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话她想对他说,可,现在还不是时机,她会把一切的事情都了断,然后,告诉他她真正的心情。
「靖,等巡回表演结束以后,你等我的电话,我想跟你见面。」
杜靖炀一愣,那双凝视他的美丽眼眸里彷佛许下了什么承诺,在一瞬间震撼了他的心。
「你想说什么?」他努力平稳自己的心绪,很想淡然,胸口却压抑不住激动。
诺克就在附近,为什么她要用这种眼神看他,彷佛在看她真正的恋人?他一直以为自己不过是诺克的替身罢了。
「等我。」她微微一笑,像要考验他的耐心,松开了他的手,留下无限想象空间。
他看着她离去的身影,走到雷和诺克的身边,掌心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本来已经不抱任何奢望,现在他可不可以有点期待?
对她,他早已习惯等待。
**********
绅士淑女,衣香鬓影,沈洛心身着樱红色小礼服,在众宾客间周旋。
今晚,她结束了在台湾的最后一场演奏会,主办单位也为她杰出成功的表现办了场庆功宴。
原本沈洛心想以体力不适委婉拒绝,但想到主办单位花了不少心思准备,而且邀请函都发出去了,她实在不好不出席。
美酒佳肴,乐音悠扬,会场里放的正是她的大提琴音乐,音色美的扣人心弦,也难怪受到广大乐迷爱戴。
沈洛心勉强笑着,和几位前来捧场的大老板们应答,眼睛却总是忍不住飘向会场角落那座古董钟。
她已经和杜靖炀约好,整个巡回演奏会结束以后,一起共进晚餐,现在他必定在餐厅等她了。
怎么办?她一定要想个法子离开会场,她不能再让他误会。
「薛老板,你可不能霸占我的公主太久……」一只结实的手臂亲昵的搂住她的肩膀,熟悉的古龙水味弥漫她鼻间,她抬头,正好对上诺克如宝石般的绿眸。「我还想跟洛洛跳支舞。」他微笑。
「是诺克呀。」薛老板捻着自己两撇斑白的胡子,笑呵呵地说:「我正在商请沈小姐替我的基金会办一场慈善义演。」
「薛老板,洛洛心肠好,只要排的出时间,她一定帮到底,这种事你还是找任雪商量吧。」
一将责任全推向经纪人之后,诺克迅速地将沈洛心带离那垂涎她美貌的富人圈子,以优雅的舞步,与她一同滑入舞池里,跳起曼妙的华尔滋。
「你心不在焉?」他靠近她耳边轻声说,所以,他才出面解围。
她感谢他的出手帮忙,不过,她现在最无法面对的人也是他,也许这是天意,不容她逃避,她终究必须跟他讲清楚。
「诺克,我跟靖约好等一下要见面,你可不可以掩护我离开?」她坦白地说。
「靖?」他皱眉。「是你首演的时候,来后台找你的男人?」绿眸流动一抹深不可测的光芒。
任雪是他刻意放在沈洛心身边的心腹,帮他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得知洛洛特-加龙省地要求安排这趟台湾行,他怀疑另有隐情,如果他没记错,洛洛以前也曾经有过想反抗他的念头,为的就是一名台湾男子……今晚是她待在台湾的最后一晚,他为此特别来参加这场宴会,打算亲自带她离开这地方。
沈洛心笃定地点头。「我一定要在今晚见他一面。」见到杜靖炀,把心事说清楚,否则他们就真的结束了。
「你为什么急着见他?」他不动声色,淡然问道。
「诺克,我爱他。」
他们眼神相对,沈洛心眸中那抹祈求,说明她感情的坚定,诺克不禁眯起眼,语带嘲讽。
「我以为你爱我?」
他早已看穿她对他的爱恋依赖,也藉此将她紧紧绑在身边,而她什么时候逃离了他的掌握?
