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于乃文疑惑地望向安玟冰。
安玟冰没好气地道:「古少主,你认为我是贪生怕死之辈吗?」
古奇弘摇手说道:「安大夫,你不要误会!」
「古少主,既然你身旁有个隐形杀手对你虎视眈眈,我更该跟在你身旁多加留意,如此我才能早日将你医好,早点儿离开。」安玟冰不小心脱口道出心底的话。
「安大夫,你还有其他事待办,是吗?」古奇弘听到安大夫愿跟着他,心情不由得雀跃万分,不意却被最後一句话浇了一大盆冷水,心情瞬间跌到谷底。
安玟冰编了个理由道:「我是一名大夫,当然有义务替病人医病。而天下的病人又非只有古少主你一人,当然是医好一个再赶着医下一个人喽!」
于乃文发出赞赏的语气道:「贤弟果真仁心仁术,真是岛上居民之福呀!」
「于大哥,你见笑了。既然要当医者,本就该有此心,于大哥不也是如此,才会入堡来的吗?」
古奇弘见自己又被冷落,颇不是滋味地道:「好了,我想休息了,有事明日再说吧!」
「古少主,不打扰了,在下告退。」于乃文行礼告退。
安玟冰闻言也点了个头,随即转身先行,懒得对下驱逐令的古奇弘行礼。
「贤弟,等等我。」于乃文才转身,见安玟冰身影已到了门口,连忙追上前去。
「唉!何时我才能像他一样跑上前呢?」望了眼空荡荡的寝室,古奇弘不禁吁了口气。
「会是谁想杀我呢?」他掀开被子,缓缓地步下床。
其实古奇弘早在醒来隔日,就试着下床行走,这事没人知道,众人皆以为他身子还很虚弱,就连为他治病的两位大夫,也都以为他这位少主是个软脚虾。
「或许我用错计了。」
从两位大夫为他所分析的病情看来,他的敌人早又对他下手,而他却没发觉。
他原是想藉由他故意表现出虚弱的状况,好引敌人现身,让那名隐形的杀手以为有机可趁,「唉!敌人再度下手,而我却不自知,是我警觉性变差了或敌人其实就在我身边?」
思及此,他猛然摇首道:「不!不会是我身边的人,不会是的。」他紧闭双眸澄清紊乱的心绪。
突地,一阵细碎脚步声传人他耳畔。
「这么晚了,会是谁?」他赶紧移动脚步,躺回卧榻上。
「叩、叩。」
「奇弘,你睡了吗?」一阵女人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咦?是纪姨。古奇弘提高音量道:「纪姨,请进,我还没休息。」
纪妃踩着碎步走向卧榻,「奇弘,你身体好些了没?」
古奇弘笑笑道:「还是老样子。呃,纪姨,你这么晚来有事吗?」
纪妃露出一抹浅笑道:「奇弘,我今天到庙里拜拜,遇上了一位高人,那位高人送了我一块玉璧,说是可以避邪强身。」她掏出怀里的一块玉璧。
「就是这块,我是想你这会儿病了比我更需要这块玉璧,所以就赶着送过来给你。」纪妃将玉壁递过去,「来快戴上,希望你身体能早日康复才好。」
古奇弘将玉璧接过来,「纪姨,谢谢你。」他心底泛起了阵阵暖意。
「奇弘,快戴上,纪姨看你戴上再离开。」纪妃笑着鼓励他。
「嗯。」他将那块玉璧戴在胸前,「纪姨,劳你费心了,不但帮我求了个平安符,还送我这块玉壁。」
「呵!傻孩子,虽然你不是我亲生的,却是奇扬的大哥,纪姨向来把你当自己孩子看待,倒是你太见外了。」
纪妃扶他躺下道:「好了,早点歇着吧!」
「纪姨,你也是。」
纪妃走出寝室,笑笑地板上门。
望着那扇被阖上的门,古奇弘唇角扯出一抹笑容,「不会的,凶手不会是我身边的人。」
他阖上双眸,带着安心的笑容坠入睡梦中。
第四章
晨曦缓缓地染上束厢房,使凝聚在绿叶上的露珠更显晶莹,珠亮的光彩开启了一天的序幕。
「贤弟,怎么不多睡会儿?」
安玟冰带上房门,笑笑地道:「这几天都是这时候起来的,已习惯了。」
于乃文神情歉然道:「这几天让你忙坏了。」
昨夜,在他追问之下,才知道古奇弘因病性情大异从前,常对安玟冰做些无礼要求。
「哪里,于大哥不也没闲着,忙着找合用的药材。」
「说到药材,我得快去熬药了,或许试试昨天带回来的新药材,对古少主的病情会更有效。」
