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芳小说 > 娘子掌佳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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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玲珑有致的胴体,又软又嫩的肌肤,每回贴近他时,呼在他脸上甜甜的馨香,还有她用劲揉他时,那一声声细细的娇喘,她不知道,他眼睛是看不见,可脑海里早已为自己勾勒了一幅活色生香的画面,甚至就因为他看不见,更能够毫无禁忌去想像那画面,突破所有一个端方君子该守住的界线。

  简直是……太没有节操了!

  他不由得鄙夷自己,他向来清高自持,不为女色所惑,如今才恍然领悟并不是自己真有那柳下惠坐怀不乱的定力,而是没遇到那个能撩动他心弦的女子。

  「爷,我要开始按你的腿了。」月娘揉完了陆振雅两条臂膀,纤纤柔萸往下,按上了他的大腿。

  陆振雅脑门一麻,他忽然觉得那个浑不吝的逍遥子会坚持要月娘在他进行浴疗时来帮他按摩,根本就是不怀好意,说什么阴阳和合?分明就是要折磨一个男人的意志吧!

  按了左腿,接下来是右腿,然后从头再一个来回,堪堪过了半个时辰后,原本热到发烫的药汤已是完全凉了,而陆振雅体内的寒毒才正与药性反覆交战得激烈,此刻他也顾不上去顾忌男女之防了,只觉得全身由里到外、发自骨髓地颤栗起来。

  「爷,你是不是、很难受?」月娘喘着气问。

  陆振雅咬紧牙关,摇了摇头,反倒注意起她的异样。「你怎么了?我听你喘气声越来越重了。」

  「没事,就是、有点累。」她说一句喘一句的,显然有些力竭了。

  他眉峰一紧。「累的话,你先歇一下。」

  「不能、歇的,老前辈、交代过……」

  「现下是什么时候了?」

  「还有、一个时辰……」

  还那么久?陆振雅心一沉。自他染上这寒毒,一次比一次发作剧烈,久而久之,他忍痛都忍习惯了,这药浴固然也是万般痛苦,但他有自信能熬得过,可她一个娇弱女子,如何能忍?

  而且他能感觉到这药汤已是凉了,待温度再冷一些,甚至如那逍遥子所警告的,最后很可能会结冻,那她怎么办?

  见陆振雅脸色难看,月娘约莫猜得到他的思绪,勉力深吸一口气,故作淡定地一笑。「爷,你可别小瞧我,我力气很大的,要不我怎能扛得住炒茶的工作呢?」

  他一凛,她这番话不但没安慰到他,反倒令他想起她前几日才为了请来神医,炒了一晚上的茶,之后又被母亲责罚,跪着读经……

  「你膝盖如何?还肿着吗?」

  「放心吧,昨晚春喜与夏染、用药油替我揉了,早就、消了。」

  他不信。

  陆振雅板着脸,伸手去摸月娘的膝盖,稍稍用力按压一下,她便吃痛,忍不住惊喊出声。

  那细碎的尖呼声彷佛一把利刃,割得他心头一痛。「你这伤分明还没好!」

  月娘听出他话里的怒意,咬牙撑住,故意娇娇埋怨。「哪有什么伤啊?是爷太用力,压痛了人。」

  陆振雅没理她,又拉过她两条藕臂,一寸一寸地揉捏过,这回月娘不敢再叫了,强逼自己忍住,直到他摸上她手指,恰恰捏住了一个刚刚结痂不久的伤处。

  「这是什么?」

  她不吭声。

  他念头一转,很快就猜到了。「是不是之前长了水泡?是炒茶时烫到的吗?」

  「爷,你莫追究了。」月娘抽回手。「我们还是继续吧。」

  陆振雅默然,感觉那双纤纤素手又在自己身上动作起来,那么柔软,却也那么坚韧。她明明手上带伤,膝盖也还肿着,却能为了他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痛,一心一意只想将他从寒毒的纠缠中解救出来。

  为什么,她能为他做到这一步?

  他又凭什么,让她如此为他?

  又过了半个时辰,药汤水面已漂浮着几片薄薄冰霜,月娘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冷得牙关都打颤,双手也有些僵硬起来,但她仍坚持替男人按揉着筋脉,不曾有丝毫懈怠。

  陆振雅却有些受不住了,他自己有多难熬,就能想像月娘该是比自己更受折磨,他怎能将她也拖下泥沼,与他一同受这沉沦之苦?

  当她踉跄了下,身子虚软地倒向他怀里,他终于下定决心。

  「你出去!」

  她愣住。「爷?」

  「出去!」他伸手推了推她。

  她倏地瞪大眼。「不行!爷,我不能走,还有半个时辰,我能撑住的。」

  他又气又心疼,粗着嗓子吼道:「我叫你走!快走!」

  「我不走!爷,我要同你在一起……」

  「走!离我远一点,这里不需要你!」陆振雅索性伸手抱住她,跌跌撞撞地站起来。

  他这是要将她丢出浴桶外吗?

