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芳小说 > 大王心头朱砂痣(上)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白天 黑夜

第 2 页

 

  建荣帝对封劲野封王一事力排众议,这简在帝心般的看重和封赏并非皇帝欢喜过头,而是想「以王制王」、「以军制军」,牵制住大皇侄汉章王多年来屯于北境的数万兵力。

  北境汉章王的势力日益强大,无奈朝廷收不回兵权亦削落不了汉章王的实权,说难听些,建荣帝手中的虎符对北境军而言犹若虚物,如今封劲野的西关军横空出世,一战震天下,才使得皇帝动了心思,玩起制衡之术。

  而说到封劲野这位西关出身的将军,他确实野蛮粗犷,却绝对不是鲁莽之徒,反之心眼还多到令人发指。

  寻常人不过生七窍,他偏要多生个两、三窍似,连后脑杓都开了眼一般,尽管外型高大壮硕,却是心细如发善谋又善伐,对上这样的枕边人,李明沁都不知这一年多来是怎么走过来的。

  他待她真的很坏心,总爱捉弄她,有时像在逗弄宠物,把她惹得炸毛了,小脸蛋气呼呼鼓着,他又涎着脸直蹭过来逗她发笑。

  然后他……他还喜欢调戏她,喜欢吮人舔人,甚至咬人。

  男人太不正经的这一面,唯她这个结发妻子能觑见,毕竟她是唯一「受害者」。

  「你唔……嗯……」深吻方歇,她柔润的下唇犹教男人抿在唇间吮了又吮,她能察觉他在笑,面对外人惯常绷起的嘴角正轻松勾翘着。

  「夫人不答话,仅细声哼哼,那是默许本王的提议了。」封劲野低笑一声,鼻尖摩挲她的匀颊,边说边朝她上下其手。

  ……什么提议?

  李明沁好一会儿才记起他都问什么了——

  不光用眼睛看,也得把黄绢上的小图练个遍……

  试看看两人赤身裸体的,是否真能扭成那种种姿态……

  为夫陪着夫人一起探究吧?

  她大羞,抡起粉拳往他肩头捶了两记。「大白天的想干什么?你又不正经!」

  男人任她捶打,卸除两人衣衫的大手持续忙碌。「本王打算照着黄绢练功,哪儿不正经了?再说真不正经,也只对自个儿的王妃不正经。」

  还、还「练功」呢?满嘴胡话!可是……

  李明沁顿觉身子发软到有些使不上劲儿,清肤染赭,泌出一层细汗,彷佛带着动情的淡淡香气,每当丈夫靠近她时,肌肤相亲,相濡以沫,那是令她渐已熟悉的旖旎气味。

  是如何结下这段姻缘的?

  她是何时入了他的眼,才令他功成名就后随即请动皇上为他赐婚?

  为何是她?

  莫非真如旁人窃窃议论的那样——他看上的并非她李明沁这个人,而是她的出身?她背后代表的势力?

  隆山李氏,盛朝九大世家大族之一。

  李氏大族中人才辈出,虽是书香门第,却以勤苦恬淡、不慕名利的耕读门风传家。

  隆山李氏在朝为官者当真不少,且官居一品、实质握有权力的族人几乎每代皆有,至于那些正四品、正五品的官阶摆在李氏族人眼里也不过尔尔。

  她出身隆山李氏,祖父曾任大盛朝凤阁阁老,主持着每三年一试的大盛科考,直到前年才因一场病致仕,返回山清水秀的隆山老家将养身子。

  但即便辞官归故里,李家老太爷到底是盛朝大儒,且桃李满天下,每日仍有各方来头不小的人士投帖求见。

  她官居正一品的大伯父李献楠是当朝右相。

  二伯父李惠彦则是京畿九门大司统,以儒将之姿闯荡朝堂天下。

  至于她家爹亲,身为长房嫡出的么子,实是承袭了她家祖父爱作学问的嗜好,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一头栽进无涯的学海中,两耳不闻身外事,但即便爹亲的性情不适合尔虞我诈的官场,仍以饱读诗书经籍、满腹学识的能耐入选为凤阁大学士。

  光是隆山李氏的长房子孙就有三人官居高位,且握实权,其余房头的子弟或任京官、或外派任职的亦是不少,百年氏族俨然凝聚成一股强大力量,若巨树傲然挺立,底下的错节盘根往土里深深扎入,紧紧抓住这片大地,而上方开枝散叶、头角峥嵘。

  所以封劲野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她在李氏长房的女儿家中排行老二,上头有一位大姊,底下有两个妹妹,大姊李宁嫣仅长她半岁,是大伯父所出,可谓隆山李氏最最根正苗红的长房嫡长女,两个妹妹则都是二伯父那一房的姊妹,比她小了四、五岁。

  她被皇帝指给封劲野的那一年已大龄二十有三,那时大姊早嫁入皇家逾三年,对象是有着「盛朝第一美男子」之称的七皇子殿下——临安王盛琮熙。

  她不止一次暗暗思忖,封劲野倘是看中隆山李氏的世族地位和势力,当年欲求娶的李氏女为何是她?

