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要去火星,那么早讲做啥?难不成你要去机场送行,还是你舍不得我?」江时琪故意取笑道。
「没关系,反正回来当捡到。对了,小的啊,你不是也要去日本一趟?」张美子问着。
「对啊……啊!就是明天,糟了,我还没准备,什么都没买!」对於这个悲剧,江昨近忍不住哀号。
去日本出差三天是早就安排好的,只是他一向没什么记日子的能力,所以很久以前就拜托老妈要提醒他了,谁晓得老妈的提醒竟是在要出发的前一刻,这……
「老妈,你真是太不可靠了!」
「下次拜托老姊我吧!」
他瞪了眼江时琪,算了,拜托她,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想起来,至於二哥,他完全按学校课表过日子,别人的事他很少放在脑子里,总之都靠不住啦!
江昨近跑回房拿起皮夹,然後撕下桌上一张记着要准备的东西的便条纸,立刻从楼上跑下来。到现在什么都没准备,他得马上出门采购。江昨近看了一下表,都快八点半了,真是伤脑筋。
江时琪叫住要夺门而出的他,「喂,替我买个纸裤、免洗袜……」
「我哪知道你穿几号。」这女人就是会找麻烦,早知道应该跳窗子出去。江昨近心中後悔不已。
「随便啦。」
江昨近急着要出门,才刚踏出右脚,都还没落地,後头又响起另一个声音。
「小的,顺便买瓶酱油啊,是什么牌子的,我突然想不起来。」
「妈,拜托,你想起来再打我手机吧。」江昨近一边跑一边说,「我没多少时间了……」
他才没跑几步,手机突然响了。
手机呢?他一边跑一边找,差点跌进路旁的水沟,好不容易找到手机,但已经失去讯号。
一定是老妈,不然就是老姊,他真是会被这两个女人整死。
***
「是江昨近律师吗?」一个陌生男子来到他面前,以日文问着。
「是的,请问你是?」江昨近以流利的日文回道。
「这边请,我是大广株式会社的职员田村,老板让我来接你过去。」
「喔,麻烦你了,我在东京的饭店订了房。」
「江律师,我们已经替你退掉了。」
「啊?」
「老板请你直接住到他家里去。」
「这……」
田村悦司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接过他的行李就往机场大厅外走。
坐在黑色大轿车里,江昨近越想越不妥,住到对方家里,万一协商过程有些冲突,到时候人在屋檐下,可就宰杀凭人了。
「这……」呃,对方叫什么名字啊?
「我是田村。」
「田村先生,我想我还是去住饭店好了。」
「啊?可能已经来不及了。」他将车停在一幢大宅门口,「到了。」
到了?江昨近真是恨死自己犹豫不决的个性,怎么不早点开口呢?
他认命的下了车。这是一间传统的和式大宅,低矮的建筑,一大片绿荫,令他怀疑这里会是地价高得吓人的东京?
「田村先生,我还是在东京吧?」他半开玩笑地问。
「是的,江律师,这边请。」
进了主屋,在他看来,他的行李就好像被人掠夺而去,之後田村悦司请他在此稍待,即往内室走去。
「真要命,连椅子都没有。」江昨近只好委屈自己的双腿,像日本人般规矩的坐着。
他等了一会儿,除了送茶来的仆人,连个人影也没见着,只能一个人坐在这儿发呆,偏偏他没什么耐心,因此有些坐立难安。
「要是坚持住饭店就好了,至少现在可以去六本木看那些辣妹。」江昨近又再一次责怪自己。
突然间,他感觉到右边的纸门後有人正在偷看他。
好小子,他已经快要无聊死了,不正大光明的出来,偷偷摸摸的打算做什么?不想活了吗?
他趁对方似乎移开眼神时,刷的一声用力打开门。
啊,怎么是个大姑娘?
