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丁无点了点头。‘你看起来不笨,可是,怎么在爱情上表现得像个白痴 一样?’
风着影勾了勾嘴角,心想,丁无啊!凭你没啥背景,也敢惹穆府的贝勒,事后看他 怎么对付你!
‘咳……现在是该让真相大白了。’风着影说道。
穆仁仍瞪着风着影。
风着影不把穆仁的怒气当回事。‘我无意当什么正义使者,只是受人之托,得忠人 之事。毕竟这攸关我的能力问题。’
古夫实在有点受不了这种对峙的气氛,却又不敢吭一声。
倒是金玉子沉得住气,只听得她招呼着,‘大家坐吧,站久了会累的。古至,去倒 点水来。’
古夫看向妻子,佩服之心油然升起。这时候敢这样招呼的怕也只有她了。是该说她 勇敢,还是她少了根筋?
芙净早在穆仁怀中清醒了,便拉着穆仁坐到一旁。她知道风着影必定查清了五年前 的一切,只是不知道答案是什么?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次伤到他?是她开始这一切的,她 会一直待在穆仁的身旁,不论等会儿有什么事发生。
丁无在芙净不远处站着,隔着穆仁和风着影,他心想,不知道还会有什么事发生?
‘喝水,喝水。’古至提来了水,金玉子便开始忙着招呼大家。
‘你怎么一副悠哉的样子?开始啊!’丁无等得不耐烦,便附耳悄悄问着风着影。
‘等人。’
‘等人?还缺什么人吗?’
‘还有一个有权利知道真相的人。’风着影看向窗外,‘真慢……’
第十章
門外進來了一男一女,男的長得雖然很高,但體格不壯,不過這樣的高度,反而讓 他給人一種文弱感。而女的,顯然年紀很輕,長得很漂亮,瓜子臉上兩個亮亮的大眼睛 ,精靈的模樣,像對什麼都很好奇。
「啊!」沒見過的人是因為莫名其妙而發聲,而見過的人則是不敢置信。
「你總算來了。」風著影笑著說道。
「不好找。」皇帝吶吶地說。
「都是皇兄,帶了一大票的人,結果全堵在街口進不來。」明珠格格抱怨著。
穆仁目光不移的看著明珠格格。
「很像吧?」皇帝笑著問穆仁。
何止像,活脫就是采玉格格當年的模樣。穆仁就是愛上當時的她。
芙淨什麼也沒說,只是握著穆仁的手。
「咳……很抱歉,你是……姓『黃』的人家不少,可我好像沒見過你?」金玉子小 心的問道。
雖然可以從這一男一女身上的衣料猜到他們是出身富貴人家,可是京城裏姓黃的大 富之家也不少啊。
「哈哈……妳誤會了。」明珠格格大笑起來,這時她的臉上跑出了兩個酒渦,讓她 的美再加上了二十分。
「我們不姓黃。他是皇帝,我是他妹子,所以叫他皇帝哥哥。」明珠頑皮的眨眨眼 。
「啊?皇……」古家人震驚不已,趕忙便要跪下。
「別磕頭了,朕是來做客的。」皇帝先聲制人。
「是啊,分杯茶喝喝吧,簡大人直誇你們這茶好呢!」明珠說著,就把手心翻了上 來,討著水喝。
金玉子第一個先從這個意想不到的事實中清醒過來。「啊,歡迎!古至,再去端兩 碗來。皇帝老爺,這兒坐,這兒坐。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皇帝呢。」
「和一般人一樣。」皇帝大方的轉了兩圈。
「咕嚕!咕嚕……」明珠格格端起水就大口喝了起來,喝完更是不避嫌地用衣袖擦 嘴。「好喝!賣我些帶回去吧。」
「格格想要多少就拿多少,別客氣。」金玉子笑著說道。
明珠笑著點了兩下頭。
穆仁一直看著明珠,那些表情都是他不曾在采玉臉上見過的。
采玉是這樣的嗎?不是。他很肯定。采玉該是這樣的嗎?他不敢細想答案。
「好了,該到齊的都到齊了。」風著影看著大家說道,又朝房外喊道:「阿紫,出 來吧。」
風著影的話讓所有人都摸不著頭緒。可是,穆仁的手抖了兩下,芙淨感覺到了。
從芙淨的房門外走出了個身著藍衫的少婦,臉上的細紋,讓人一眼就看出她過得不 是很好。
阿紫慢慢的走著,望了風著影一眼。
「妳看一下在場的人。」風著影吩咐。
阿紫停了下來,看著屋內的人,眼光在經過穆仁時曾停留了一下,直到她看到明珠 ,臉上才明顯有了表情。
「格格,格格……」阿紫突然衝著明珠叫喚,更流下了兩行淚。她奔了過去,跪在 地上,抱著明珠的腿不放。「格格,我好想妳,格格……」
