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德理用着杀人似的目光狠狠刺穿过他的脑袋瓜,像在恼火他的背叛,但韩京岳却浑然未觉。
「对了,最重要的一点是,她花钱如流水,好象花柏彦的钱可以换来她的安全感似的,什么东西都要买名牌的,害我有时真想问她,是不是真把柏彦当成凯子了?」说了一堆,心中舒坦许多,韩京岳松口气似的喟道。「所以我的结论是,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我是说真的。」
「你怎么说?」锁着眉,吴柏彦神色抑郁地问。
只见杨德理的眉宇愈皱愈紧,烦躁地将烟丢在地板上踩熄。
「我还能说什么?」尽管一再逃避,但杨德理知道京岳的话一点也不假,会走到这个地步,诗晴才是始作俑者。真要怪柏彦,也只能怪他太快就有了新欢。然而因为心疼诗晴,他的脸怎么也拉不下来。
「唉唉,我说德理呀……拜托你不要这样!纵使柏彦有错,但一个巴掌是拍不响的,你就别再怪他了,我们都知道你很同情诗晴,但我相信她再痛苦一段时问便会撑过去了。」挂着再苦涩不过的笑容,韩京岳黯然地摇头。「就像我一样,不管怎么钻牛角尖,不管怎么对她死缠烂打,终究还是要回到原状……要弥补一段已经逝去的爱情,果然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我也死心了。」
「京岳,就别再去想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了!」吴柏彦话一出口,就看到杨德理冶冶的视线射过来。「……就像诗晴可以不再想我这个无情无义的家伙!」当作是自我消遣,他极度无奈地跟着苦笑。
而他也明白何以德理会对他如此不满。
总归一句,就是因为爱。
德理深爱着诗晴,情愿在她身后默默保护她、守候她。
而他吴柏彦却是个混蛋,让诗晴爱惨了他,他却不能给她同等的爱。
在爱情的天秤上,仍然无法衡量付出的多寡。
蹦蹦跳跳的响声,从孙华洁出房门那刻开始出现。
她一阶一阶地跳着下楼梯,身形随着步履跳动而起起落落,直至蹦进饭厅,屁股贴上椅子那秒,她才停止了跳动。
「妳以为妳是小白兔啊?」孙华纯冶眼斜睨她。
「呀,被妳发现了!」她故作娇羞地双手贴双颊。
「呿!无聊死了。」
「妳好小器哦!每次都要泼我冶水。」
「谁叫妳那么幼稚!」
「那是因为我有赤子之心嘛。」
「恶心!明明是爱装可爱。」
「厚!妳是我姊姊,怎么可以这么说呢?」
颜允臻夹在中间看着两个女儿针锋相对,连忙出声喊停。
「啊--好了好了,妳们姊妹俩该休战了,现在是吃饭时问,不可以吵架哦!」
「是姊姊先看我不顺眼的。」孙华洁嘟嘴。
「就是看妳不顺眼,怎样?」
「来,我都替妳们盛好饭了,快点吃吧!」颜允臻笑着。「开动喽!」
「奸,开动!」填饱肚子比什么都来得重要,孙华洁二话不说开始猛吃。
「果然是饿死鬼投胎。」孙华纯一哼,才慢条斯理地吃起饭来。
「小洁啊,妳是明天早上要和同学去露营吗?」
「嗯,是啊。」握筷子的手小小抖了一下,她连忙垂下脸掩饰着下自然的笑。
「跟黛茹还有蕴绣她们一起。」
「礼拜天几时回来?需要煮妳的晚餐吗?」因为信任,颜允臻并不觉得有何诡异之处。
「呃……应该是不用,我大概十点多才到家。」
「这样哪,那妳东西准备好了没有?」
「差不多了,因为烤肉的东西器具都不是我负责的。」她一贯傻笑。
「身上还有钱吧?」
「有!」她大力点头。
「有问题……」孙华纯幽幽地加进这一句。
孙华洁赶紧把整张脸抬起。「姊,妳可不可以不要说话?」
「唉,有了男朋友就对姊姊我大小声,我真是可怜哦!」她酸溜溜地道。
「小纯,别这样损妳妹妹嘛。」颜允臻笑呵呵的,并没有大惊小怪。在这对母女心底,老早就认定孙华洁正和那个韩京岳交往,而她也懒得解释清楚,反正她还不想让柏彦曝光在她们面前。
何况谈恋爱偷偷摸摸地也挺刺激的呀!
好象不伦之恋哦,嘻嘻嘻!
