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静静听著,猜想,他说的会不会是他自己的故事?
“他从不看轻自己的病患,无论病患是贫、是富,直到有一天……”他顿了顿,语 气转为冰冷,“那天他和他的妻子做了一趟乡村之旅,在旅行中,他们遇上一个小病童 ,而病童是生长在一个付不起医药费的家庭,于是热心的医生,在他妻子的鼓励下…… 免费替小病童看病。但就在病童身体渐有起色的时候,病童的家人瞒著医生,给病童服 下数帖偏方,结果……病童因而……死亡……”他停下叙述,吸了口气。
安思朵拍了拍他的手,鼓励他说出。
“后来病童的家人集结了村民,一群无知的民众就这样将他和他的妻子……活活打 死。”
于季生停下脚步,用黑幽的眸子直盯著她,“你说!当一个正职的医生是该有悲天 悯人的心还是冷酷无情?或者根本就不该从事所谓的正职守著该尽的本分?”
“他……他是谁?”他的故事结局,出乎她意料之外,觉得会对他心理有如此重大 影响的人,想必是对他很重要的人。
“我的双亲……就在那次暴动中丧生。”他道出内心深处的伤痕。
“季生……”她紧搂著他。
“我从没对别人说过,唉!虽然事隔多年,它还依然影响著我。”于季生将她的身 子贴近自己,让她温暖他的心。
安思朵抬首望向他,温柔的视线直视入他的内心深处。
昏暗中,她的眸子似乎绽起紫色光晕,吸引著他俯首寻去。他覆上她那一片柔软, 不同于刚才的急救,他细细品尝著她唇瓣的滑嫩,意犹未尽的直取她口中芬芳。
她从来不知原来两唇接触是这般的美好,而不由得陷入他的柔情中,沉醉在陌生的 震撼里。
他埋藏在心底的感情,因她热情的反应,绪于溃堤而出。
她双手早已不知不觉的攀向他的颈项,藉以支撑她浑身发软的身躯。
他紧拥著她,像要将她融入他的身子般;他似要将她吞噬般的热情,也让她意乱情 迷的回应他的激情,任由他汲取。
他的自制力几乎要因她而瓦解,细吻直烙向她的颈项……昏暗的密道不再冰冷,他 与她点燃激情火焰的热度,直违密道外的火场。
“我等待多年终让我等到她。”他忘情的低喃。
忽然,席慕容那首诗突闪过她脑海,他的“等待”两字犹如冰块般,敲醒了安思朵 的迷乱。
她突地僵直的身子,唤回了于季生的自制力,缓下他的热情攻势。
“思朵,吓著你了。”他轻抚著她的唇,忍不住又啄了啄。
“那张书笺,你记得吗?季生,就是你夹在古书里。那张‘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他让我们结一段尘缘……’印著席慕容这首诗的书笺?”
她盯著他闪著亮光的黑眸问:“季生,你是在什么样的心情下,写下书笺背面的宇 ?”
她几乎要忘了,他心底该是驻了一个人,才会让他有那种无奈等待的心情,但那个 人不会是她,就算多年前,他曾见过她,那也是她在最糟的状况下与他相遇,他怎可能 将她放在心上?
刚才的一切,她不过是个替身罢了,只因……他们是在黑暗中。思及此,安思朵没 等他回答,已先垂下双眸,恰巧没看到他眼底渐泛的笑意。
于季生黑眸噙著笑意望著怀里的佳人,“那是多年前……呃,该怎么说?总之,那 只是一场梦……”
她不想听他倾诉他对别的女人的感情,连忙打断说:“季生,手电筒的光线转弱了 ,我们是不是该继续走?我怕……电池快没电了。”光线渐暗,让她有了借口。
“我怎没留意到,”他搂她继续往前走,“思朵,不要怕我,好吗?”
她身子刻意与他保持的空隙,因他的话消失了,“你……我怎会怕你?我是怕这条 漆黑的走道会突冒出个什么。”
“抱歉!是我不好,差点儿就在这个地方对你……”
“不要说抱歉,季生,不提这个。咦?前面好像有亮光。”安思朵挨著他的身子移 动脚步,不想让刚才美好的一切以道歉画下句点。
“嗯。”他加快脚步朝亮光走去。
就让她假装一会儿,假装他刚才激情中所吐露的情话对象是她,虽然只剩下一小段 路,但应该够让她存够力量一股足以承受听他的爱情故事的力量。
前方的光源愈来愈强,他们俩紧拥著彼此,走向光明……※※※
“哇!重见光明的感觉真好。”安思朵轻轻的挣脱他,向前奔了一小段路。
于季生含笑的跟上她。
她深深吸了口气,才回过身面对他,“季生,接下来我们该往哪走?”
