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汤大旗乐于接受命令。
汤大旗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如今就怕彩云不肯理他。先前彩云因为他黑道大哥的身分而避不见面,为获佳人青睐,这几年来他积极展现诚意,并允诺退出黑社会,这才稍稍融化彩云的冰心,愿意与他再续前缘。
现在就等他处理完帮中的几宗「大生意」,他就要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和心爱的女人隐居在梨山,过着闲云野鹤般的活淡生活。
彩云前脚一走,汤大旗顾不得她交代要采熟透的甜梨,三两下就采满一大篮,献宝似的飞奔下山,直往木屋而去。
才进木屋,就看到彩云盯着电视,一脸纳闷的嘀咕,「好像,真的好像……」
将一篮梨子往桌上摆,汤大旗随口问道:「在看虾米节目?这么认真。」
电视正在上演哭得死去活来的连续剧。
随意瞥了电视一眼,汤大旗问道:「妳现在喜欢看连续剧喔?」
彩云蹙着眉,「哎呀!不是啦!」
「不是干嘛看得这么专心?」汤大旗不解。
彩云的神色犹豫,「我刚才好像在电视上看到……小靓。」
「小靓?怎么可能?」汤大旗也紧盯着萤光幕,左看又看、上看下看。「小靓什么时候跑去演连续剧,我怎么不知道?」他那宝具女儿怎么可能去演连续剧?她一向不爱抛头露面的啊!
「不是连续剧啦!是广告。」彩云用眼角馀光偷瞄汤大旗,「刚才我看到——」
汤大旗笑咪咪的直起腰,一张老脸腻上彩云的颈间,卖乖的说:「我的宝具小靓长得这么漂亮,被人相中去拍广告也是很正常的,就像你这么美丽的女人容易吸引男人的目光一样。」
彩云一反常态的没有推开他,「我都已经是欧巴桑了,怎么跟小靓比?她那么年轻耀眼……」对于汤大旗唯一的女儿,她向来是疼爱有加。「对了,你多久没和小靓联络了?她最近在忙什么?」她问得很小心。
「我不知道。小靓从小就把自己照顾得很好,让我很放心,所以我从来不担心她。」汤大旗边说边拨弄着彩云的发丝,这才注意到她的表情似乎有些不自然。他狐疑她问:「怎么了?妳在电视上看到了什么?小靓拍的是虾米广告?」
在汤大旗的逼问下,彩云才吞吞吐吐的说道:「拍得很漂亮,是沐浴乳广告,不过……」她谨慎的挑选字眼表达,「好像穿得不多——」
「她没穿衣服?!」汤大旗立刻敛起笑脸,认真的问,表情凶恶得有点吓人。
彩云早料到他会有这种反应,赶紧解释道:「不是、不是,她有穿衣服,看起来也很正经……」她一词穷,「哎呀!反正你自己看电视就知道了,我要去厨房炒菜了。」
她赶紧离开客厅,以免等会儿被强烈台风尾扫中。
汤大旗满脸狐疑的在电视机前坐了下来,「看起来正经漂亮,那还会有什么问题……
就在这时,电视传来感性的旁白——
「蒂蔓花香水沐浴乳,蒂蔓花精灵香氛……」
在厨房的彩云机警的掩起耳朵。
「哇咧!&@%井¥……」成串的脏话自汤大旗的嘴里冲口而出。
接着,彩云听到茶几被劈成两半的声音——
「气死我了!」汤大旗吼道。「小靓——」
彩云在心中祈祷小靓最近不会遇上她老爸。
求求菩萨保佑小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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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坐在床上的汤靓突然叫喊出声。
「怎么了?伤口又痛了吗?」程之浩关心地问。
「不是。」汤靓揉揉耳朵,「耳朵突然觉得好痒,好像有虫子在咬我。」
她娇憨可爱的动作令程之浩的心头一阵酥麻,忍不住贴近她耳畔,「我看看。」
「退后!」汤靓斜睨着他那张「色脸」,无情地推开他。「别以为你昨晚救了我就可以乘机揩油,我还没跟你算帐呢!」
「算什么帐?」程之浩的双手往后撑在床上,故作无辜的问。
「妳还敢问我?」汤靓的火气也上来了,开始细数他的罪状,「第一笔帐,你昨晚的愚蠢害我成为枪靶,差点惨死在枪林弹雨之中,还差点吓得心脏病发。」
「心脏病发?我昨晚趴在妳胸口听妳的心跳强又有力,活到八十岁都没问题!」程之浩戏谑的说。
居然趁她睡着时偷吃她豆腐?他死定了!