他以为会看到一个老头子,或者是像刚才那两个抢他行李的高壮男人。
两个骨碌碌的眼睛被框在吓人的蓝色眼影中,配上微张的粉红小口看来秀色可餐。
当他想到该问她是谁时,他已经将唇凑上去偷了个吻。他的习惯是,动手永远比动脑快。
感觉不坏嘛!他心中窃笑。
「啪!」她忽地一巴掌挥向他。
江昨近一呆。他从没揍过女人,但也没被女人打过,她到底有没有看清楚,亲她的可是台湾第一、世界第二的帅哥——虽然这不是江家人的共识,而江明学更是认为这纯粹是江昨近个人的错觉。
「啪!」他立刻回她一巴掌。他江昨近可是不吃闷亏的,当下礼尚往来。
「你敢打我?」明日香瞪大眼睛,捂着热烫的脸颊道。她长到二十二岁,从来只有打人的份,可没有被人打过。
她生气了,施展出拳脚功夫想教训他。
「哈,你会後悔打错人了。」江昨近轻松的应战,顺便恐吓一下对方。
他可是从小正式拜师习武,空手道、柔道、合气道样样精通。
一下子,两条人影你来我往,客厅里不时响起物品破碎的声音。
这女人有两下子。江昨近不禁有点欣赏她。
这家伙不赖嘛。明日香很少能打得这么痛快,在家里大家都敬她是小姐,总是手下留情,完全不像这家伙,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想不到江律师的功夫底子这么了得。」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身後响起。
啊?什么时候多个老头站在那儿?江昨近心里一惊,霎时有些呆愣。
「啪!」他又挨了一巴掌。
「喂,你偷袭我?要不要脸啊?」
「爸爸,他骂我!」
这会儿他真恨自己听得懂日文,这老头不会刚好是社长,这悍女人又那么刚好是他的女儿吧?
「江律师,我是广濑太郎,这是我的女儿,明日香。」
江昨近深呼吸一口气,一边告诉自己,镇定,你可是台湾第一大公司的委托律师。
「你好,我是江昨近,请多多指教。」他环视四周,「对於把府上的花瓶、茶几、门板、字画……」天啊,怎么灾情如此惨重。江昨近在心里低喊。「把这么多东西打烂,我感到很抱歉。」
「没关系。」广濑太郎笑着说。他颇欣赏这个把他的客厅砸烂的男人。
明日香武功高强,能跟她一来一往的人不算多,这位律师的武学底子真是不错,而且模样十分俊俏,实在太难得了,在他们的组织里几乎找不到几个这样的人才。
「喂,你少说了一样,你还打了我一巴掌。」明日香生气的补充。
「哈哈,你这丫头总算遇到敢教训你的人了。」广濑太郎宠溺的说。
笑话!你可是打了我两巴掌,好歹也抵销了,我不向你讨回公道,你还敢呛声。但江昨近只敢在肚子里嘀咕,顺道白她一眼。
「对了,你少说了一样,我还偷了你一个……」江昨近以恶作剧的口吻说。
「吻」字尚未出口,飞来的茶壶差点让他脑袋开花。
「哼!」
「明日香!」广濑太郎口气有点严厉了。
明日香看也不看江昨近一眼,迳自往内室走去。
「江律师,真是不好意思。」
「哪里。」
江昨近在心里暗自发誓,非找个时间把这巴掌要回来不可。他只准三个女人这样对他,一个是他老妈,没办法!她可是生他的人,不必经他许可。一个是他老姊,已经被她欺压惯了,可预见的未来,这个局面没法改变。
最後一个还没出现,但绝对不是刚才那个蓝眼怪女。
所以为了扞卫他未来妻子的合法权利,他可不能让人白打。
「江律师,让下人把这里清理一下,我们移往书房谈吧,麻烦你了。」
「不会、不会。」好得不得了,再跪在这儿,他铁定双腿残废。
***
来日本两天了,可是江昨近觉得很悲哀,他连日本东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只能看看电视过过乾瘾。
「铃铃……」手机铃声响起。
不会吧?千万不要是老妈打来提醒他带什么名产回家!「喂?」
「阿近,是我,你姊啊!你在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这么久才接电话?」
江昨近松一口气,「要你管那么多。」
「没大没小!」江时琪骂道。「告诉我,你平常都怎么泡妹妹的?」
「送送花啊,打打电话。」
「这么简单?」
「这是有窍门的!例如约会完毕後立刻打个电话给她,另外,在皮夹里放一张她的照片,假装不小心让她看到,这样她就会知道我很在乎她……」
说着说着,他突然想到她怎么打电话来问这种问题?「姊,你问这个做什么?」
「要你管那么多。」她回敬他刚才说的那一句。「等有眉目再告诉你。你现在在干嘛?在六本木泡妹妹喔?」
江时琪的调侃让江昨近心中隐隐作痛。
挂上这通既不是问候,也没有关心的电话,江昨近心想,不行,眼看谈判没什么进展,好歹也要利用公费逛逛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