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子玮没好气。“那么有办法,年头还是被林美美丢弃。”
许保俊大笑。“他痛不欲生之余才得到女孩纵不得这个真理。”
吴兆开颓然。“可不是。”
子玮说:“寻找一个志同道合的伴侣,与追求学问一般重要。”
“子玮一切以求学问的标准为依归。”
接着,二人胡扯一顿,捏着一把汗告辞。
彼此埋怨。“一早应说表妹已经结婚。”
“下次,下次告诉他。”
“大考完毕才揭晓吧!”
“对现在再也没有心情理这个。”
是为子玮着想?当然不,几个人当中只有子玮知道功课的来龙去脉。
由子玮画出温习范围,逼着他们熟读,累得他们东歪西倒。
到了考试前一晚,几个人预备通宵死读,只见子玮拿着球拍走过。
李自林瞠目问:“到什么地方去?”
“打球。”
只有胸有成竹才可以如此潇洒。
伍时照笑说:“此人实在讨厌,一日有他,一日显得我们无能。”
“可是他智力发展不平衡,对异性一筹莫展。”
李自林看着吴兆开。“你呢,你可算女士杀手?”
“我至少打过败仗。”
“这很重要,经验万岁。”
嘻哈笑作一团。
不过,四只捣蛋鬼都承认是次大考没有麦子玮情况会完全两样。
考完之后,麦子玮也老实不客气地问:“怎么酬谢我?”
“恩是一定要报,你说吧!”李自林十分慷慨。
准备四人合份送出一只金表。
谁知子玮说:“把雷秀瑜电话地址给我。”
四人面面相觑。
许保俊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子玮,有一件事,早就该同你说。”
子玮似笑非笑地看住他。“什么事,良心居然发现了吗?”
小许咳嗽一声。“子玮,秀瑜我表妹已经有了对象。”
子玮沉默了。
气氛有点僵。
小许说:“她是那种一男之女,她不会再出认识新朋友。”
“这是正确的做法。”李自林抢着说。
伍时照也说:“她不会四处卖弄魅力,我知道有许多女生觉得身边异性越多越好。”
子玮问:“她的男伴,是个好人吗?”
“好,好得不得了。”小许忙不迭答。“品学兼优,又是运动健将,暑假两人将往黄石公园度假。”
子玮走开了。
他们几个人彼此埋怨。
“看子玮多失望。”
“真不好意思。”
“就此打住,以后再也不开这种玩笑。”
“我本来想告诉他,我们口里十全十美的女神在现实中是不存在的,宜降低标准,实事求是。”
“好了好了,速速忘记此事。”
行过毕业礼,交换过通讯地址,大家分道扬镳。
都知道以后都不可能找到这样无私的朋友,不禁略感凄惶。
以后,行运之际,朋友会多些,落魄之时,朋友则急急自动避开。
而所谓朋友,也不过是猪朋狗友,酒肉朋友,衰友损友。
许保俊回到家,十分惆怅。
父母问他:“打算找工作吗?”
他答:“打算环游世界,报答自己。”
父母相视而笑。“读书真辛苦,难为你了,我们家山有幸,才出了你这样好儿子。”
许保俊知道父母在挪揄他,不敢出声。
他父亲接着说:“大伯找你去帮忙呢!”
“大伯那间出入口行多狭小骯脏。”
“听听这是什么话。”
“去看看,当做实习。”
“咦。”
母亲说:“没吃过苦的人统统一个口气。。”
“让他轻松一个暑假吧!”
“不行,耽搁下来,整个人懒懒,四嫂的儿子这一休息就是八年,二十六岁了还待在家中。”
许保俊只是沉默抗议。
他父母继续聊天。“保俊的七姑丈回来了。”
“鸟倦知还。”
“爱妻病逝,他伤心过度,才携女远走他乡。”
“听说那女孩子长得与母亲一样聪明伶俐。”
“也回来找工作吗?”
“相信是。”
“不知保俊可记得这个表妹。”
“大家庭,亲戚多,也许见了面才认得。”
许保俊到大伯的出入口行探访,一进门,便看见一个苗条的背影。
那女孩穿极普通的白衬衫与卡其裤,可是说不出的飘逸秀丽。
她含笑转过头来,小许只见到一双晶光灿烂的大眼睛。
好脸熟,这是谁呢?
大伯笑道:“保俊,还记得七姑丈的女儿修儒吗?”
许保俊瞪大了眼睛,这表妹与他假制的电脑照片何等相似。
她已经伸出手来。“保俊,你好。”
小许张大了嘴,半晌才问:“这么些年,你躲在何处?”
