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隐蓝没答话。他怎么知道她会不会死?他又不是大夫!
等了半天,见这位仁兄就是不答话,柳曦日又开始碎碎念。“要救人也不会救得彻底一点,这样要死不活的很痛苦耶!”
“你是在怪我哕?”夜隐蓝忽然又睁开眼眸,这女人真有本事惹他动气,
“原来真是你救我的,不管怎样,都先谢谢你。”柳曦日很勉强的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
“你笑得很假。”他竟然救了个没心肝的女人,不过,他居然不讨厌她,真是奇怪。
“那是因为我很痛。”柳曦日一再强调这个重点。
“哪里?”
“全身都痛,尤其是背部和脚,火辣辣的刺痛扎得我好难受,痛得我真想死了算了。”
平躺着的她完全无法动弹,她的背又痛又麻,脚上传来的疼痛让她好想尖叫,她真的好难受。
夜隐蓝再次陷入挣扎之中。他不想碰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他都不想跟任何人有肢体上的接触,昨天抱她已经是例外了。
可是……她在痛,而他无法不管她……我靠!
良心再次战胜他的抗拒。他伸手脱去她的鞋,才发现她的双脚上竟然全是早巳凝结的血块,因为他的碰触,她脚上的伤口又开始流出鲜血。
“这是怎么回事?”太多血了,他根本看不出她的脚出了什么事,
“杀手一路追杀我,那人大概很气我一直跑给他追,便砍断了我的脚筋,让我瘫在地上方便让他砍。”
柳曦日很佩服自己居然能将那天徘徊鬼门关的场面看得如此云淡风轻,看来,去阴曹地府门前绕了—圈,自己真的已经看开生死了。
“什么?”夜隐蓝大吃一惊。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竟让她惹上这么狠的仇家?
“很倒霉吧?”
见他震惊的表情,柳曦日反而笑了,心中甚至还觉得暖暖的,原来这世上还是有人会为她担心,而且还是个陌生人呢!
夜隐蓝没再说话,只忙着拿出金创药为她止血,再次封住地两脚的穴道。这伤势已拖了一天,看来就算尹戒衣救得了它的命,她的脚也无法再行走了。
他很少发作的怜悯心再次扬起,而且一发不可收拾。他绝对要治好她!不计一切代价的治好她!
“再快一点!”他突然探头对赶车的车夫叫道。
夜隐蓝坐回椅子上,又盯着她看了—会儿,忽然伸手将她抱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胸前。她的背昨天他已经帮她检查过了,会痛应该是躺太久的原因。
“你……”柳曦日吃惊的看着他;
“好点了吗?”夜隐蓝心中闪过一丝懊恼,因为他很清楚地发现自己居然不介意碰她。他不肯亲近别人最大的原因是戒心,而她居然能让他完全卸下心防,她真是太怪异了。
“别对我太好,会害我想嫁给你。”柳曦日居然有了跟这个冰山美男说笑的好兴致。
柳曦日知道自己存活的机率太低太低了,不过,能在死前遇见一个这么好心的人,也许是老天在亏待她六年后对她的补偿吧?
“你说什么?”夜隐蓝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思议地瞪着她。
“你有沿路捡人的习惯吗?”柳曦日自顾自的说着,反正她都要死了,索性大着胆子显露本性。“那你家一定人满为患,如果每个被你捡到的女人都要嫁给你的话,你的妻子一定比皇帝还多。”
“我没这种无聊的习惯。”他可从没想过要娶妻呢!
柳曦日并没听见他的回答,“如果是这样,那我可不嫁你了,妻妾争宠是天底下最可怕的一件事。”因为陷人可怕的回忆,她当场否决自己想嫁他的念头。
她在柳家六年见最多的就是这种事。从她爹到她兄嫂到她的侄儿们,全都因为妻妾成群而吵闹不休,弄得全家整日鸡犬不宁,连带的害她这个白痴出气筒天天被不同的人扁,偏偏他们还是小妾一个接着一个地娶进门,真不知道他们脑子里在想什么?
“不嫁?”为什么她的一句不嫁居然让他有点不爽呢?她不嫁他要嫁淮?
“你娶妻了吗?”
“没有。”
她很纳闷,他长得那么帅,应该也有好几个妻妾了呀!“那你打算娶几个?”
