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净惊得睁大了眼,看着风着影。
***
怀着复杂的心情,芙净今天又来到穆府。
适才李管家临时有事走开,交代她先等候一下,因为觉得有点无聊,她便走向庭院 闲晃。
看着周遭的一切,曾经走过的小径、这些名闻京城的楼阁,她实在无法想像,曾有 一件骇人的案件在此发生。
‘啊!小心。’突然有个小小身影撞了过来,芙净扶住了他,怕他被自己撞倒。
小孩仰起头,芙净看清楚了,是上次在街上遇到的小男孩。‘是你!好久不见。’
小男孩不可置信的看着芙净,愣了好一会儿,突然扑上前喊了一声,‘额娘──’
‘你认错人了喔,我不是你的娘。’芙净和善地说。
‘额娘,你不要再不见了!’义成好似听不进芙净的话,只知用小手捉住芙净的手 。
虽然义成握得很紧,但一点也不牢,芙净轻易就可以挣脱的,但她却让他捉着。
‘啊!怎么流血了?!’芙净发现义成的膝盖有破洞,还渗着血。
‘义成跌倒了。’小贝勒解释。
‘怎么这样不小心呢?’
‘我和阿福在玩,他跑太快,义成追不到,就跌倒了。’
‘小贝勒……’一名男孩自远处一路跑了过来,在离芙净几步远的地方站住,指着 她问道:‘你是谁?’
‘她是额娘。’义成得意的向阿福介绍。
‘小贝勒,快过来!’阿福向义成招手,同时对芙净叫道:‘你再不放开,我就要 去叫人啰。’
‘不准!’义成大声喊道。
义成的命令顿时让阿福左右为难。
‘你就是阿福吧?’芙净看着眼前的七岁的男孩,慈善地问。‘我是绣花娘芙净, 是在这里等李管家的。’
‘等我娘?’
原来是李管家的孩子。‘嗯。我要收需要洗的衣物。’
单纯的阿福看着芙净,心里想道,既然她认识娘,那么就可以相信她了。
芙净似乎也感觉到阿福的和善回应,于是问说:‘义成受了伤,你知道哪里有药吗 ?’
‘跟我来吧,小贝勒的房里就有了。’说完便领头走向小贝勒的房间。
一路上,义成生怕芙净会不见似的,始终死拉着她的衣服不放。
芙净自然不会知道,自从上次在大街遇到歹人,义成在她怀里哭累睡着,被抱回穆 府后,当他一觉醒来,发现他的额娘不见了时,他可是足足闹了一天一夜。
这是乖巧的义成贝勒第一次闹成这样,让穆府每个人都吓到了,也气坏了穆仁贝勒 。
说到穆仁贝勒,离三人不远处,不正是他嘛!其实就在义成喊出‘额娘’时,穆仁 就跟在一旁观察着他们了。
他才刚在书房里忙完了事,想到庭院中舒展筋骨,谁知才刚到庭中便听到义成那声 ‘额娘’,当下心里一惊,便急急往前探查,远远的,芙净的身影已进入眼里。
是她!
穆仁看着义成将她当成亲娘一般,亲匿地拥着她,而芙净那温婉和蔼的面容,竟让 他的心房不自觉地怦动,眼里那股深沉之气瞬间柔和起来。
我相信你,我相信你……那天她捉住他的衣襟这样喊着。想到这里,穆仁的面容顿 时显露几许惆怅,‘你真的相信我吗?’
而就在阿福领着他们进入义成房内时,穆仁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些。
芙净一行人进了义成房里,她很快地便将义成的伤口处理好。
‘好了。痛痛不见了。’她拍拍义成的脸颊说。
‘额娘……’义成用一种属于小孩才有的音调,甜甜地叫着,整个人往她的肩窝靠 去。
‘别撒娇,阿福在笑话你了。’
在一旁的阿福看着看着就笑了起来。义成快乐,他就快乐,因为守护和陪伴这个小 男孩一直就是他的责任。
‘我觉得今天的小贝勒看起来好幸福喔!’阿福笑着说。
芙净摸着义成的背,突然想到,眼前不就是采玉格格拚了命要生下来的孩子吗?而 这个孩子一生下来就没了娘,家里还发生这样的惨案,大家是怎么看待这个孩子的呢?
‘来,先坐下来。’芙净把义成黏在自己身上的手解下。
‘额娘?’义成以为他的‘额娘’又要离开了,手不自觉地捉得更紧。
芙净笑笑地对他说:‘我必须先把义成的裤子补好。难道你想看到阿福被骂吗?’
