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很快地走出家门,坐入他的车内。
他将车子驶出他家大门,却不是往盛鑫银行的方向开去。
瞄一眼车上的时钟,现在八点十分,他大概可以偷个十五分钟去看看彤彤,给她一个惊喜。
他在开车经过一家便利超商时,特别下车买了一盒德芙的苦甜巧克力,他知道章亚彤有多喜欢这个。
她曾说过,她小时候生活很苦,根本没有机会吃巧克力,每回看见别人吃巧克力,心中都非常羡慕。
一直到现在,巧克力在她心中都有一个特别的地位。
当她跟他说的那个时候,他便决定要时时弥补她这份儿时的缺憾。所以,他带她尝遍各家厂商的巧克力,甚至吃过巧克力火锅。不过,她对苦甜巧克力还是情有独锺。
握着手中小包装的巧克力,欧阳慕华脚步轻快地走出便利超商的自动门,俊脸上盈满期待的笑容。
不知道彤彤看见他突然出现在她的办公室,会有什么反应?
他几乎可以看见她吃巧克力时满足的神情……
真想赶快见到她。
第九章
可惜的是,欧阳慕华的惊喜并没有实现。
因为他扑了个空,章亚彤今天并没有来上班。
当他在总经理办公室外面被章亚彤的秘书拦下来时,一脸错愕。「你说她请长假?」
「是的。总经理今天早上打电话过来,说她有一阵子无法来上班,请我们副总代理她的职务,他们刚刚才用电话做完交接。」她的秘书说道。
「那……她还有没有说什么?」欧阳慕华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要请长假,为何没有告诉他?他们昨晚还……
「没有了,只说会定时跟我们联系。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本来还在猜想跟您有关。」她的秘书说。
欧阳慕华沈默,浓眉不自觉地微微蹙起,有种不舒服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谢谢你。我再跟她联络看看。」欧阳慕华挤出微笑,对秘书礼貌地说道,然后转身离开。
他匆匆走出寰宇大楼,拿起手机,拨了章亚彤的手机号码。回答他的,是电脑语音。
等「嘟」声响起,他留言道:「彤彤,你在哪里?为什么要请假?听到留言赶快打电话给我,好不好?我很爱你,拜!」
回到车内,欧阳慕华紧锁的眉心依旧没有放松的迹象,他看一眼时钟,已经八点半,应该要去银行了。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将车子开往章亚彤的住处。
在没弄清楚她到底发生什么事之前,他实在无法像个没事人一样地去上班。
他甚至来不及将车子停好,冒着爱车被拖吊的危险,随便往路边一停,跳下车之后便直奔章亚彤的家门前。
「叮咚」、「叮咚」,一声声门铃声回响在大楼的公用走廊上。一声声,仿佛兜头浇了他一盆盆的冷水。
她到底上哪儿去了?
会不会突然生病?
可是,若是她早上还能打电话到公司做交接,应该不至于病到无法来应门啊?
他突然伸出手用力敲着铁门,喊道:「彤彤!彤彤你在里面吗?快开门啊!」
令他挫败的是,周围仍然一片寂静。
他重重呼出一口气,反身将背脊贴在冰冷的铁门上,此刻他的心情只能用心急如焚来形容。
半晌,他才拖着缓慢的脚步坐电梯下楼。在经过门口的管理员旁边时,问道:「请问你今天有看见章小姐吗?」
「今天没有喔!」管理员认得他是章亚彤的朋友,于是热心地说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章小姐没有去上班,也不在家,我担心她发生什么意外。」欧阳慕华说道。「先生,可不可以请你调出昨天的电梯监视录影带给我看?」
彤彤居住的楼层很高,出入一定会坐电梯,说不定从电梯的监视录影带可看出什么端倪。
「嗯!好吧!」管理员考虑一下说道。「我们是二十四小时监录,请问你要看哪一段时间?」
「从昨晚十二点半开始吧!」他说。
他大概十二点离开,十二点半时还收到彤彤的简讯,若要发生什么事,应该也是十二点半之后。欧阳慕华完全没想到章亚彤在发简讯给他的同时,已经决定离开他。
十五分钟之后,他和管理员看见章亚彤在电梯里,拎着行李箱,在地下一楼的停车场走出电梯。
欧阳慕华盯着萤幕,脑中一片空白。
她拎着皮箱要去哪里?为什么没有跟他说?
