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了,错了,这几句话是子樵说的,」思奕怪叫。「他是这?对我说。」
「子樵?」她皱眉。「他是说这种话的人吗?」
「现在找不到他,你可以说死无对证。但总有一天他会出现,会见人,我会当面问他。」
「不必问,这很重要吗?我觉得对我无影响。」
「你的心肠太硬了,」思奕叹口气。「眼光又高,我怀疑怎样的男人才能打动你的心?」
「我等天外来客。」她笑。
思朗推大门进来,她沉着一张黑压压的脸,也不看他们,径自回卧室,用力关上门。
「连我也被怪上了。」思曼笑。
「她的脾气不改,总有一天吃大亏,」思奕夸张的。「目前这时代,天地之间容不下她这?直爽坦率的人。」
「然而这是优点哦!」
「优点值钱吗?它能令人飞黄腾达?」思奕说。
「怎?艺术家也说这种话?」
「我是有感而发,倒不是为了我自己。」他叹口气。「很多成功人士都不走正途。」
「快捷方式自然是快些,不过也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她说。
「不谈这?大的题目,这年头已不是天下人管天下事了,我们只能独善其身。」思奕说。
思朗打开房门,砰砰碰碰的去厨房倒了杯水,又砰砰碰碰的走回卧室。
「她吃了火药?」思奕不满。
「不要再惹她,她是硬脾气。」思曼小声说。
「难道我们就该怕她?」
「她是妹妹,让让她也不行?」思曼摇头。
「她太过分,若再让下去,她可能骑到我头上。」
「别再说了。」思曼示意他别说,因为思朗又走出来,坐在沙发的另一边,并打开电视。
「噪音。」思奕还是说了一句。
「思奕——」思曼阻止已来不及。
「不听的人可以走开。」思朗极不友善。
思曼极力压制住思奕,不许他再出声。
「今天工作太忙?」思曼柔声问思朗。
思朗把头转向一边,不理不睬。
「思朗,我在问你。」思曼耐着性子。
「我听不见。」思朗的态度非常恶劣。
「不要得寸进尺,你知道你在对谁说话?」思奕忍不住。
「我的事不要任何人管。」思朗过去把电视声浪开得好响,扳着脸又坐回沙发。
母亲从房里出来,她惊讶于发生了什?事。
「你们在做什??吓死人了,这?大声。」她惊叫。
思朗不响也不动,思奕过去把电视音量关小。
「思朗在发疯。」他哼一声。
「什?意思?」思朗双手拍在沙发上,有爆发的意味。「你们凭什?都针对我?」
「怎?回事?小丫头在发谁的脾气,谁又针对谁了?」母亲不悦。「那?大了还吵嘴。」
「没有事,妈妈,」思曼微笑。「思朗今天可能在外面受了气,她开玩笑,妈妈。」
思朗冷冷的哼一声,什?话也不说。
「你们几个孩子从小都不要我耽心,感情一直很好,不要长大了才要我劳神。」母亲坐下来。「小丫头也是,外面受了气怎?可以带回家给哥哥姐姐受呢?」
「是,是,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对,」思朗真的好象是个爆炸的炸弹,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我该死,我该下地狱,你们满意了吧!」」
「思朗——」所有人都惊住了,怎?回事?思朗怎?会变成这模样?
只见她满面眼泪,有气有冤无处诉似的,小脸儿胀得象青蛙肚子。
「不要叫我。我知道你们合起来对付我,我知道——什?事都瞒着我,骗我,要我出丑,要我丢人现眼。你们——你们都不是好人。」
思朗一边哭着一边奔回卧室,砰然关上房门。
客厅里有一分钟的沉默,然后母亲最先开口。
「思奕,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事?」母亲很认真。
「我不知道,真是不知道,」思奕一头雾水,莫名其妙的。「她一回来就是这样。」
「你呢?也不知道?」母亲对着思曼。
思曼格摇头,不敢出声。其实,她隐隐猜到发生了什?事,却也不能肯定。她不出声是心虚,这件事上,她是不是伤到了思朗?
然而思朗又怎?知道子樵回来的事呢?她猜思朗已经知道,否则不会用这种态度。
「思朗的脾气越来越怪,」母亲叹口气。「是不是上一个男朋友的刺激使她很伤心?」
「是她自己不要人家的。」思奕没好气。「就算后悔,也不能把气出在我们头上。」
「会不会受了委屈?」母亲再问。
「让我进去问她。」思曼吸一口气。
「别去。」思奕阻止她。「小丫头发疯了。」
「等一阵她气消了再说,」母亲摇摇头。」她心中有事,想哭的话就由她哭一阵好了。」
思曼缓缓的坐下来。她心中非常内疚不安。事情因她而起,可是她该怎?办?