“我没打算娶妻。”
“真的?那我可以考虑嫁给你。”
柳曦日笑了。就算是说笑,原则还是要守的,如果娘当年遇到的是一个真心爱她的人,娘就不用一辈子活在回忆中,还要一个人辛苦的养女儿了。
“想嫁也得要有命嫁,你得撑到大夫家,知道吗?”夜隐蓝瞧见她脸上的笑容,知道她是在开玩笑。
但是,在她明白自己可能活不久的情况下开这玩笑,他心中突然感到一阵不舍,他一定要想办法让她活下去。
“你的眼神好温暖,跟我的家人完全不一样……”靠在他温暖的胸膛上,柳曦日感到好安心,于是逐渐又陷入昏沉状态。
“看来你已神志不清了。”盯着她,夜隐蓝再次露出惊异的表情。听见她的话,他只觉得可笑极了。这女人若不是病糊涂了,就是脑袋本来就不正常。人们从来都只觉得他的眼神冷得吓人,可这快死的女人居然觉得他的眼睛温暖。
夜隐蓝笑了。她开了太多前所未有的先例,最夸张的是,他居然会为了别人的一句话而感到欣喜若狂,若没救活这女人,绝对会是他的损失。
“你真是个好人,如果我死了,不管是做鬼还是做仙,一定会尽力保佑你的。”说完,柳曦日再次昏睡过去。
这回,她的脸上不是痛苦的表情,而是带着欣慰的笑容进入梦乡。
“好人?”夜隐蓝盯着她的脸庞。是吗?他是好人?
“喂!不准你死,听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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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半夜三更,夜隐蓝抱着仍呈昏迷状态的柳曦日,抬脚用力踢着好友的大门。
“见鬼了,门外的浑球你最好有天大的理由,不然我肯定杀了你!”门里传来怒不可遏的吼叫声。
夜隐蓝的回答是直接踹开门大摇大摆的走进去。我靠!谁杀谁还不知道呢!
“天呀?这是什么?”半夜被吵醒的尹戒衣在瞧见眼前的景象后吓得张大了嘴,就这样瞪着好友发呆。
“这是快死的女人!”这么明白的事他看不出来吗?夜隐蓝真觉得他是个白痴。
“这我当然知道,问题是她怎么会挂在‘你的手上’呢?”这个异象才是让他眼珠子差点掉下来的理由。
“她全身多处见骨的刀伤,还有她的脚筋断了,快治好她!”没理他的大呼小叫,夜隐蓝直接走进他的医疗室,轻手轻脚地将她放下来。
从他这个充满温柔的小动作里,尹戒衣立刻知道这女人对他非常重要,他走近她,为她把脉,可嘴巴仍没停。
“你什么时候转的性?怎么没通知我咧?”
“啰唆!”
“以前我也只是‘不小心’抱了你一下,就被你追杀了近半年,今天你居然抱个女人出现在我面前,你不觉得对我而言是个很严重的打击吗?”尹戒衣瞪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仍然没有停止,他掀开她脚上的纱布,审视她的伤口。
“你很想去见阎王?”敢再提那件事,他就杀了他!
“她这伤有多久了?”尹戒衣又揭开她的衣服,在这个非常时刻,早顾不得礼教了。
“七天。”
“靠!你当我是神仙转世呀?”嘴巴上是这么说,尹戒衣还是起身到桌边拿了几瓶药来。
“你比神仙还有用。”
“哼!你就是这样,害我毫不犹豫的就爱上你。”尹戒衣对他的恭维很满意,又开始口无遮拦了。
夜隐蓝咬牙切齿的瞪着他。“你真不想活了是吗?”
“哈哈……有她在,谅你也不敢对我怎样。”
尹戒衣从小就爱招惹他,他越是气得火冒三丈,尹戒衣就觉得越爽。
夜隐蓝真想杀了他。因为这浑球说对了,为了救活这个女人,他的确是不敢对他怎样。
他好气自己居然会放不下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难怪尹戒衣要耻笑他了。
“这女人究竟是谁?让你完全变了个样。”尹戒衣瞄了他一眼,就连他在帮她治疗,他都不避嫌的站在一旁仔细的看着,这女人对他一定很重要。
“不知道!”此刻他才想到之前忘了问她叫什么名字了。
“不知道?”尹戒衣又开始鬼叫了。
“我在路上捡到了她,所以忘了问她名字。”夜隐蓝面无表情的道。
“捡到的?看来你是捡到宝了。”尹戒衣对这女人的兴趣更大了。她究竟是哪里特别呢?居然能让好友完全变了个样。
“我倒觉得我捡了个大麻烦。”
“不!单就她能让从不碰人的你,抱着她走上山这件事来说,你绝对是捡到宝了。”尹戒衣再次哈哈大笑。
“那就治好她!”夜隐蓝真想缝上他的大嘴巴。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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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三天,柳曦日终于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