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直抓着朱悦,朱悦也牢牢握着她的手,螺旋桨不断旋出强大风力,吹得他们三人的发丝乱飞,衣袂飘扬。
直升机慢慢降落在广大的庭院里,引擎未熄,从直升机下来两个戴墨镜的男人,弯身避着风,快速走向朱悦,冲着朱悦问﹕「朱小姐?」
朱悦不自觉的点头,「你们?」正想开口问对方有关这诡异的一切。
「请跟我来。」对方已经推开甜甜,架住她的双臂,「走!」
「喂,你们做什么?」甜甜大叫,「麦哲伦,快来,有人要绑架朱悦,救命呀!救命!」
麦哲伦抵着风尽快的跑来,「放开她!」
对方却掏出枪指着他的脸,冷声道﹕「别过来,这不是绑架,我们不过是奉命行事。」
麦哲伦投鼠忌器,不敢再上前。
朱悦拚命挣扎,「你们到底是谁?谁要你们来捉我?」难道是因为她昨天得罪了方凯丽?不会吧!方凯丽是黑社会吗?派出这种阵仗来捉她,太离谱了。
两个戴墨镜的男人没有理会她的继续走,其中一个问﹕「那个男的呢?上面交代要捉走。」
另一个回道﹕「好,一并带走。」用枪指了指老麦,「你,快跟我们走!」
「我?为什么是我?」麦哲伦苦着脸。
「啰唆!」对方斥了声。
麦哲伦只好乖乖加入「被绑架」的行列。
甜甜眼见他们两人被带走,忍不住大喊救命,「救命啊!绑架呀!土匪啊......」她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闭嘴,我们不是绑架,是朱硕城派我们来──」其中一位被甜甜吵得忍不住解释。
另一位斥喝道﹕「别跟她啰唆,快带人回去交差。」
「朱硕城!」甜甜愣住了。原来是朱悦的爸爸派人来捉她,她吶吶地说道﹕「那捉麦哲伦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因为直升机已经再度升空飞走了。
甜甜吸吸鼻子,「怎么一回事?好复杂。」
※ ※ ※
有一段时间没回台北上父通依然拥挤,在这么紊乱嘈杂的市街上开车,真不习惯。
才刚回到台北,祁开已经开始想念垦丁,想念垦丁宽阔的公路,一望无际的海洋。任何时间,只要你想悠闲的兜个风,公路上永远畅通,路旁的景致总是优美如画,湛蓝的天空、湛蓝的海水,还有凉凉的海风,以及那晒得人皮肤发烫的阳光......
好想马上掉头回垦丁,这喧嚣冷漠的都市不适合他,光看他这一身古铜色的肌肤、亚麻衫、牛仔裤、休闲鞋,以及他引人注目的黑色吉普车,就可以感觉到他和这个都市有多不搭轧,尤其是在他把吉普车停在他们家的办公大楼前时,更显突兀。
森冷的玻璃帷幕上映着他桀鹜不驯的身影。世事真多变,两年前他几乎是以办公室为家,每天工作超过十二个小时以上,这样的生活自他从美国攻读硕士学位回来以后,一直持续到他退出商界到垦丁开餐厅,他竟然这样过了六年,现在他真不敢想象当初每天西装革履、满头发油,重复着尔虞我诈的金钱逐猎生涯是怎么过的。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像现在这样随心所欲的过日子,就像他从没想到自己会成为一个陷入情网的男人。
朱悦,这个精灵也似地女孩骤然闯入他的生活,扰乱他平静的心湖,改变了他不想恋爱的决定。想起昨晚她那个大胆热情的吻,祁开的心跳便没由来的加快,嘴角泛起幸福的微笑。
「快把事情办完,或许还赶得回去和小悦吃晚餐。」祁开对自己说。
一想起朱悦,他的心情就变得很愉悦,这幢冰冷的摩天大楼看来也没那么讨厌人了。
大楼管理员在知道他姓祁之后,态度立刻由原本的不屑转变为必恭必敬。
这个地方一点都没变,什么事的着眼点都是名和利,人们的价值观严重扭曲,管理员对他的态度友善与否,取决于他是不是董事长的儿子,而非他是个来访的人。
他已经不想再为此感叹,只想赶快把事处理完,回去和朱悦一起吃顿晚餐。
很久没到这里来了,之前回台北大多是为了探望母亲,鲜少到办公大楼来见父亲和弟弟,他和他们总是沟通不良,所以,不来也罢。
这些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之间爸爸和祁胜都关心起自己,频频打电话要他回台北一趟,说是有要事商量。
什么要事?