「还有第二笔帐!」汤靓戳戳他的额,凶巴巴地说:「谁允许你擅自治疗我的腿伤,还剪破我的裤子?这是你第二次动我衣服的脑筋,究竟有何居心?」她仍念念不忘之前他害她将高级套装留在摄影棚的旧事。那套高级名牌套装可是价值不菲啊!
程之浩皮皮地笑道:「要处理妳大腿上的子弹擦伤,当然得先剪开妳的裤管啊!而且,我只碰了妳受伤的大腿,其他部位我可没摸。幸好伤口不大,所以我摆脱追兵后,就先带妳到这间汽车旅馆来休息,再借来医疗箱帮妳包扎伤口。」他颇为沾沾自喜地叙述自己完美的英雄救美的过程。
还敢趁她昏迷时碰她的大腿?程之浩,准备受死吧!
「好了不起喔!」汤靓皮笑肉不笑的说。
程之浩欣然接受赞美,一点也不会不好意思,「好说、好说!我自己也觉得满了不起的,简直足以媲美我导的电影里的超猛男主角。」
「你一想-一太-多——了!」汤靓的双颊抽搐,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妳怎么了?中风啊?」程之浩隐隐觉得不妙,他悄悄移动窄臀,不动声色地溜下床,小心翼翼问:「妳昨晚没睡好啊?颜面神经好像有些失调……还是不习惯我睡在妳旁边?」
他还敢提昨晚?!
汤靓的鼻孔喷着气,双眼迸射出狮子般的锐利光芒,杀气腾腾地逼近程之浩。
「算总帐的时候到了!」
程之浩顿觉背脊一阵凉意,「别冲动!别冲动!」
他再笨也知道汤靓正处于盛怒之中,也就是说,此刻她已完全丧失了理智!
「别忘了妳腿上的伤口,不能用力过度。」程之浩边提醒她,边节节后到房间的角落。
「托你的福,我现在已经不觉得痛了。」汤靓冷笑地说。
「昨晚……」汤靓微微笑着,侧着弧度优美的侧面说:「带我来开房间很享受喔?」
程之浩无胆欣赏她这性感的媚态,也不敢再开玩笑,以免陷自己于万劫不复之地。
「听我说!」程之浩努力解释,「我是为了救你……当时情况紧急,又有车子在追我们,我要是不带妳躲进汽车旅馆,可能会被那批人活逮……妳应该明白,我们现在是在同一条船上……」
她充满杀气的眼神让他几乎说不下去。
「别这样嘛!别跟我说妳保守到没住过汽车旅馆……」他仍在做垂死的挣扎,「昨晚我可没做出任何不轨的举动……还是因为我没做,妳才会这么生气?我提醒妳,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妳,不管妳听不听得进……啊——」
他话还没说完,已被汤靓气势惊人的一个过肩摔甩向墙边一-
「砰!」
他活像只被拖鞋打中的蟑螂,五官扭曲的黏在墙上,四肢还隐隐抽搐着,就差没肚破肠流。
「好……痛……」程之浩哀嚎。
「这就是占我便宜的下场!」汤靓轻松的拍拍身上的灰尘,彷彿刚才没发生过任何事一样。
程之浩委屈得像个小媳妇似的,「妳……妳真是一点也不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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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你们警察真是囉唆耶!都跟你们说我是来报案的,还净问些有的没的,问那么多又没钱领,浪费我开店赚钱的时间!」
这位开口、闭口都是钱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左迪亚克」的老板娘——黄菁菁。
此刻,她正为汤靓的莫名失踪而前来警局报案。
坐在她对面的菜鸟警察小高仗着分局内没大人,乘机「把美眉」,「小姐,妳国语说得真好,妳是混哪儿的?」她那张美丽的混血面孔深深地吸引着他。
「混哪儿?」菁菁皱起眉。
这是什么芭乐问题?这个菜鸟警察问了三、四十分钟,净是问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快把她给惹火了:
此时,菁菁的脸上已经没有一丝笑容,她存心和他做对似的回答,「我混天母一带,开了家法国饮茶店叫『左迪亚克』,有空带朋友来捧场。」顺手递了张名片给他。
小高笑嘻嘻地接过名片,「不是,我是问妳的血统。」说着,还要帅地挑了挑眉。
这人真不识相!菁菁撇撇嘴,故意答非所问,「鞋筒?」她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长靴说:「噢!这双『鞋筒』啊!你想买给女朋友呀?这双可是名牌,要五千多元耶!要不是靓妹说我穿起来很好看,我才舍不得花这么多钱买双鞋……」
「不是啦!」小高傻傻地解释,「我是说血缘。」
「雪圆?我只听过汤圆、粉圆、珍珠圆,可没听过雪圆。有这种东西吗?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