明地为他方才的怒气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原本七上八下的心终于放松下来。她风情万种地笑了开来。
还以为是她做了什么罪无可赦的错事,原来他只是在闹别扭。
她的刚实在太可爱了,居然有恋物癖,就像非得要有自己的枕头才肯入睡的小孩一样,看不到心爱的东西就使性子。
她挨近他的身侧,用丰满的双峰磨蹭挑逗他,娇声娇气说道:
“你别生气嘛,你喜欢那个花瓶,我等会儿就叫人把它搬进屋摆好。”
她的刚是个有魅力的男人,连板着脸孔都那么有个性。光是看着他,她的小腹就忍不住骚痒起来。
与他分开两个多月,她好想念他的热吻,好怀念他的拥抱。
“温子,我对你实在太失望了!”他不耐烦地推开她。
他怎么从没发现这个女人如此俗不可耐?
他居然还能忍受她这么久!
“刚……”明显的拒绝、冷淡的口气令她心惊。
她又做错什么?他的样子像……像是要将她丢弃……
“收拾你的东西,马上离开这里!”
“不要!”她凄厉一喊,青天霹雳。
从没灵过的预感居然成真!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哪里惹他不快,他为什么要赶走她?
“刚,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她强扯出一抹笑,为自己打圆场。
“我像是很有幽默感的人吗?”无视她楚楚可怜的模样,泽村刚转身想走。
“我做错什么了?”她惶恐地拉住他,已经语无伦次了。“刚,你告诉我我哪里不对,我改,你说我一定改!”
甩开她的手,他冷冷盯着她,沉默半晌后才缓缓吐出一句:“温子,你不是一个称职的情妇。”
“什么意思?”
“贪婪蒙蔽了你的眼,在你眼里只有钱,看不见我所有喜怒哀乐。承认吧,温子,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跳板,让你攀跻到上流社会的跳板。”
“刚,我没有把你当成跳板,我……”
“我并非责怪你把我当成捷径,只是你贪心过头,忘了自己的身分。”
他们之间只能算是一场交易,雇主与员工关系。
他把她当成暖床工具,而她则享受了他所提供的优渥生活,取求之间,他们互利共生。
温子的贪心,他是看在眼里,但在还可以忍受的限度之内,他也就无所谓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这一次,她实在太过分了,让他忍无可忍。
“不是的,不是这样……”
“不用再解释了,温子,多说也是无用,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