“在麦基尔读建筑呀!”
他更加吃惊。“闲时有什么嗜好?”
“到郊外写生。”
太惊人了,与他模拟的假表妹简直有九分相似。
“有无男朋友?”
修儒骇笑。“保俊,你真是有话直说。”
大伯在另一边笑说:“年轻人见了面,真好似有说不完的话题。”
“如果没有男友,我介绍一个人给你。”
修儒笑。“啊!我可不担心做老姑婆。。”
“不,这人一生在等你这样的女孩。”
修儒笑不可抑。“一生?他几岁,有六、七十岁了吗?”
许保俊汗颜,太夸张了,大家不过二十出头,怎么可以用到一生这种字眼。
“总而言之,我知道你们必是一对。”
“保俊你还是老脾气,坐下慢慢谈,大伯希望我俩同时来帮忙,你说如何?”
“大伯卖的是建筑材料,正与你有关。”
“你念工商管理,也是好帮手。”
“我会考虑,不过,表妹,我那同学,姓麦──”
修儒打断他。“你来看看大伯这些存货该怎样推销出去。”
她似无兴趣结识男朋友。
可是小许已经联络上麦子玮。
“我表妹回来了。”
子玮抬起头。“与男朋友一齐吗?”
“不,这是另外一个表妹,来,同我们一喝下午茶。”
子玮笑。“我约了人。”
“别吝啬时间,你难道没有好奇心?”
“我想认识的,只有一个叫秀瑜的女孩子。”
许保俊想叫:她就是她。
子玮终于勉强答允。“好吧,星期天到你家。”
只有许保俊一个人起劲地安排约会。
他买了水果、白酒、糕点、鲜花,准时在家等候客人大驾光临,小许有点赎罪的意思。
麦子玮迟到,还好女客比他更迟。
子玮精神不大好,状态欠佳,同平时那种慑人的飞扬神采相差好远。
“怎么了?”
“家母身体有点不适。”
小许斟杯酒给他。“松一松。”
“你表妹常常迟到?”
“今天不知发生什么事。”
门铃一响,人到了,小许去启门,看到一张疲倦的面孔。
“车子拋锚,折腾了个多小时,总算拖进车厂。”
糟,两个人都心情不好。
见到对方,只不过淡淡招呼一下,各归各坐着听音乐、喝闷酒。
半小时后女友说:“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小许着急。“喂喂喂──”
修儒笑笑。“下次有机会再喝茶。”
“我叫子玮送你。”
“不用了。”她走出大门。
小许跌足,他办事从未如此失败过。
转过头来同子玮遻:“她就你要找的人呀!”
子玮自斟自饮。“是吗?我看不像。”
“唉,错失良缘。”
“不会啦,你看她,又倦又躁,分明受名利所累,神情骄傲,哪里看得起我这种无声无嗅的小子,还有,她掉转头就走,一点意思也没有,算啦!”
子玮倒是待了整个下午,越谈越起劲。
许保俊的情绪也渐渐平复。
你看,子玮爱的是一个假人,看到真人,反而不能接爱。
因为假人没有阴暗面,真人总有心情不好、状态欠佳的时候。
他惋惜。“修儒平时不是这样的。”
子玮却已说到工作上的得失。
“喂,别说我不把表妹介绍给你。”
子玮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老同学。“我仍然在等待雷秀瑜。”
许保俊不知说什么才好。
麦子玮却喃喃自语:“随着岁月增长,她一定更加成熟懂事,你说是不是?”
许保俊不乐观。“不一定,生活上挫折最能教人苦涩不安,而无论是谁,总会为琐事烦恼,女性年纪大了,必然失却少女时甜美。”
子玮伸一个懒腰。“希望我有机会结识她。”
许保俊不再担心,他知道子玮有一日会放弃寻找女神的理想,我们都曾经走过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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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少亮年轻、沈静,长得美,高身段,还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
家庭富裕,在纽约大学读经济及东方文物系,毕业后由父执辈介绍到姬斯蒂拍卖行做学徒。
叁年后已升到经理级。
女生条件太好,对择偶是一种妨碍,对自己要求高的人,对伴侣要求自然也不简单。
像她那样的女孩子,层次是不一样的,物质上什么都有了,眼角渐高,揉不下一粒沙。
孔少亮在日常生活中还算随和,与同事们也合得来,一个人独自在纽约,已住了多年,公寓在中央公园北端,由母亲早二十年置下,步行可往上班。
她一直没有固定男友,许多约会都叫她心不在焉。
坐在餐厅,身子作小心聆听状,可是耳朵却在听邻座谈话,有时,那位男士教她暗暗打呵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