「那就偏劳于大哥了。」安玟冰轻蹙眉头道:「反正都起来了,我也提早过去瞧瞧古少主好了。」
于乃文颔首道:「那就一道走吧!」
「嗯。」
从东厢房到凌霄楼的路程虽不长,安玟冰仍乘机向于乃文请教医理,以补自己之不足。
这于大哥果然不简单,接触过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病症,呵!真像是座活宝库,天天都有惊人的发现。安玟冰心中佩服地想。
她目送于乃文逐渐远去的背影直至回廊尽头,才举步缓缓地朝古奇弘的寝室走夫。
「咦?怎没看到仆役留守。」
古奇弘的寝室内,通常至少会有一位仆役留守。安玟冰走进房门大敞的寝室见此异状,不由得加快脚步奔入内室。
「安大夫,走得这么快,小心别摔着呀!」躺在卧榻上的古奇弘还没瞧到走进来的人,却已从脚步声推测得知来者何人。
「古少主,仆役们怎么放着你不管,都跑哪去了?」她没理会他的出言相讥,迳自问着此奇怪现象。
「他们都对我屏退了。」
「咦?如此不就没人伺候你用餐了吗?」她走向卧榻道。
「人?安大夫你不就是人吗?」他带着趣味的眼神打量她。
「我?我当然是人,但是我只答应『陪你』用餐,可没答应伺候你用餐呀!」她眸底渐冒火花强调地说,心襄有股怒气正在酝酿着。
他就是爱看安玟冰发怒的眸子,才常出言逗弄。而他之所以屏退仆役的真正原因,只是因为他胃口不佳不想用餐罢了。
「既然安大夫你不愿意伺候我用餐,我不勉强,」他手比向桌面道:「那边的食物都可以吃,你快去吃吧!冷了就不好了。」
奇怪?自己怎么连说话都提不起劲?古奇弘不由得闭目养神。
「古少主,你……」她咬住下唇,以防自己口出怒言。可恶!他竟然来这招,简直是吃定她了!安玟冰怒气冲冲地走向那一桌餐点。
她深吸了几口气,暂缓下心底的不满,将几样餐点各夹了一些放在碗里,端着满满的一碗食物折回卧榻。
「古少主,请张开您的金口,我好伺候您吃饭。」
古奇弘睁开双眸望向声音来源处,发现虽然安玟冰神情冰冷,倒还是关心他,怕他饿着了。
他挣扎地坐起身,「有劳你了。」虽没胃口,但他拒绝不了安大夫要喂他的好意,对安大夫他就是无法说出「不」字。
她不发一言,将食物喂入他口中,虽留意到他的体力似乎变差了,却打算伺候他用完餐再帮他瞧瞧。
古奇弘慢慢地咀嚼口中的食物,勉为其难地将食物咽下乾涩的喉咙。
当他正要吞下第二口食物之际,突从腹中传来阵阵绞痛,全身冷汗齐发。
「古少主,你怎么了?」安玟冰瞧他脸色不对劲,连忙放下食物为他诊脉。
「古少主,告诉我你哪不舒服。」她赶在他昏迷前询问他的病症,突然想起他口中还有食物,连忙撑开他双唇,掏出他尚未吞下的食物。
古奇弘微张黑眸,想告诉她他的状况,却力不从心,只能握著她的手移向自己的腹部。
突地,那场梦境闪过他脑海,曾在梦里出现过的那张脸又在他眼前出现,手中传来的温热也和那时相同。
原来那场梦是真的!那张令他为之神魂颠倒的脸孔主人,竟是安大夫!古奇弘带着这项惊奇的发现坠入黑暗中。
「古少主、古少主!」
安玟冰轻拍他双颊,发现他已昏迷,连忙取出银针待命,速诊他的脉象。
他混乱的脉象,竟让她无从下手,「怎么会这样?」。这是第一次……她有了不知所措的状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脸色惨白,身子开始打颤。
「不!一定有法子。」她握住他手腕,再次凝神细诊,「像是被毒虫咬到,又像是疟疾……」
安玟冰当下有了动作,她连忙脱下他的衣服寻找伤口,这当中又拿起银针扎向他几处大穴。
「没有?」她细看了他身子每一寸地方,却没找到任何伤口。
突地,平贴在古奇弘胸口的一样东西吸引住她的视线。
「这玉壁……」她伸手朝他胸口探去。
那只泛著红光的玉璧像是会烫人般,安玟冰的手指才触著,竟泛起一缕黑烟。
「这东西……」
一段记忆突然涌进她的脑海,她不顾玉壁带来的灼热感,手紧捏着那只玉壁,不自觉地念出母亲教她的「护心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