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朔
陆李月斜睨着安绮,一副审问犯人似的模样质疑安绮,“哼!还说我误会你,这下可是罪证确凿。你若没跟人家怎么样,人家干嘛花大钱替你办生日派对?”
安绮也同样斜眼看她,“早知道您这么会穿凿附会,我应该在一开始就坚持要红苹果把信退回给杜朔。”没想到给她看和不给她看结果都是一样的,难怪刚才陆达人会阻止她。
“对不起!我早该听你的话的。”安绮的眼光忍不住投向她的“未婚夫”。唉!千金难买早知道。
陆达人看着她淡淡的说:“没关系,不过,以后尽可能听我的话吧!我不会害你的。”
安绮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直直的望进他的眼底深处,想探询他心里真正的想法。
两人四目相交,陆李月却杀风景的突然把轮椅推到他们中间,大声嚷嚷道:“我反对!”
陆达人和安绮不禁连退好几步,才免去被轮椅撞倒的命运,他们一脸摸不着头绪的齐声问:“反对什么?”
“我反对你们结婚厂陆李月宣誓般的道。
安绮马上回嘴,“反对无效!要结婚的人可是我们两个,跟您没有直接关系。”
“什么叫没有直接关系?他可是我的儿子耶……”
于是,陆李月和安绮两人又开始吵了起来。
除了洪苹外,对这种情况已司空见惯的陆家人都悄悄的逃离现场,以免被战火流弹波及。
这两个女人一吵起架来,就连天皇老子来劝都无效,识相的话,还是赶紧离开现场为妙。
可怜洪苹犹在状况外,还一个劲儿的劝说:“有话好好说嘛!别那么大声……”
果然,不到三秒钟就听到陆李月和安绮的咆哮声,“闭嘴!”
***
人夜后,安绮躺在床上怎么样也睡不着,她的心情乱糟糟的,纷乱的思绪占满脑海,令她烦得快透不过气来,于是,她便穿着宽大的白T恤和短裤,来到陆家美丽雅致的前院散步。
陆家的庭院完全出自庭园造景名家设计之手,自然赏心悦目,最适合散步休憩之用。
夜凉如水,星月照照,此时正值深夜十一点多,整个庭院静悄悄的,只听得到草丛间的虫鸣蛙叫和造景水池的流水声。
安绮绕过几盏橙黄色的路灯,来到水池边的一块圆石上坐了下来。温暖的灯光染蕴着和谐自然的景致,映得水面像是镇了层金箔般的晶灿。
紊乱的思维似乎已沉静许多,她慢慢的能整理出脑中翻转的思绪。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轻易的答应与陆达人结婚,经济上面临的困境是她可以自圆其说的理由,其实,她心底很明白,除了“钱”这个原因之外,还多了点什么……
是的,就是他!陆达人。
她可以骗过所有的人,却骗不了自己!她心知肚明自己对他的感觉已超越一般男性朋友,只是她不知道这种超出友谊之外的情绪是不是爱情?
一想到这两个字,安绮突然脸红心跳了起来,她猛地摇头,“不会的!不会这么轻易就发生的,爱情不是神圣而伟大的吗?”
“嘿!你半夜不睡觉,竟跑到院子里喊起口号来?”陆达人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的身后。
安绮吓得差点跌进水池里,好不容易站稳身子后,她随即发飙,“你这样出其不意的吓我,觉得很有趣是吗?”
陆达人一脸玩味的注视着她,“我才刚参加餐会回来,车子在前院的道路上发出的声音可不小,再加上电动大门的开启声、我的脚步声,我还以为你已经知道我来了,只是故意不想理我罢了,谁知道你竟是想事情想得出神!”
他特意跺跺脚跟,果然,鞋跟击在石板路上发出很大的声响,尤其在如此深且宁静的夜里听来,的确格外清晰响亮。
想起刚才脱口而出的自言自语,安绮蓦地脸红了起来,“你没听到我刚才说的话吧?”
陆达人凝视她的双眼慢慢浮现笑意,“没有。”
他听到了!他那种表情分明是在嘲笑她。安绮别扭的嘟起嘴,气闷的坐回原来那颗石头上。
陆达人知道这个小妮子又生气了!可他并不是故意要来惹她生气的。离开嘈杂烦闷的应酬餐会之后,他一回到家,便在宁静雅致的庭院里发现她的身影,他几乎是没有迟疑的走向她。
直到来到她的身旁,他才想起她火爆的性格,怕自己会惹怒她,不禁迟疑了一下,意外的竟听到她的自言自语……
唉!还是惹她生气了!
