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厉亲王来了。」心腹宫女含翠进来禀道。
太后眨了眨眼眸,「你去守着外头,不许让任何人进来。」
「是。」含翠出去,后脚厉亲王大步进入了太后的寝殿。
一般人晋见太后都是在外殿,他却如走自家后院那般自然,且见到太后也不见礼,开门见山的说道:「适才本王去看过皇上了,纤妃、莲妃、恭妃也前去探望,令本王想到,悬虚着皇后之位不是办法,若不快点将皇后定下来,朝廷与后宫便一日不能安宁,三方角力在抢着,太后可要盯着点。」
「哀家会不知道吗?」太后睨他一眼,搁下了茶盏,「说的容易,皇上不愿意,哀家难道拿刀架在皇上脖子上逼他立皇后?」
金遇烈一愣,随即笑道:「怎么啦?谁惹你不高兴了,说话带刺呢。」
「有吗?」太后起身走到了窗边,看着窗外的落雪。
金遇烈也跟了过去,他由后搂住了太后的腰,低头吻她颈子,「有一个月没跟你亲热了吧?想你想的紧,不如咱们到床上去……」
太后背对着他咬牙切齿。
混帐东西!他宠着别的女人呢,还深爱那个女人。对这种在感情上背叛她的男人,她是不会留余地的,他可以纳千千万万个妾,但不能爱上除她之外的女人,她不能忍受!
「今日不要,我乏了。」她架开了金遇烈的手,「皇上遇刺,累得我没睡好。」
该死的东西!在把他弄死之前,可不能让他察觉了,这只狐狸是很精明的。
金遇烈一无所觉,他亲昵的搂了搂太后的香肩道:「那等你身子好了,我再过来。」
「嗯。」太后若无其事的转身,看着他说道:「我听说你在品秀斋订了一套头面,做工仔细,价值五千两,这么昂贵的礼物,是要送给你府里哪个侧妃姨娘啊?有人生辰不成?」
厉亲王妃几年前病故了,他一直没有续弦,妻妾生的十二个女儿全嫁人了,没有儿子,现在府里有三名侧妃和四名姨娘,其中一个便是他宠爱了多年的琴姨娘。
过去他一直隐藏得很好,约莫是怕她动了琴姨娘,可这一年来,他开始不在意她的感受了,明着宠爱琴姨娘,不把她放在眼里,也不再对她用心,怕是对她腻了。
既然如此,就别怪她对他狠下心,等弄死了他,他府里那些侧妃姨娘,她要全部将她们充为官妓,而琴姨娘,她要卖到青楼。
想到他宠爱的琴姨娘日日夜夜被不同的男人玩弄,她就痛快!如此,他肯定会死不暝目吧?
「哎呀,这种小事你也知道?」金遇烈笑了起来。
女人嘛,都爱吃醋,贵为太后也一样,是他不够细心,应该多买一套送给她才是。
「当然知道。」太后暗中掐着掌心,面上笑了笑,「这京城里还有我不知道的事吗?」
「那倒是。」金遇烈安抚性地摸了摸她的脸颊,说道:「你说会是送给谁的?当然是送给你的,这么好的头面也只有你才配得起。」
太后也伸手轻抚金遇烈的脸颊,踮起脚尖,不轻不重的咬了下他的唇,「那我就期待了。」
混帐!看她怎么收拾他,她会找个令他最痛苦的死法让他死去!
那套头面她看过了,刻着琴字,会是送给她的?她的名字里可没有琴字。
她安插在厉亲王府的眼线回报,他最为宠爱琴姨娘,怕是不久还会老来得子哩,到时他难道不会起夺位的心思,把皇位夺来给琴姨娘生的儿子?如今他和楼相在朝里势均力敌,要夺位也不是不可能。
「我先走了,你好生歇着。」金遇烈又亲了亲她才离开。
「好。」太后点头,声音放得和缓一些,一等金遇烈出了视线,她立即收回笑容,脸色沉了下来,转身砸碎了茶盏发泄怒气。
这人以前就有夺位的野心,是她压着,他才打消了念头。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若再让他的势力壮大下去,迟早会有她操控不了的一天!
虽说虎毒不食子,可哪有一定的?若老虎发疯呢?
金遇烈像个随时会发疯的人,他都能为了一己私利血洗楼家军了,又有什么做不出来?