沈洛心叹气。「诺克,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对我说‘我是最棒的,没有人可以取代我’?」
「记得。」也是从那天起,他决定将她纳人自己的「收藏」,美丽如天籁一般的琴音将永远属于他。
「我曾经以为我对你很重要,可是后来我才发现,其实不可取代的不是我这个人,是我的琴艺……诺克,我不是东西,我知道你并不爱我,所以,我早就不奢望了……」
他对她的好,就像对待收藏品,他喜欢她的琴音,总在两人独处时要求她为他演奏,在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在他眼中不像个有血有肉的人,只是个弹奏音乐、取悦他的机器罢了。
他从没把她当成女人,只是件美丽的物品。
经过几年来的伤心难过,她已经彻底明白,诺克珍惜她,只因为她有被收藏的价值,但他并不爱她这个人。
「洛洛,如果你要我的‘爱情’,我可以给你,不要离开我。」他出口挽留。
爱情是可以这样施舍、交换?沈洛心黯然苦笑。
「诺克,我已经不爱你了。」
她凝视眼前英俊的脸庞,当初到底爱他什么,她已经想不起那种心情,也许当真正的爱情来临时,幼稚的倾慕崇拜就宛如朝雾遇着大阳,蒸融的无影无踪。
自从五年前,她无心伤害了杜靖炀,才发现他的痛楚竟也像在她胸口狠狠划了一刀,让她彻底明白他有多重要。
这一次,她要紧紧把握住爱情,再也不愿意失去他。
看来,她是铁了心要离开……诺克并没有露出发狂、阴狠或者盛怒的表情,他只是微微勾了下唇角。
「洛洛,失去你,我真的很遗憾。」那眸光缥缈,令人看不透。
「诺克,我们还是朋友。」她真诚地说。
「是吗?」他淡淡一笑,捏紧她的小手离开舞池,随手拿了侍者送来的两杯红酒。
「洛洛,你真的决定要跟那个男人走?」他再问一次。
「诺克。」她微笑,耐心提醒他。「他叫‘杜靖炀’。」
「好。」他也顺着她改口:「洛洛,你真的打算跟着杜靖炀,即使我千方百计想留下你?」他凝视她的瞳眸,一瞬也不瞬,准备捕捉她脸上任何表情变化。
他们一向亲如兄妹,沈洛心完全没有防备,美丽的小脸漾起充满情意的笑容,还带了点羞涩。「如果……如果他愿意收留我,我会永远跟着他。」
她不知不觉想起两人的初遇,表情更甜蜜了。
好了,不用再问,这个女人已经背叛你,她已经不再属于你……
诺克的眸里迅速闪过一抹冷意,很快很淡,沈洛心根本来不及觉察,甚至也没发现诺克从西装袖口,悄悄地拿出一颗透明的小药丸,放入了其中一杯的液体里。
「你既然那么喜欢他,我也只有祝福你了……」他递出酒杯,沈洛心自然地接过。「接受我的祝福吗?」
沈洛心有点讶异,她没料到诺克竟谅解,甚至还祝福她,她一直觉得他有强烈的占有欲,所以才迟迟没表露离去之意,怕会刺激他……现在有这种结果,她真的高兴极了。
酒杯相碰,她露出灿烂笑容。「诺克,谢谢。」随即,一饮而尽。
诺克也啜了几口,宛若哥哥般关心地说:「我等一下会掩护你离开,你告诉我你们约在哪里,我吩咐司机载你去。」
她感激地在他脸颊上留下一吻,心情忍不住雀跃起来,她有太多大多的话想当面对杜靖炀说。
靖,我就快要到餐厅了,我好想见你,我要告诉你我爱你,你呢?你也会想我吗?我曾经那样伤害你,你还爱我吗?
沉浸在喜悦中,沈洛心丝毫没注意到诺克唇边一抹残酷的冷笑。
他想要的东西既然不能到手,那么,也不可能属于其它人。
**********
她迟到了一小时。
杜靖炀看了眼腕表,黑眸缓缓转向餐厅的入口处。
昨晚,他接到沈洛心的电话,邀他今晚共进晚餐,说有重要的事相谈。
她的邀请令他一夜难眠,度日如年,一分钟像一小时那样漫长。
他迫不及待想知道她究竟想对他说什么,首演那夜,她眼神里异样的光芒还深深烙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之后两个星期,她的每一场演出他总是不缺席,她到中部他跟着,她到南部他跟着,她的音乐他听不腻,她的人他看不腻,终于,他等到了最后一场表演,终于他等到她的电话,终于,见面的时间到了。
来时,心情是雀跃、不安、兴奋、又期待,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因着她的缺席,他的眸光越见清冷。
她,又让他空等了吗?
他知道她的手机号码,只要一通电话,就晓得她目前的状况,也许被什么重要的事耽搁……然,傲气,或者还有点愤怒,他迟迟没有打一通电话询问。
迟到的人明明是她,为什么不是她打来?他负气地想着。
他从来没等过任何人,就为了她破例,再半个小时,如果她不出现,他会潇洒地离开,再也不留恋,绝不留恋……
一个半小时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