  月娘又慌又急,刹时红了眼眶,反手便抱住与她同样正浑身冰冷的男人,紧紧地与他相贴。「我不走!爷,我能做到的,让我留下来,我可以……」

  「你会冻坏的。」

  「我不会。」

  「我不能连累你。」

  「你我夫妻本是同林鸟,说什么连累?」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她怎么就不飞呢?怎么就这么傻呢?

  陆振雅说不清心头是何滋味,只是语气变得冷漠了。「你话倒说得好听,你可知我对你从来就没有过真心?」

  月娘一震,彷佛一盆冷水当头淋下。

  这药汤再冷,能这样抱着他的身子,与他相互依偎,她也觉得心头是暖的,可他这样用绝情的言语浇她冷水,却是令她冷到了骨子里。

  他对她从来就没有心,是这样吗?

  月娘颤抖着,双手环抱着自己,昏昏沉沉地回忆起与这男人相遇以来的点点滴滴……

  他在如雷的鞭炮声中捣住她耳朵;他握着她的手,带她一同炒茶;他以为她背叛了他私自偷溜出府,却还是在暮色苍茫里守候着她;他知道她被婆母责罚,刚刚从昏迷清醒,便赶着来替她撑腰……

  这是没有心吗?是不在意吗?

  他说谎!

  这可恶又可恨的男人,居然为了哄她离开,昧着自己的良心对她说谎!

  「我不信。」她喃喃低语。

  「你说什么?」他没听清。

  「我说,我不信。」她提高了嗓音,重新偎向他怀里,玉手扬起,揽住他脉动剧烈的颈脖。「你这傻瓜,你以为这样刺伤我,我便会听你的话放弃离开吗?我告诉你,我不会。」

  她踮起脚尖,彷佛立誓般地在他苍白的唇上啄吻着。

  他气息蓦地一窒,心韵乱了好几拍。

  她紧紧抱着他,药汤是冷的,她心头却是热的,脑海迷迷糊糊的,只有一个念头。

  「爷,我很冷,我知道你也是,可我们一定能熬过的……这回我不会让你就这么死了,我们一块儿好好地活着,好不好……」

  他听着她含糊的咕哝,一动也不动地麻木着,心头却是掀起了狂涛骇浪,阵阵拍打着他所剩不多的理智。

  这般磨人的女子,他究竟该拿她如何是好?

  第十章 共浴治寒毒(2)

  七日后,在经过反覆的仔细诊断,逍遥子得意洋洋地宣布陆振雅体内的寒毒已完全拔除,只须配合药方持续治疗,他的双目重见光明亦是指日可待。

  月娘闻言大喜,对老神医一番千恩万谢后,精神一放松,就陷入昏睡状态,这一睡,就足足在床上躺了两天两夜。

  再睁开眼时,她迷蒙地看见一个男人正坐在榻边替她擦护手的芦荟露,接着又一下一下地按揉她依然有些酸疼肿胀的手臂。

  是陆振雅。

  她的夫君。

  月娘微微一笑,几乎是贪婪地以目光轻抚着男人清俊如刀削的五官,她尤其爱他的眉宇,英挺中带着凛然正气,他的唇虽然有些薄,尝起来却格外饱满可口,还有他墨深无垠的眼眸,她真的很好奇,若是她能看见,那双墨眸该是如何炯炯有神,英气焕发!

  她的夫君,很是俊朗呢,赞他一句「郎艳独绝」也不为过,至少在她心里是如此以为的。

  想着,她忍不住又笑了,笑自己的花痴。

  他听见她娇脆如铃铛的笑声,神情流露出一丝急切。「月娘,你醒了吗?」

  「嗯,我醒了。」嗓音因熟睡过后而微哑,性感又抚媚。

  他心弦一动,连忙定了定神。「你睡了许久,肚子一定饿了,先吃点东西吧。」

  刚醒过来,胃口未开,她想了想,摇摇头。「我还不饿,想喝茶。」

  「你两日未进食,喝茶伤胃。」他温声低语。「我让人炖了冰糖燕窝,此刻还温着,要不要喝一些?」

  「好呀,我要喝。」她轻声应道,语气有些许连她自己也未察觉的撒娇。

  她坐起来,看着他摸索着端起一个早就备好在床边小几上的碗盅,小心翼翼地递给她。让一个失明的人为自己服侍,她可真有脸呢!

  月娘觉得自己有点坏,却还是微笑着,心安理得地接过了碗盅。「谢谢爷。」

  她慢慢喝着燕窝,虽是味道淡了些,却是格外甜蜜芬芳。她眉眼弯了弯,观察陆振雅分明透着血气的脸色,心下越发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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