“先休息一下。”他扶她坐在一旁的石块上,掏出口袋里的大哥大,“等一下,我 们就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了。”他朝她笑了笑。拨了一组电话号码。
“喂,是我,帮我查查我目前所在的位置,还有马上调查这次我所接的病人状况… …嗯,我遇上火灾,有人恶意纵火……不用,先不用支援,我怕打草惊蛇……嗯,好, 告诉我,我该如何走出去……嗯,不用担心,我没受伤……嗯,好,保持联络。”于季 生将大哥大收进口袋里,抬头却见她皱著眉一脸不解的模样。
“我……我不是故意要偷听,是你就在我耳边讲,季生,请问……你在台湾设有基 地吗?”
从他的通话内容听来,他好像拥有一个调查小组,她不禁怀疑,他到底还有多少事 是自己不知道的。
“呵!我哪有这么大能力设立基地,而且我也不怕你知道。”他笑著说,“刚才那 通电话是我直拨到于人岛,在岛上有一批从事科技研究的人员,他们能从我的大哥大发 讯器找到我的位置,继而告诉我,我该朝哪条路线走。”
“原来是高科技的产物,那……如果你需要支援呢?他们也能马上从于人岛赶过来 吗?”安思朵接著问。
“原则上是可以,但也得花上五、六个镜头才到得了这里,不过,若真有急需,他 们可以代我联络住在台湾的于氏宗亲帮忙。”他解释道。
“原来如此,真不能小观你们于家帮的力量。”她俏皮的吐吐粉舌。
她的调皮动作,吸引了他的视线,转而往她上半身外露的青痕瞧去,发现她皙白的 颈项、手臂等等,都留有他热情的烙印,他伸手一一抚过。
见状,安思朵羞怯的垂下双眸,不知该如何阻止他在她肌肤上制造的轻柔触感。
于季生轻举她的柔荑,“思朵,我……咦,你的手怎么长水泡了?你什么时候烫著 的,怎么不告诉我?”他掏出口袋里的急救包。
“呃,可能是我压那块砖时烫到的吧!”当时的紧急状况,是不容她顾虑手上的疼 痛。
“我怎没留意到?唉!急救包里只有消毒水,思朵,咱们儿边走边瞧,看有没有合 用的药草?”帮她简单消毒过后,两人随即动身。
“季生,我们要走到哪?回那栋屋子吗?”
“不行!目前敌人未明,我们只能避著那群人,先找个落脚处,等查清一切状况再 说,根据电话里的指示,从这方向走应该可以下山。”
走了一会,于季生不放心的问:“思朵,你除了手外,还有哪儿不舒服?”他蹙眉 望向她。
“没有,其实……我的手并不会很痛,你不用担心。”安思朵试著安抚他的忧心。
“傻丫头,这时候你还安慰我!咦?等等,前面那玩意儿!可以治烫伤。”于季生 匆匆的跑上前,采了一株植物。替她包扎好之后,他才终于眉宇渐舒,安心的携她上路 。
※※※
“季生,等等。”安思朵停下脚步,无奈的望著脚底那双被她穿坏的拖鞋。
“我来。”于季生先扶她坐在依旁的树根上,才拾起那只已断了带的拖鞋。
“思朵,我看……我们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吧!”他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说出决定。
“这里?”她睁大眸子,不可思议的打量四周。
此处只有一颗大树,四周又只有岩石及石缝中的植物,完全看不出有任何挡风遮雨 的地方,她实在看不出,有哪里可以当床让她睡?
“嗯。”于季生就地摘了些植物,“这里地形凹陷,比较吹不到山风,视野也不错 ,周遭一有任何动静,都能瞧得一清二楚。”
他在她身旁躺下,取出放在急救包里的小刀,利用植物的根茎修补拖鞋。
“喔。”原来他已有考量,才会作此决定。安思朵放松心情,看著他修补拖鞋。
“思朵,另一只鞋也给我。”
安思朵将鞋脱下递给他,看著他将拖鞋变成草鞋。
“当时若记得穿上球鞋,说不定我们已经走下山,就不需露宿郊外。”她有感而发 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