明珠不知所措的看著皇帝。
「阿紫,她不是采玉,她是采玉的妹妹,明珠格格。」風著影對阿紫說道。
皇帝記得她,阿紫是采玉的貼身丫鬟,從小就進宮,和采玉一起長大。采玉生前待 她若妹妹,出嫁時,阿紫也跟隨到穆府。只是采玉死後,她也失去了蹤影。
「皇上,嗚……」阿紫向皇帝叩頭,悲哀的哭泣著。
明珠將手上的繡帕遞給了阿紫。
風著影開始說道:「五年前,采玉格格在產後死亡。這件案子至今未破,目前的傳 言是,穆仁貝勒用刀殺死了采玉格格。理由眾說紛紜,但沒有一個可以成立,而最大的 鐵證,是阿紫聲稱看到穆仁貝勒殺人。沒錯吧?」
現場除了阿紫的低泣外,沒有其他聲音了。
風著影接著說:「可是,從穆仁貝勒送走御醫到采玉格格死亡中間,有一段空白, 這個空白造成的不連續,讓整件事充滿了疑點。知道的人,一個已死,一個又閉口五年 不談。」她定睛看著穆仁。「那麼,只好讓我來拼湊一下了。如果有錯,請不吝指正。 」
穆仁沉靜地盯著風著影。
「其實,這個故事裏一直少了個人,有個人一直被隱瞞起來了。」
「啊?少了個人?」金玉子習慣性的打斷風著影的話。
「噓……」大夥的眼光立即全轉向金玉子,古夫更是噓她,要她住嘴。
金玉子馬上用手捂住嘴巴。
「采玉格格愛的人,不是她的丈夫。」風著影說出驚人之語。
「啊?」屋內有人發出了不敢相信的聲音。
風著影看向穆仁。「只可惜,這是她在嫁去穆府後才發現的。這些年來,她一定很 痛苦。以她的個性,她是不會去傷害疼她至極的丈夫的。」
「怎麼可能?」明珠低呼。
「事發當晚,格格難產,穆仁貝勒很是著急,而在門外,其實還有另一個擔心的人 。」風著影又看了一下穆仁。「就從這次的難產開始說起吧!王婆自以為已經處理好這 次的難產,但她卻不知道采玉格格每次生產後,都有著出血不止的問題,於是王婆只以 一般的方法處理。」
「啊!」金玉子忍不住低呼。她生過孩子,所以她知道王婆在這裏犯了多大的錯。
「隨後,進入房內的御醫發現了這個問題,御醫的神情讓穆仁貝勒緊張地拉著他到 不遠的小廳談話──以當時的情況,照理穆仁貝勒是不會離開采玉格格一步才對。」風 著影邊說邊看著穆仁。
而穆仁的眼睛雖看著她,但茫然的眼神顯示出,他看到的是更遠的地方。
風著影環視眾人一眼,繼續說:「可是,怕有不好消息的他,為了不讓格格聽到, 迫不得已選擇了離開。而這時,另一個心焦的人總算等到機會,潛入房內來到采玉格格 的身邊。」
「哇!好可怕。」金玉子忍不住低呼。
丁無不自覺的說:「真相永遠比流言更為殘酷。」
風著影點個頭。「他握著她的手,擔心的問著,相信采玉格格那時也清醒的安撫著 她的愛人。然後,他突然發現格格又開始血流不止。他一定直覺反應想去叫人,可是采 玉格格拉住了他──誰都可以去,只有他不行。」
眾人屏氣,等著風著影繼續說下去。
「唉!也許是注定的吧。」風著影忍不住嘆了口氣。「再來應該是生與死之間的徘 徊了,他必定不斷訴說著不能失去她,有多愛她。我相信,當時他是願意冒險的,即使 是他必須死。而格格一定用盡力氣拉住了這個狂了的愛人,說著她有多愛他,承諾著將 在來世許給他。」
明珠和芙淨的臉上都流下了淚,而另一邊,古夫也不斷偷偷擦拭淚水。
「這時候──」風著影看向穆仁。「心焦的穆仁貝勒趕回了房,卻在門外聽到兩個 人相許來世的對話。始終不知道有第三人存在的穆仁貝勒,在完全沒有預期的情況下, 心智被擊潰了,他猛然衝入房內。」
穆仁的手在芙淨的手中不斷發著抖,芙淨則死命的握住他,生怕一放手,他就又要 迷失在傷痛中。
「突然,只見穆貝勒拿起隨身的刀,就要砍上她的愛人,格格用力推開了他,當然 穆仁貝勒有停住手,因為他根本不可能去傷害他所摯愛的人,即使在理智已亂的情況下 。」風著影看了大家一下。「我想,兩個人應該是有了衝突,所以才會造成後來大家看 到穆仁貝勒披頭散髮的情形。而格格大概趁機捉住了穆仁貝勒撲空的手,她已經顧不得 其他了,只能拚命喚著她的愛人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