最重要的是,他已不再一心一意的爱着她,那他也没活着的必要了。
「娘娘。」含翠又进来了,「那边已经动手了。」
太后脸色仍旧深沉,但感觉到一阵快意,「盯紧了,越快越好,可不能让鳖给逃了。」
第六章 终于认出他(1)
楼赛玺在宫里宿了两晚,直到把成堆的奏摺都批完为止,这才出了宫。
出宫之前,他并没有再去看金凌肖,只让宫人去传达一声他回府了。
奏摺里呈报的有一大半是关乎百姓的生计问题,因此他才愿意不眠不休的待在御书房里批阅,至于你告我一状、我掺你一本的那些大臣之间的尔虞我诈,他懒得看,全部先丢在一边。
「大人辛苦了。」光泉接到了主子,连忙给主子端上一杯热茶,吩咐车夫回府。
楼赛玺接过了茶盏,抿了一口,问道:「这两日相府无事吧?」
「无事,就是……」光泉欲言又止。
楼赛玺有些不高兴,「什么事?还吊爷的胃口?」
光泉摸了摸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陆姑娘一天到晩上思闲楼问大人回来了没,一日要问上好几回。」
「这么关心本相?」楼赛玺心里无端有些异样感受,「她亲自去问?」
「是啊。」光泉很是不解,「问她有什么事,她也不讲,每每知晓大人还没回来便失望的走了。」
楼赛玺把玩着手里的玉扳指,面上若有所思。
她不会是想起他们之间的事了吧?前提当然是——她是真的不记得他这个人,不记得他们那场露水欢爱,才会有「想起」这回事。
「还有那个……」光泉起了头又顿住。
这回楼赛玺是真的不悦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吞吞吐吐了?」
光泉连忙道:「不是奴才吞吞吐吐,是不太好说。」
楼赛玺皱眉,「什么事那么难开口?」
光泉润了润唇,小心翼翼说道:「是太君她老人家……她老人家吩咐府里上下都要将陆姑娘当未来主母看待……」
楼赛玺心里沉了一下。
祖母绝不是老糊涂,不可能把一个来路不明的丫头硬往他身边塞,会这么做分明有理由。
深冬寒夜,马车回到相府,楼赛玺让下人不要声张,也无须去通知楼太君,他先回了思闲楼。
光泉忐忑不安的跟在主子身后,主子回府却不通知太君,难道是想背着太君将陆姑娘撞出去?
他瞧着陆姑娘还挺可爱有人缘的,听说她无家可归还失忆,若是被主子撞走,岂不是要流落街头?
光泉正在心里同情陆知萌,谁想到主仆两人踏进思闲楼正厅时,就见到陆知萌坐在厅里喝茶吃点心,小青在一旁伺候,乍看之下,感觉她真的像是这里的女主人。
「陆、陆姑娘——」光泉吓了一大跳,当先上前一步,连忙使眼色叫陆知萌赶紧走,不然要被主子撞出去流浪了。
陆知萌不明所以的看着光泉,「光泉,你眼睛哪里不舒服吗?我可以帮你看看。」
她不是眼科医生,但她的空间里有眼药水。光泉还来不及暗示她,楼赛玺已经进来了。
「大人!」陆知萌开心的跳起来,一副笑吟吟的模样,「你总算回来了。」
楼赛玺一闻便知道陆知萌在喝的那茶是上好的西湖龙井,是御赐的,思闲楼的奴婢竟然泡了那么好的茶招待她?还有碟子里的那茶点也是宫里赐的,看来他不在的这两日,她真把自己当主母了。
「听说你一直在等我回来?」楼赛玺坐了下来,不紧不慢的问道。
陆知萌热切的看着他,两眼放光,「是啊,我一直在等大人回来!」
楼赛玺眼神深幽,「什么事让你一直等我?」
陆知萌眼里满是亮光,「很重要的事!」
楼赛玺眉目稍动,越发肯定她想起来了,他不置可否地说道:「说来听听。」
陆知萌送给他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在等大人回来下厨!」
她不是钻牛角尖的性格,经过楼太君的开导,她已经不再去想能否回现代的问题了,若照楼太君所言,那事遥遥无期,想得多只是失望更多而已,现在她只专注在伙食的问题上。相府的伙食实在太难以下咽了,她觉得自己一定瘦了两公斤,因此越发想念楼赛玺做的饭菜。
光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他瞪眼看着不怕死的陆知萌。
小青早就知道主子天天过来的目的了,因此很淡定,眉毛都没动一下。
虽然她觉得主子想央求相爷做饭很荒唐,可也不是不能理解,何况太君说了,主子跟相爷已经订亲了,未婚妻要求未婚夫做顿饭也不为过吧?
自然了,她这完全是偏坦主子的想法,丞相会是寻常人吗?天下间哪有叫堂堂丞相大人做饭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