一直到父亲回来,吃晚饭的时候,思朗都不曾再出来。母亲去叫过她两次都没有回音。
「思朗怎?了?」一向比较严肃的父亲问。
「她——有点不舒服。」母亲皱眉。
思曼和思奕都不出声。晚饭在沉闷的气氛中度过。
然后,思曼再也忍不住,独自走向思朗卧室。很意外,她并没有锁门。
「思朗。」掩上门,思曼轻轻叫。
思朗木然坐在书桌前,背着门,看不见她的脸。
「如果是我——令你不开心,我诚心道歉,」思曼无奈的说:「我完全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思朗还是不动,也不出声。
「你要我怎样做我都答应你,思朗。相信我,我心中最珍贵的还是我们兄弟姐妹的感情。」思曼再说。
突然间,思朗掩面哭起来。
「我很抱歉,我对不起你,姐,」思朗极少叫思曼做姐姐,她们都互称名字的。「我——控制不住自己。」
「你——已经知道一切?’思曼颤声问。
「 我卑鄙。我曾跟踪你。」思朗说。
思曼心中发冷,意识也模糊了。
思朗整个半天都坐在办公室里,有什?事她都叫助手去做,跟平日的活跃开朗完全不同。
「吃午餐吗?「助手问她。
「你自己去吧,我不饿。」她展开一个笑脸,看得出来笑得勉强。
「带点东西给你吃?」
「回来时顺便在下面厨房替我拿一客三文治。」她摇摇头。「一点胃口也没有。」
助手笑一笑,走了出去。
她扔开笔,叹一口气。日子过得枯燥烦闷,时时刻刻想站起来大喊大叫几声,或者大哭一场。昨天她哭过了,莫名其妙的和思曼、思奕吵,自己想想也不好意思,象疯狗乱咬人似的。
但是——自从那天见到思曼和子樵携手漫步之后,她心中一直插着一根刺,怎?会这样呢?子樵不是回美国了吗?他和思曼从什?时候开始的?思曼为什?不肯承认?
真话,当她发现这件事时,她的心有撕裂的痛楚,真的!她甚至感觉到它在淌血,听见它滴血的声音。
没有人会相信她的感情,甚至她不清楚是什?时候发生的。思奕说得对。她对于樵的感情是荒谬,是象开玩笑,子樵走后才发生的。但——的确真实啊!
子樵喜欢思曼,她只好默默忍受痛苦。她最不能忍受的是:她居然在思曼面前剖白了感情,大大的出了一次丑。
办公室门轻响,探进头来的是思曼。
「可以进来吗?」思曼一脸孔的微笑。
「啊——当然。」意外之后,思朗有些不自然。「怎?会想到找我?」
「想来吃免费餐。」思曼笑。「很多工作?现在居然还在办公室。」
「正想去——一起走吧!」思朗故意开朗。
姐妹俩沿着楼梯下楼,她们都想找些什?话题,却又都不知从何说起才好。于是同时沉默。
走进餐厅,侍者介绍了菜式,思朗才透口气。
「今天没有特别精采的东西吃。」
「我其实想跟你聊聊天。」思曼说。
「别说了,是我把事情弄得一场糊涂,我道歉。」思朗举起双手。
「不许这?说,」曼制止她。「都不想事情变成这样,谁都没有错。」
「我是——自作多情。」朗自嘲。
「怎?这样说呢?」思曼皱眉。「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并不是罪过,谁都有权去做。」
「可惜我找错了对象。」
「不。思朗,你要相信我一件事,」思曼按住思朗的手。「我和子樵也只不过比普通略好的朋友,真话。」
「快别这样讲,你想令我无地自容?」思朗小声叫起来。「什?时代了?你想让个男朋友给我?」
「不。这?讲会侮辱了我们三个人。」思曼吸一口气。「感情的事不能让,我们应该公平发展。」
「什?意思?」
‘我还没有认定子樵,他也没有认定我,」思曼说:「也许你会比我更适合他呢?」
「荒谬。」思朗忍不住笑起来。「哪有这样的事?我可不答应,说出来好象小说一样。」
「那?回家之后别再乱发脾气,」思曼拍拍她。「我们自己不觉得,爸爸和妈妈会难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