他脱下亚曼尼的西装外套扔到后面的石板路上,他走近她想坐在她旁边。
“这里没有位子了。”安绮任性的从池面捞起一朵水芙蓉,“啪!”的一声将它放在她旁边仅能容纳一人坐下的石头上。
水芙蓉的气根上的水珠弄湿了干爽的石面,她摆明了就是不让他坐在旁边。
安绮以为这样会激得他离开,没想到他丝毫没有动气的就在那湿漉的石面上坐下来。
她惊愕的瞪着身旁的他,“喂!裤子会湿耶!”他穿得可是亚曼尼的西装裤耶!
陆达人不在意的说:“湿了就湿了,反正一会儿换掉就行了,有什么关系呢!”能坐在她的身边,就算弄湿一条裤子也无妨。
“你还真固执,坐另外一颗石头不就成了,还硬要坐这个湿的位子,笨蛋!”她的言下之意就是不排斥他留下来了。
陆达人不禁笑了,“那不一样,我想和你坐在同一块石头上。”
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安绮的小脸不由得热烘烘的,感觉到身旁传来浓烈的男性温热气息,淡淡的古龙水味和着远处飘来的茉莉花香,扰得她的心湖涟漪阵阵,她只得伸出手拨弄着池面上的水芙蓉,不敢抬起头。
“你刚应酬回来不累吗?怎不回房休息?”她想赶他离开。
“嘿!跟我聊几句嘛!”陆达人柔声的说,大手不知几时已悄悄的搂上旁边不断吸引他触碰的织柔肩膀。
安绮面无表情的拿下他的禄山之爪,“你喝酒了?”她闻到微微的酒味。
“几杯香槟而已。”他不死心的想再揽住她的香肩。
“醉了就去睡觉。”安绮又一次拿下他的手。
他只是微醺,神志可是清明得很,“你说的这句话真像是老婆说的话。”他的手还是固执的要停在她肩上。
这次安绮没有再拿下他的手,她心想,反正他待会还是会欺上来,干脆任由他搂着。
今晚的他似乎比平常固执三分,又喝了点酒,跟他作对并不是明智之举,而且,“老婆”这两个字令她软了心。
“我的确是你的老婆——在二十天后,不过,你可别忘了,契约上有言明我并不需要履行任何夫妻义务!”
“别担心,我并不想谈感情。”话才出口,陆达人就后悔了。
他今晚是怎么了?净胡言乱语些什么!
安绮心底的情愫慢慢沉了下去,她嘴硬的回道:“那最好,我们的婚姻本来就是一项交易。”
她到底还在期待什么?笨安绮!
“交易”这个字眼令陆达人皱起眉来。“别形容得这么不堪。”
“那你说我们的这种关系是什么?”安绮白了他一眼。
“伙伴。”陆达人定定的看着她,“我们是伙伴。”
对他来说,这两个字包含的意思太多,他无法理清,但他知道绝不是她口中的“交易”。
“好吧!‘伙伴’,你要我跟你聊什么?”安绮问。
陆达人也不知道自己想聊什么,那只是个想赖在她身边的借口罢了,“嗯!聊……聊你的生日好了。”他突然想到傍晚的那封信。
”生日有什么好聊的?我一点也不想过。想想,十八年前我的母亲痛得死去活来的才把我生下来,所以,有什么好庆祝的?”安绮皱着鼻子。
看到她那俏皮的模样,陆达人真想伸手触摸她微翘的鼻尖。
他是怎么了?怎么一碰到她,自己就变得像个色狼一样?平常的他绝对是个发乎情、止乎礼的君子,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女性绝缘体。
女人对他而言是个麻烦,年少时几次无疾而终的恋爱经验,让他明白谈恋爱是件很费时的事,时间对一个大企业的继承人来说是很宝贵的,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经营对他的事业一点帮助也没有的爱情。
若不是碍于老爸的遗嘱,否则,他是绝对不会结婚的,结婚对他而言如同女人一样麻烦且拘束,像拿个绳子往自己的脖子上套,不适合一向自由惯了的他。
维持现况最好!陆达人提醒自己。
“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虽然他不断的警惕自己,但他问出口的却是不自觉的关心。“不想庆祝,那我买个礼物给你聊表心意好吗?”这下,他确定她不会去杜朔为她举办的生日派对。
“你钱多呀!这么爱送人礼物。”这种同情的礼物还是省省吧!她才不希罕。
即使被泼冷水仍热度不减,陆达人一脸兴致勃勃的建议,“你需要什么生活用品?衣服?鞋子?首饰?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