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夸张地颤抖一下。 「不去,谢天谢地,我还没有重要到被邀请的地步。不过,我会去参加公爵在二十一日的舞会,既然他是英军的统帅,当然会期盼他的所有军官都到场。」
「我会期盼与你共舞的机会。」
「绝对不行。我相当愿意给妳我的素描或我的生命,但是,跳舞是另一码子事。」
他们再次大笑。她转过身子,看到麦格站在门口。看到她望向他时,他走进房间,他的神情深不可测。她渴望走向他,握住他的手,但是,她反而戴上圣女可玲的面具,走过去倒另一杯雪莉酒。
当圣人比当女人容易的多。
麦格和肯尼在理奇蒙公爵夫人舞会的前一天接受公爵的邀请,参加他为欢迎新来军官举办的欢迎晚宴。餐后,他们一起骑马返回雷尼路的房子。
他们牵着马匹走进马厩里,看到孟克林趴在一堆干草上呼呼大睡。他的坐骑站在一旁,露出不耐烦的神情。马鞍与缰绳都还没有卸下,肯尼跪下身子,检查那个熟睡的男人。「酩酊大醉。」他报告。
「胡闹。」麦格冷冰冰地说道。
「这个男人算不错喽,还可以骑到家里才倒下。」
照顾过他自己的马匹之后,麦格也照料孟克林的马匹,没有必要让动物跟着主人受罪。等他弄完之后,肯尼拖起他们暍醉的同伴。
克林含糊地问道:「我还没到家吗?」
「快到了。你只需要走进屋子里。」
「劳驾步兵来营救我,你们的用处可真大。」克林前进一步,差点摔倒在地板上。
肯尼及时抓住他。 「助我一臂之力吧,麦格。我们俩一起出力才能把他弄进屋里。」
「我们可以把他留在这里,」麦格建议。 「今晚并不冷,以他目前的情况判断,他也不会在意。」
「如果可玲期盼他今晚回家,或许会担心。」
因为这是事实,所以麦格只好把克林的右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浓郁的香水味夹杂在酒味之中。这个混蛋一直和女人在一起。
他设法不去想这个醉汉就是可玲的丈夫,不去想他有权利爱抚她、占有她。。。。。。
他咬牙支撑住克林的重量,拖着他离开马厩。吸进新鲜空气之后,克林稍微清醒,把头转向麦格,眨眨眼睛。 「原来是贵族上校,真是劳驾你了。」
「下客气,」麦格僵硬地说道。 「我会对任何人做相同的事。」
「才不,」克林纠正他。 「你这么做是为了可玲,因为你爱上她了。」
麦格变得僵硬。
「每一个人都爱她,」克林醉醺醺地说道。 「高贵的肯尼上官长、忠实的莫查理,连该死的公爵都觊觎她,每一个人都爱她,因为她完美无瑕。」他打个嗝。 「你知道和完美的女人生活有多么困难吗?」
「够了,老孟!」肯尼大声说道。
克林完全不理会他。 「我敢打赌你们这些高贵的爵士一定一心想把可玲弄上床,让我戴绿帽子。」
麦格停下脚步,愤怒地握紧拳头。 「看在老天的分上,老兄,闭上你的嘴巴!你正在侮辱你的妻于。」
「噢,我知道她绝对不会那么做,」克林向他保证。「圣女可玲不是徒负虚名。知道圣女可玲当初为什么会成为圣人吗?因为那个愚蠢的婊于——」
他还来不及说出那句话之前,肯尼已经狠狠击中他的下颚。
那个男人沉重地软瘫在他们之间时,肯尼淡淡地说道:「我认为我最好这么做,以免你动手宰掉他。」
肯尼看得太清楚了。麦格严肃地完成他的任务,把孟克林拖进屋里,爬上楼梯,来到他的卧室前。肯尼轻敲房门。
一分钟之后,可玲打开房门。她的棕黑发披在肩上,匆匆穿上的睡袍露出一大片睡衣。她显然已经上床了。麦格垂下视线,血液在他的太阳穴里澎湃。
「发生什么事情了?」她问道。
「别担心,克林没有受伤,」肯尼向她保证。 「有一点醉了,摔倒在马厩里,把下巴搞瘀青了,没有其它大碍。」
她往后退开,按住房门。 「麻烦把他弄进来放在床上。」
他们抬着克林进入房间,酒味和香水味袭向她,麦格看到她的鼻翼微微翕动。在那一刻,他了解肯尼一直是对的:可玲知道她丈夫有其它女人,但是,她仍然接受他。麦格更加钦佩她,也更想狠狠揍克林一顿。
他们把孟克林抬上床,肯尼扯下他的靴子。 「妳能设法完成剩余的吗,可玲?」