祁开踏出电梯门,进入繁忙的OA办公室,出色的外表立刻引来众人注视的目光。
一位小姐上前问道﹕「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吗?」工作场所中很少能看到这款俊逸不羁的帅哥,简直是稀有动物。
祁开露出一抹足以迷倒众女职员的微笑,「珍妮,你不认得我了?我是祁开。」他认出眼前的小姐是他以前的秘书。
珍妮的眼睛陡然睁大,「总经理!」他竟是她以前那位好好上司!
「别叫我总经理,叫我祁开就好了。」祁开亲切的说。现在的总经理是祁胜。
珍妮兴奋的说道﹕「总经理──呃,祁!先生,您变好多,我几乎认不出您来,不过,您仍然是迷人的帅哥。」从前是绅士型的帅哥,现在是浪子型的帅哥。
其它的职员们也纷纷上前嘘寒问暖,显见他从前是位受人爱戴的好上司。
一阵寒暄之后,祁开向珍妮说明来意。
珍妮按下通话键通报祁胜,「总经理,祁先生来了。」
祁胜一贯冷淡的口吻,「哪位祁先生?」
「祁开。」回答的是祁开自己。
「进来吧!」祁胜仍是冷冷的回道。
祁开无奈地对珍妮耸耸肩,进入总经理办公室。
宽敞豪华的办公室内,祁胜坐在真皮办公椅上,忙着看阅一些报表数据,头也没抬的说﹕「好久不见,你随便坐,我忙完再跟你谈。」真不热络。
公式化的口吻祁开早习惯了,这是他唯一的弟弟惯用的问候语,能问一句「好久不见」,他已经觉得祁胜的礼节进步很多了。
祁开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环顾办公室四周。
这个办公室改变许多,从前他所摆设的书橱、盆栽、雕塑品等东西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线条冷冽的金属制品,给人一种窒闷的感觉,就像祁胜。
「那是纯金九九九打造,香港最有名的珠宝师傅做的。」祁胜忙完抬起头来,正好看见祁开的目光停留在茶凡上的金钱豹,自豪的介绍道﹕「眼睛的部分是上好的南非火钻、底座是纯白金,真正的艺术精品,八百多万而已。」他的口气稀松平常,像在说一块橡皮擦。
祁开之所以会注意到这尊金钱豹,实在是因为它太刺眼,摆在办公室这种需要高度注意力的地方,太不适合了。「放这么贵重的东西在办公室内,不怕失窃?」
祁胜扬起冷笑的嘴角,嘲讽道﹕「那算不上什么,办公室内的其它东西贵重多了。」暗示祁开少见多怪。
祁开笑笑,这间「镶金砌玉」的办公室让他觉得透不过气来,他不想在这上面置喙太多,也不想浪费时间,「你和爸找我有什么事?」
祁胜也不啰唆,「晚上有个重要餐会要你一起参加。」
「什么餐会?」祁开皱起眉,这破坏了他要和朱悦一起吃晚餐的决定。
「爸在商界的一些老朋友聚会,都是些重量级的人物,爸要我们一起出席。」祁胜细白的脸上有种算计别人的精明。
祁开一口回绝,「你代表出席就可以了,我早就不在商界,这种聚会对我没意义。」
以他对祁胜的了解,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若仅是参加餐会这种简单的事,为什么不直接在电话里说,何必大费周章地打了数通电话说是有要事商量?
参加餐会算什么要事,还要他大老远的从垦丁回来?
祁胜果然叉解释,「因为这牵涉到公司的营运问题,这次与会的很多是你以前接洽的厂商,他们希望能再和你见面,这是他们提出的要求。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不会无理的要求你从垦丁赶回来,这点你应该明白。」
祁开想想也对,他这个弟弟虽待人冷漠、功利至土,但也不至于有什么坏心眼,况且,祁胜做事一向一丝不苟、一振一眼,他既然这么解释,事情应该就是这样了。
祁开邃答应道﹕「好,什么时间、地点?」
「晚上七点,在凯悦。」祁胜还说道﹕「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祁开扬眉。
「得穿正式一点,家里有很多你的西装,随便挑一套换上,别穿你这一身。」祁胜嫌恶地瞄了一眼祁开身上的衣服。
他的弟弟竟然命令起他来了。
算了,他不想在这种小事上跟他争执,点点头,他起身走向门口。
「祁开。」祁胜喊住他。
祁开回头无奈地道﹕「还有什么事?」祁胜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