她对着朝空的碗傻笑,殊不知隔壁两个女人正嘴角抽搐地看着她。
将车子各项性能检查完毕,来到加油站将油箱的油加满,之后转去大卖场采购了些「必需品」,把该带的东西带齐全,顺便在经过唱片行时停下来,走进去一口气买了十几张CD,当然,还有两杯冰薄荷奶茶,一切总算就绪。
「走吧!上路喽!」吴柏彦声调愉快地喊了声,便发动引擎将车驶入四线道的马路里。
「嗯!」怀抱兴奋心情,孙华洁系紧了安全带,在上路没多久以后便打开了一包波卡洋芋片。「要不要吃?」
「当然要,那可是我买的。」
「好吧!那请你暍我买的薄荷奶茶。」她故作大方地递过去给他暍一口。
「唔……怎么好象没那么好暍了?」
「真的?」她惊讶地又暍一口。「没有啊,还是很好暍呀。」
「啊,」他望着前方的脸皱了一下。「我知道为什么味道怪怪的了。」
「为什么?」
「因为我吃到了妳的口水吧。」
「噗--」差点没把奶茶砸到他脸上。「厚!你的意思是我的口水很难喝喽?」她闷闷地把嘴儿嘟高。
「确实不大对味啦,」他邪气地笑。「我还是比较喜欢直接吃妳口水的感觉。」
听到这句,她薄怒地瞪向他,小脸却不争气的染红。「你好嗯心!」
「难道妳不喜欢吗?」
「对,我不喜欢!」
「既然这样,那妳还和我一起出去玩?」
「早知道你是这种人,我就不理你了。」
「呵呵,女孩子都这么小心眼吗?」
「是、的!而且我是最最最会『记恨』的。」
「那么最会记恨的孙小姐,妳要不要下车了?」他一派悠哉地耸肩问。
「下车?」孙华洁微微地呆住,望向右侧,车窗外急速后退的景色提醒她,目前他们正在高速公路上。「我……我才不要!」
「不要?那还不对我谄媚些!」他绷起脸摆出冷酷状。
「你--好卑鄙!」她气得牙痒痒。
「嗯?」他扬起眉,威胁意味浓厚。
「唔,」虽然老大不爽,可是一想到她坐在他车上,她只得忍气吞声。揉揉鼻子、拨拨刘海,她笑瞇瞇地望向他。「吴柏彦先生,你开车累吗?需不需要帮你按摩?或者你想吃什么?我可以一口一口喂你吃。」
「好吧!我想吃海苔。」
「是的遵命,马上为您服务哟!」她侧身去后座把一大包零食抱过来翻找。
「啪!」一声,她把海苔包装用压气的方式打开,取出薄薄一张的墨绿色海苔。「来,嘴巴张开哦!」嗓音甜腻地软声哄着。
「啊--」吃下第一片,他满意地频频点头。「嗯嗯,这还差不多。」接下来第二片、第三片……
「好吃吧?要下要暍点冰的?」
「好。」
她拿了瓶矿泉水,放入吸管后递到他嘴前。「请喝吧!大爷!」
直视前方,他吸了两口又皱眉头。「为什么不是那杯加味过的薄荷奶茶。」
明明心里有气,但她还是笑脸迎人。「噢,大爷不是嫌这加味过的奶茶不好喝?」
「怎么会?」他正经八百的。「有爱妻的口水和在一起暍,那滋味才叫赞呢!」
因为太恶心,她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没好气地斜眼睇向他。
「你真像双面人。」
「谢谢妳的夸奖。」他大方接受,她则差点没晕倒在椅背上。
经过近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在日正当中之际,他们抵达第一个目的地--冬山河亲水乐园。
冬山河位于宜兰五结乡,近几年在夏天举办的「国际童玩节」,以及端午节时举办的划船赛、龙舟赛,都让这个深富人文精神的亲水乐园声名大噪,前来游乐玩水的观光客日益增多,尤以亲子家庭为主。
当然,他们这对小情侣只是纯粹来这儿散散心、玩玩水、照照相罢了。
「一、二、三--笑!」
摆着俏皮姿势,孙华洁的动人笑颜在阳光下更显娇艳;身后沿岸风光旖旎,河上拱桥横卧,相映成趣,吴柏彦则站在她面前猛拍照,捕捉她各种表情、各种动作。
「好,再来一张。」
当然,他们也有请人帮忙拍照留念,这可是他们这回出游的大重点。
照完整整一卷底片,她欢呼着冲进小吃部买了两支冰淇淋。
「好热!好热!我快变成爆米花了。」
他忍俊不禁的。「什么怪形容诃啊,爆米花?」
「是啊,我的头好热哦!就像快要爆炸一样,然后开出一朵花。」舔着香草口味的冰淇淋,她奸满足地呼出一口气。
「既然这样,买把洋伞嘛,下然买顶帽子戴啊。」
「说的也是,那我去买顶帽子来戴好了……」她停了下。「你也买一顶好了,这样我们就可以戴情人帽了。」她兴致勃勃地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