「噢,当然可以,这又不是第一次。」她叹口气,然后强迫自己用轻快的语气说道。 「幸好也不是常常发生,谢谢你们把他弄上来。」
她的话是针对他们两人,但是,她不曾直接注视麦格。自从花园那天之后,他们一直在逃避迎接对方的视线。
两个男人向她道过晚安,走出房间,沉默地走向另一个厢房。麦格在私底下了解他的愤怒不只是因为孟克林的评语残酷、鄙俗,而且充满侮辱。
真正令他气恼的是那个混蛋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第二天一大早,麦格迅速地吃完早餐时,克林走进餐厅。因为没有其它人在场,他根本不可能漠视那个男人。
克林直接走向咖啡壶。 「我完全不记得了,但是我老婆说你和肯尼昨天晚上把我弄进屋里。真是谢谢你了。」
麦格很高兴那个男人完全不记得。 「你的马匹最值得赞扬。」
「『西撒』是我见过的马匹之中最聪明的一匹。」克林用颤抖的手倒了一杯热腾腾的咖啡。
「我的头好像被炮弹击中,而且我是咎由自取。到了这个年纪,我早该知道不能同时喝啤酒、白兰地和鸡尾酒。」
他一副懊悔莫及的神情,麦格忍不住微微一笑。如果克林不是可玲的丈夫,麦格一定会相当喜欢他,至少会容忍他的缺点。他尝试不把克林视为可玲的丈夫,假装可玲并不存在。 「听起来好像很可怕,你今天早上还能移动,实在很幸运。」
「没有选择的余地。」克林在咖啡里加进糖和牛奶,深深喝下一大口。 「我必须赶去部队里,然后又必须及时赶回这里,陪我老婆去参加理奇蒙的舞会。」
终究不可能忘记可玲的存在。 「她一定会很高兴你能陪她。」麦格平静地说道。
克林扮个鬼脸。 「我讨厌这种活动,但是,这场舞会太重要,不容错过。」
「那么,我们届时再会了。」麦格喝完自己的咖啡,离开餐厅。令人觉得讽刺的是,他一方面想要讨厌孟克林,但是,为了可玲的缘故,又必须希望她的丈夫仁慈、正直,可以信赖。人生为什么必须有这种灰蒙蒙的烂泥?黑白分明容易多了。
走出屋外,他仰望晴朗的天空,揉揉左边的肩膀,知道暴风雨即将来临。
理奇蒙公爵夫人的舞会极尽奢华之能事,吸引来布鲁塞尔的每一位军官、贵族及外交官员,但是,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因为那天下午有三个骑士狂驰至公爵的指挥中心,而且消息已经传遍布鲁塞尔,拿破仑很有可能已经入侵比利时。
可玲在克林和莫家夫妇的陪伴下抵达,也在会场遇见许多老朋友,但始终没有看到她最想见的那个男人。即使在跳舞时,她也在房间里寻觅着麦格的踪迹。他说过他会来,但是,他会不会已经带领他的手下离开?她可能永远不会再见到他了。
麦格一整天都非常忙碌,很晚才抵达理奇蒙的舞会。兴奋的情绪在空气里沸腾,公爵神情平静地坐在沙发上,正在和一位女性友人闲聊。
麦格拉住一个正准备离开舞会的军官。 「发生什么事情?」
「公爵说军队将在明天早上开拔,」对方简洁地答。 「我现在要返回部队了,祝你好运。」
时间快用完了,或许他根本不应该纵容自己来到舞会中,但是,麦格想要见可玲最俊一面。他停下脚步,扫视整个大厅。
她并不难寻找,因为她的衣着和首饰都很朴素,在花枝招展的淑女中反而显得突出,也令在场每一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令人心跳停止的美貌上。
今晚,她穿着白色的丝缎,戴着莹白的珍珠,看起来仿佛从天堂造访人间的天使。克林站在她身边,显然很清楚其它男人有多么羡慕他,因为他拥有最美丽的女人。
麦格板紧脸孔,开始穿过拥挤的人群。向女主人致意之后,他走向可玲。克林已经走开,但莫家夫妇仍然陪伴着她。
他走近时,她的眼睛亮起。 「我好高兴你能赶来,麦格。我以为你或许已经出发了。」
「我被拖住了,但是我永远不会错过这种盛会。」音乐开始演凑,他说道。 「我能与妳共享这支舞吗,安妮,以及预约妳的下一支舞,可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