  就算大姊已嫁作人妇,小她几岁的两个妹妹恰是待嫁年华,论外貌,绝对比她这个大龄女子更年轻娇俏,论结亲能实得的好处……他若是当了二伯父的女婿,肯定比当她阿爹的女婿来得强。

  绝非瞧不起自家爹亲,她完全就事论事。

  她家阿爹说坦白了就是蛀书虫一只,作起学问来废寝忘食,外头的人情世故、往来攻防,全然不懂。

  还是说……李氏女不是好求的,就算请旨赐婚,帝王亦得顾及隆山李氏这边的意愿,因此柿子挑软的捏,长房子弟中,她阿爹无疑是最软的那一颗,徒有名声而无实权,且膝下无男丁仅她一个闺女,如此才被选中赐婚的吗?

  凌乱思绪蓦地飞扬,一串吟哦从朱唇间泄出,她禁不住拱起腰身,小手下意识揪紧底下被褥,眉心潋灩出一段动情波漾。

  两人刚成亲那时,封劲野并未立时与她洞房行周公之礼,而是在相处超过半年之久、有些熟悉彼此了,他才趁着邀她温酒赏月的某一夜晚顺理成章和她作上真正的夫妻。

  然后真正的夫妻作了大半年,李明沁是直到近来才渐渐体悟到所谓「鱼水之欢」欢在何处,「水/ru//交融」的滋味又妙在哪里。

  那方压箱宝的黄绢子是她出嫁前夕大姊特意带给她的。

  犹记得当时景象,大姊一脸笑意,在长辈与外人面前端得一身大家闺秀该有的矜持清雅,私下对着她却笑得又坏又娇,大姊把装着黄绢的木匣子推到她面前桌上,还叮嘱要她好生钻研。

  她不明就里一把掀开匣盖,才瞥了黄绢一眼,「啪!」的又把匣盖猛地合上,脸上红云久久未褪,惹得大姊以帕掩嘴当场笑得前俯后仰。

  木匣子就此压在衣箱底,她怪大姊没事塞给她这羞煞人的烫手山芋,然,今儿个却想着将它翻找出来仔细瞧瞧……她这心境转变,莫不是尝到夫妻床笫之间的妙处,遂食髓知味了?

  噢,老天,她竟还被封劲野逮个现行,这份心思若被他窥知了去,真真没脸见人!

  第一章 很好也很坏(2)

  身上的男人彷佛觉察到她的胡思乱想,蓦地揽着她换了另一个姿势。

  「夫人琢磨些什么呢?心魂没系在本王身上,莫非是本王不够卖力?」

  低哑勾人的嗓声在身后荡开,那慵懒语调似笑中带恼,问得李明沁无法作答。

  「没琢磨什么……没的……你、你……王爷别……别……」骤然间一股剧烈酥麻感遍及全身,声音全堵在喉头。

  男人按着她发起狠劲儿,臂上一束束的肌理绷硬,占有那柔嫩娇躯的方式堪称野蛮,却是不容寸土遭犯的气势,宛如野兽以自身气味圈划出地盘,身下女子独属于他,无论她愿或不愿、甘心不甘心,她都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

  眼前这「盘中飧」,唯他独享。

  该起身了,李明沁心里想着。

  午后被男人这么一闹,原定要处里的事务全搁下,有两、三件较紧要的,府里大总管还在等她拿主意,估计要等急了。

  虽如是想,身子仍发软,男人怀中好温暖,当真暖烘烘,越发使得她浑身懒洋洋的。

  两贴身丫鬟就守在寝间外,被她借故支开,也不知何时回来的,她隐约听到交谈声响,似是瑞春备来热水,问着碧穗寝间内可有动静。

  主子没出声唤人,两婢子自然不敢擅自进来。

  但李明沁一想到这般白日宣淫,都觉不好意思见人,一会儿瑞春和碧穗定是脸红红对她,让她这当主子的想端都端不住威仪。

  都怪他!

  暗暗腹诽,她扬睫瞪着罪魁祸首,后者仍是睡着的模样,眉目疏朗,鼻息徐长。

  那是一张与「清雅斯文」、「温润如玉」这般的形容完全沾不上边的面庞。

  男子脸部轮廓很是刚硬,棱角分明,连一双耳朵都显得耳骨嶙峋有力,宽阔的额庭下是两道浓黑剑眉,前两日任她用小银剪稍稍修掉杂毛,浓眉尾巴如今齐整许多。

  他的那管鼻子生得又挺又直,鼻头有肉,还微微一捺,像被人用指甲在鼻尖中央上捺了一小记,竟有点可爱,亦是凭着这一点柔软,勉强柔和了那张峻唇以及方正下颚的线条。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书页 返回目录 下载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