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璇气往上冲,挺身站在齐天磊面前。“喂!你以为我会冒充郡主?少臭美了,我才不稀罕什么郡主不郡主。”
“哦?那你千里迢迢远从苏州来,不是贪图郡主的名位和王府的富贵,又是为了什么?”
“我是想证实自己的身世,想见见自己失散多年的亲人。”
“既然你想证实自己的身世,有个最简单的法子,让我亲眼看到你是郡主的证据,就能证明你是不是真郡主了。”
“郡主的证据?”
“是啊!你该不会不知道吧?”齐天磊眼底泛起促狭而邪气的笑容。“就是那玫瑰花瓣形状的胎记,还是你身上并没有这个胎记呀?”
“你——”玉璇又羞又气,她知道齐天磊是故意这么说的,那个胎记除非是全裸,否则怎么看得见。不过玉璇的反应也很快,她马上就想到说词了。“王府是亲王殿下做主,王爷已经承认我是郡主,那我就是货真价实的郡主,你算哪棵葱,凭什么质疑我的身份?”
本来一直以担心的眼光看着天磊和玉璇两人斗嘴的白昭青,听了玉璇的话,立刻抱着柱子大笑起来。“哈哈哈——笑死我了。公子,想不到你也有吃瘪的时候,真是大开眼界,郡主,你真了不起!”
“哼!那是我不屑和这种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斗口。”齐天磊闷哼一声。“你可别以为我怕了她。”
“喂!谁是黄毛丫头,你懂不懂礼貌?”玉璇愤怒地瞪了齐天磊一眼。“难道你的父母都没有家教吗?”
“我的家教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对于那些想谋夺财产的穷人,不必太过客气,更不能被她的诡计蒙蔽。”
“穷人又怎么样?有钱人就了不起吗?”玉璇气坏了。“我告诉你,我才不稀罕什么王府、什么郡主,我今天就是要去告诉爷爷,我不打算住在这里当什么见鬼的郡主,我要回我自己的家。”
“哦?真的吗?”齐天磊冷冷地说。“那你打算向王爷敲诈多少钱做为生活费呢?”
“我才不会向爷爷拿一分钱。”
“嗳!嗳!你们两人是怎么了?一见面就斗嘴,活像前世的冤家似的。”白昭青见事态严重,急忙劝解。“公子、郡主,好歹你们都是宝亲王的晚辈,看在王爷的面子上,就各让一步吧!”
“咦?你叫他公子?”玉璇突然理解到一件事。“那他也是王府里的人,难道他是我的……哥哥?”
“我可没那么倒霉。我的家族里可都是俊男美女的组合,绝对不会有你这种圆脸塌鼻、身材扁平、既不温柔、也不妩媚的黄毛丫头。”
这几句话就像个大铁锤重重打击了玉璇的少女自尊,她立刻伶牙俐齿地反击:“谢天谢地!我真是太幸运了,本来我还担心、万一不幸有个夷狄之邦的番子当亲戚,可要丢脸死了,幸好我们不是亲戚,真是老天爷保佑!”
“就算是夷狄之邦的番子,也不会鬼鬼祟祟地溜出来,偷吃别人的早餐。”齐天磊瞟了玉璇手上咬了半口的菱粉卷。“看来有些人的家教比起夷狄的番子还差得多。”
“唷!王府的餐点还写了字、做了记号啊?”玉璇俏脸一扬,大模大样地吃着手中的点心。“我吃的是我自己的早餐,谁说这是你的了?”
“这里的早点是每天早上为我和昭青准备的,让我们两人骑马回来后吃的,现在少了一大半,当然是你偷吃掉了。”
“笑话!你看见我偷吃了吗?我偏说我吃的是我‘自己’的早点,至于这里的东西少了,谁晓得是怎么回事?你凭什么认定是我?拿出证据来呀!否则就不要随便诬蔑人。”
虽然早点明明是玉璇吃掉的,不过玉璇一连串不讲理的反问,也的确让齐天磊无法立刻回答,天磊一愣,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哎呀!你们两人怎么愈吵愈凶了呢!”白昭青苦着脸打圆场说。“将来大家都是亲戚,你们两人就少说一句吧!”
“什么?谁是他的亲戚?”玉璇不解地追问。“我和他又没有关系,怎会成为亲戚?这其中有古怪?”