「谢谢你。」他勉强收摄心神,对管理员说道。然后,他拿出一张自己的名片递给他。「这是我的名片,如果章小姐回来,或有她的任何消息,请你打这支电话告诉我好吗?」
「好,我会注意。」管理员接过名片,说道。
欧阳慕华点点头,离开大厦,再度回到自己的车上。
一股无助与困惑包裹住他。身处喧闹的城市街头,他竟然产生不知何去何从的感觉。
发动引擎,他别无选择地往盛鑫银行的方向开去,心头一片纷乱烦郁,心思全在章亚彤身上。
彤彤为何要不告而别?
茫茫人海中,他又要上哪儿去找她?
突然,他想到余礼翔。彤彤与他交情匪浅,若要远行,应该会知会他才是。
他赶紧将车子靠边停下,拿起手机打电话到查号台询问余礼翔那家育幼院的电话。紧接着,他按着查号台小姐所报的电话号码,拨去育幼院。
「嘟噜噜……嘟噜噜……」电话接通,欧阳慕华心里的紧张感也升至最高点。
「喂,你好。」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你好,请问是余先生吗?」欧阳慕华说道。
「我是。」
「我是欧阳慕华,很冒昧打电话给你,但我想请问你知不知道彤彤的下落?」情急之下,他顺口喊出了章亚彤的昵称。
余礼翔听见欧阳慕华喊章亚彤「彤彤」,忍不住心中一刺,往坐在他对面椅子上的章亚彤望去。
昨天深夜,章亚彤出现在育幼院门口时,他正坐在育幼院的门口,陷入深深的自我厌恶中。
他无法相信,也无法原谅自己竟然这样对待章亚彤,她双眸中的抗拒和伤心,一直无情地折磨他。
所以,当他看见章亚彤的车在他眼前停妥,从后车厢拿出一个皮箱站在他面前时,还以为自己在作梦。
那时,她红着双眼,哑着声音,对呆立原地的他说道:「这么晚了,还不休息?我们进去吧!」
「你为什么……」他的脑袋一时还无法理解发生什么事,满脸错愕。
「我不会再跟欧阳慕华来往了,我来找你,就是因为我明白了一件事──你才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她淡淡地说道。「我们进去休息好不好?我觉得好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余礼翔听她这么说,连忙拿出钥匙开了铁门,替她拎起皮箱,并肩走进育幼院。
章亚彤没有再多说任何话,他也未再多问,只是将床铺让给她,自己睡在外头的沙发上。
直到今天早上欧阳慕华打电话来之前,他们都还没有正式的交谈。
章亚彤看见余礼翔往她这里看,猜想到应该是欧阳慕华打来的电话,于是摇摇头。
余礼翔见状,于是说道:「欧阳先生,彤彤没有跟我联络,她不是应该跟你在一起吗?」
「不,她今天没上班,也不在家,她的秘书说她要请长假。我还以为……她会跟你联络。」欧阳慕华的心情沈至谷底,一手扒过头发。「那你知不知到她可能去哪里?」
「我不知道。」余礼翔凝视着章亚彤,心中不禁对欧阳慕华升起一丝怜悯。「彤彤有时会这样一个人跑得无影无踪,可是过一阵子她又会出现。如果她有跟我联络,我再通知你。你先告诉我你的联络电话好了。」
事实上,章亚彤的责任感极重,不会随便扔下手边的工作,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看见章亚彤落荒而逃。
欧阳慕华将自己的手机号码给他,说道:「你说她有时会消失一阵子?以前也有这种情形?」
余礼翔说不出更多欺骗的话语,仅是简单地应了声。「嗯。」
电话的另一端沈默半晌,才开口说道:「很抱歉冒昧地打电话来,再见。」
挂上电话后,余礼翔坐到章亚彤的对面,静静地望着她。从她略显憔悴的神情中看不出任何心思。
「他很焦急。」他说。
章亚彤眼神微微一动,撇开脸望向窗外,淡淡说道:「过一阵子就会好了。」
昨夜,她躺在床上无法入眠,双眼盯着天花板,泪水无法克制地从眼中不断流下。
她很少哭泣,也痛恨哭泣,所以昨夜她不断告诉自己,就哭这么一次,天亮之后,绝对不再掉泪。
可刚刚,她要余礼翔对欧阳慕华扯谎时,心头上的刺痛差点又让她掉下泪来。
「彤彤,你到底打算怎样?」余礼翔问道。「你为何抛下工作跑来这里?这不像你。」
他的心情陷入极端的矛盾之中。他可以自私地将她留在身边,又希望她能过得幸福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