义成摇摇头,放了手。
知道他是个重友重义的好孩子,芙净心里竟然有一丝欣慰。
她牵着义成到阿福身边。‘来,你和阿福坐在这里一起吃东西,等你们吃完,我就 做好了。’
拿出身上习惯放着的小针线包,芙净细心的补着破洞。而义成和阿福就坐在她的对 面,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看着她。
‘福晋,我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人。’阿福说道。
‘是吗?’芙净回眸一笑,应道。
‘嗯,和以前的福晋一样好。’
‘以前的?’芙净突然想到,是啊,这孩子一直在穆府里,他会知道些什么吗?所 以她故意问,‘是采玉格格吧?’
‘嗯。她也长得好漂亮,对我也很好,老要我多吃点东西。可是她才太瘦了。’阿 福天真地说。
‘嗯。’芙净看了一下义成,这孩子听得懂吗?算了,别再问了,不能冒着伤到孩 子的险。刚好缝补的工作也完成了。‘好了。义成,来穿上吧。’
‘好。’义成乖乖地从椅子跳了下来。
芙净帮他整理好衣物,仔细看着这孩子,他有着一双和穆仁贝勒一样的眼睛,但却 没有那么痛苦的眼神。在那相似的眼里,她看到的是寂寞。
义成有着和穆仁贝勒不一样的轮廓,他的脸是鹅蛋型的,那让他看起来秀气多了, 这应该是像采玉格格吧。
‘好了。义成是个小帅哥喔!’
‘嘻……’义成笑得好害羞。
芙净站起身来,‘我要赶回去了,李管家一定到处在找我了。’
‘额娘?’义成马上又捉住芙净的衣襟不放。
‘义成,对不起喔!我不是你的额娘。’她真是怜惜这个孩子。
‘额娘……’义成的泪水眼看就要掉下来了。
芙净不得已只好抱着义成一起走,希望李管家能有法子。
‘你去哪了?’回到侧厅,李管家一看到芙净便问。看到她手上抱的义成及后面跟 的阿福,不禁疑惑起来。‘阿福,小贝勒?’
‘对不起……’芙净不能出卖阿福,所以无话可说。
见芙净没任何表示,李管家也不想再多加追究。‘算了,这是要处理的衣物。’她 指着桌上的衣物包说。
‘嗯。可是……’芙净抱着义成,已经腾不出手来了。
‘小贝勒,过来。’李管家伸手准备要接过义成。
‘不要!我要额娘抱。’义成喊道,整张脸更往芙净的胸口埋去。
‘啊?’李管家惊讶地看着芙净。
芙净一脸莫可奈何的表情。‘我无法让小贝勒明白。’
‘额娘,你不要走!’义成抬起脸来说道。
李管家突然想起了那天义成哭闹的情形,她总算明白了。
‘我想,小贝勒因为你的名字,所以误会了,把你当成他的娘了。’李管家对芙净 说道:‘这样吧,你就留到晚饭后。吃过饭,小贝勒就会想睡了。’
‘好。’也只能这样了。
晚饭时气氛融洽愉悦,这可以说是义成第一次和他的额娘一起吃饭,他觉得好幸福 。
他喜欢额娘身上的香味,喜欢额娘摸他的感觉,更喜欢额娘的笑。
饭后,芙净带着义成回到他的房间,让他上床睡觉。
‘额娘,义成想听歌。’义成撒娇地说。
‘啊?’芙净不知义成会临时出这个难题,她可是只会些民间小调啊。见义成一脸 期待,她只好说:‘好吧,可是我只唱给义成听,不许说给别人知道喔!’
‘嗯。’义成点点头。
‘好,闭上眼。’
于是,芙净哼起了她在织衣裳时,总在嘴边哼唱的歌谣。轻轻的节奏,温柔的嗓音 ,在歌声中,义成终于慢慢睡去。
芙净不知道的是,有个夜里总不成眠的人,也一直站在窗外聆听着她的歌声。
原来穆仁一直远远地跟着他们。窗外的他,在她的歌声中,也闭上了眼,让她的歌 声催眠着他紧绷太久的心。
‘晚安,小贝勒。祝你有个好梦。’趁着义成熟睡,芙净悄悄地离开了。而穆仁叫 了个人,一路悄悄地护送芙净到家。
第六章
‘真是奇怪了,昨夜明明天气还好好的,想不到竟下雨了,晾的衣物都来不及收… …’
金玉子一早就碎碎念着。也难怪,一起床就发现昨夜拿出来阴干的衣物竟全泡了水 ,怎么不气。
‘娘,别念了。’古至安抚着。
‘什么别念,你知不知道,这些衣物重新处理起来可是要花更多的工夫。亏了昨天 我和你姊姊还忙到大晚,这下全都白费了。’
古至不敢再说了,他不过讲了一句,娘就念一串;再说下去,只怕他也要浸在口水 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