白昭青这才领悟到自己说错了话,吐一吐舌头,死不承认。
“没有呀,我是劝公子和郡主别再吵下去了,好歹大家以后都住在王府里,见面的机会多着呢!总该和睦相处才是。”
“昭青,你不必隐瞒了,她早晚都会知道。”齐天磊俊逸的眉宇间笼罩着一股淡淡的悲悯之情,语气温和地对玉璇说:“王爷已经替你选好对象,不久就要让你成亲了。”
“成亲?”玉璇大吃一惊。“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再说我也不要爷爷替我选什么对象,哼!你们少骗我了。”
“那你自己去问王爷吧!”齐天磊冷冷地说。“王爷选中的对象,是靖国夫人的独生子,叫梁永煌。”
“真的吗?白昭青,你告诉我,刚才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这个——”白昭青不敢接触那一双冷凝如冰的目光,低着头小声说:“郡主,你别逼我,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敢泄漏王爷的机密大事。”
“哼!那你是决意不说了?”
“请郡主见谅,白家世代都是宝亲王府的家臣,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叛主。”
不管玉璇如何威逼利诱,白昭青就是不肯透露,到最后他甚至干脆闭上嘴巴,连口都不开了,玉璇气在心里,却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最后踱脚,恨恨地说:“没关系,我自己问爷爷去,而且还要告诉爷爷,说是你泄漏机密。”
“等一等,郡主,我说就是了。”白昭青苦笑着说。“你千万别去问王爷。”
第四章
在玉璇的逼问下,白昭青吞吞吐吐地说出宝亲王的计划。
这是典型的贵族式交换婚姻,靖国公梁天棣与靖国夫人所生的儿子叫梁永煌,是未来的靖国公府的继承人,而齐天磊则是西突厥国的前任皇子,他因为国内发生叛变而流亡在外,成为宝亲王的养子,而王爷的计划是将玉璇嫁给梁永煌,而齐天磊则是娶靖国夫人的女儿雪茵。
“王爷等于是以郡主和公子两人来和靖国公府结下牢不可破的亲戚关系。”白昭青说。“因为靖国公手握重兵,又得皇上信任,可以进一步巩固宝亲王府的地位和权势。”
齐天磊似乎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平静地说:“王爷的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只是不晓得他的宝贝孙女儿乖不乖?”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玉璇狐疑地看着天磊。“哼!难道他要我接受这种安排好的买卖婚姻吗?爷爷根本没征求我的同意,这桩婚事我绝对不承认。”
“对!我会接受这件婚事。”
“什么?你!”玉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来我看错你了,你是那种眼中只有富贵荣华的小人,今天我总算认清你了。”
“郡主,你不认命也不成。”白昭青坦白地说。“这两件婚事王爷已经决定,而且他还打算奏表上京,请皇上亲自下旨赐婚,到时候诏命一下,你们难道还能抗旨吗?”
“哼!爷爷想得太美了。”玉璇冷冷地说。“我绝不会接受这桩婚事,去他的什么梁永煌,光凭他那位势利眼的母亲,我就绝不会嫁给他,爷爷休想我会听令行事。”
“只怕情势比人强,你拒绝不了。”齐天磊嘲讽地说。“靖国公权势薰天,财富比宝亲王只多不少,见了那些金银财宝,你大概就会改变心意了。”
“胡说,再多的钱也买不动我。”玉璇气坏了。“我才不像你想的那样。”
“是吗?我记得区区五百两银子就让某人放下身段,肯在妓院中见客。”天磊冷笑着说。“见了珠宝首饰而不动心的女子,我还没见过呢!”
玉璇愤怒极了,但她反而笑了起来,睁大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凝视着齐天磊,娇滴滴地说:“哦!我明白了,你一定是被女人抛弃过,所以才这么愤世嫉俗,而且那个女人还是为了权势财富而离开你的,对不对?”
齐天磊没有否认,俊逸的眉宇笼罩着一股肃杀的冷酷之色,令玉璇有些不寒而栗。“你!”天磊突然捉住玉璇的手,咬牙切齿地说:“以后不准再提到这件事!”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什么跟什么嘛!怪人!”玉璇揉着发疼的手腕。“神经病!”
“这不能怪公子,你提到了他的伤心事。”白昭青对玉璇解释:“郡主,事情是这样的,公子他原本是西突厥国的王子,十二岁那年被送到我国留学,可是三年前西突厥国发生了政变,他的父皇、母后都被杀了,王子就此流亡在这里,脾气难免怪了点。”
“那和他讨厌女人有什么关系?”
“王子殿下本来在西突厥国订过亲,可是没想到政变一发生,他的未婚妻居然立刻下嫁叛军首领,当上皇后,王子受到很大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