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吗?心思很细密,肚量又大,所以才能在你身边留最久对不对?」
手指轻轻碰触色泽迷人的珍珠项链,莫橘希歪头笑望着他打结的眉头,很多时候男人根本没有女人来的大度。
挑了挑眉,他不知道自己是该表扬她的大胆,还是该说她口无遮拦,又或者这出戏里,她看得比他还开,所以两人之外是否还有别人,她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咬了咬牙,他伸手一把从她手中夺过项链往身后抛去。
「我说过你的声音很难听!」
他径自开门下车,望着被甩到后座上的项链,她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跟着开门下车。
扑面而来的是大海的气息,海风拂开了她的头发,让她的颈子裸露在微凉的空气中,莫橘希微微瑟缩了一下,用单手捂住脖子向他走过去。
「不要企图用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
原本以为他不会再和她说话了,但他却突然开了口,冰冷的语调比海风还要低十度。
「我没有。」
她莞尔的笑了,也明白他为什么生气了,但是,她的确没有想过要以某种方式吸引他的注意,因为她的要求本来就不多,又何必对他施以手段呢?
「没有?」汪子凯酷酷的转头瞪她。
「没有。」莫橘希坦然的望着他,淡淡的重复。她真的没有,但也许这种方式已经成功的引起了他的注意,所以他才会这么恼怒,体认到这一点后让她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嘴角。
「你嘴巴上说没有,可却笑得这么诡异,看上去对那种礼物也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我不得不说,你这个女人有做恶魔的潜力。」
一步步靠近她,伸手将军薄的她-把拉近身前,将自己的头抵上她的额头,手指覆上她下巴上未消褪的伤痕,汪子凯的笑容终于又回到了嘴角。
每当他这样的时候,就表示他又占了上风,莫橘希双手拉紧衣领,只能半眯着眼睛看着他。
「没有一个女人不想千方百计引起我的注意,而你却说没有,但又主动要求做我的情人,哼!真的很自相矛盾!」
「那是因为我要求的只有那么多而已。」
她要求的就只有那么多而已了,真的!
「是吗?哼!那我是否该颁发个知足常乐的奖状给你!哦!我忘了,因为你警方才成功破了案,该颁奖给你的是他们才对,毕竟你还受了这样的伤害!」
莫橘希忍不住轻轻颤抖了一下,可就算是微小的颤抖也逃不过他的眼睛,伸手拂开她凌乱的发丝,让脖子上的伤痕无所遁形,他的笑容怎么看都带着邪恶,她努力压下心底的冷意,硬逼自己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她试着转移话题。
汪子凯露出一抹笑容,松开她自顾自的沿着海滩走下去。
瞪着他的背影,她有些发愣,这时候她又猜不透他了。
「来找这个!」他停在离她大约十五步远的距离,举起手臂转身向她喊道。
她抬眼望过去,他的手里握着一个小小的、断了一角的海星,她不明白他们大老远的跑来海边为何只是要找个海里而已,
「你知道海星的魔力吗?」
魔力?他的声音被海风吹散而模糊不清,让她不得不靠近。
「即使把它撕成几块,只要能回到海水里,每一块都能再生出失去的部分,长成完整的新海星!」
将那个小小的、已经僵硬的海里放在她手里,他凝望着她闪烁不定的眸子。
「可是它死了!」
盯着手心里冰凉的东西,莫橘希的心彷佛被戳了一下,在医院里那晚被他触动的伤口,现在不住的发疼。
「所以它的伤口成了永恒,再也愈合不了,可是,如果它还活着就没有愈合不了的伤口。」
「你想说什么?」
她抬起头敏感的盯着他的眼睛,那眼睛里有笑容、有亮光,有她的倒影,惟独没有他一贯的戏弄,莫橘希不禁屏息着等待答案。
「只是想要告诉你——这是自然规律。」
握住了她的手,同时也一起牢牢握住那失去生命的小海星,汪子凯信步沿着海滩走着。
「那你知不知道,在海底也有一种鱼类,它们潜伏着不动,用背部或者闪亮的触须来引诱其它鱼,然后无声无息的吃了其它的生物,有时候我觉得你很像它们。」跟着他的脚步被拉着走,她小声沙哑的说着。
他很像那种看似安全,却格外危险的生物,会在不知不觉中吞没人心。
「它们是指谁?是那种阴险的底栖鱼类还是那些无知的被吞噬者?」
没有回头,汪子凯好笑的反问,于是提问者反倒被问住了,莫橘希原本是在比喻他的狡猾和骨子里隐藏的危险,可被他这样一问,却不知如何开口,这时他又说话了。
「它们之中有一种鱼的名字很美丽,叫梦鱼。」
「梦鱼?」
注意力被他牵着走,似乎很多时候都是这样,明明是她起的头,中途却总是变成由他主导。
「对,梦鱼。无声无息吞食其它生物的隐藏杀手,却有着美丽的名字,而且只要张开嘴巴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生存下来,所以,它们也许是最幸福的鱼类。」
最幸福的鱼类?她皱了下眉头,停住脚步望着转过身的他,他的眼睛专注得好似能捕捉到她最细微的表情,甚至是她的一个颤抖。
被他拉住的手缓缓握紧,手心原本冰冷的海星,此刻也被包覆得暖暖的。
「所以,做人也要像它们一样,哪怕是背负着再多的不堪,哪怕是匍匐在最黑暗的海匠,也要努力成为最幸福的!」
海风更大了,潮汐的声音掩盖了整个世界,莫橘希缓缓勾起嘴角,看着手掌中的海星,想着他今天跟她说的话,海星的魔力、大自然的规律、海底邪恶的鱼或者最幸福的鱼……
他带她来这里到底是为什么?
「喂!还不跑!海水追着你的脚丫子来了!」汪子凯边跑边喊着。
莫橘希回头一看,涨潮的海水果真已经翻腾着涌了过来,她尖叫着快跑几步。
没想到那种邪恶的鱼,也会有一个美丽的名字,也会成为最聿福的生物,那人呢?如果贪得无餍或者背负着什么摆脱不了的伤口,是否也能像海星一样,只要还活着,就一定能再生一个完整的生命?也有可能成为最幸福的人?
低头又看了一眼手心的海星,她转身将它抛出,小小的海星在天空中画出一道弧线,好象坠落的流星回到了海里。
「为什么把它扔回海里?」
「因为即使死了,它的灵魂还是可以再生。」
那天晚上,他们再自然不过的有了更深一层的关系,不用更多的言语,在那张双人床上,纠缠的身影仿佛化成了两尾鱼,又或者是吸引其它生物靠近的触须,总之,夜成了深深温暖的海底,他们则尽情的倘徉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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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香港代表做完新酒店地皮评估案后,有一个小型的酒会……」
「我就不出席了,由副总代表就好。」
宋丽丽闻言,抬头望向专心批阅文件的汪子凯,这是这个星期以来他推掉的第三个应酬了,最近他总是晚上七点以后准时离开公司,这是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况,看来她的担心似乎开始应验了,为一个女人投入太多的汪子凯,和她越来越生疏。
阖上活页夹,她悄然走到他身后,伸手抚上他的后颈轻轻按摩,之前他工作累了的时候,都会叫她揉几下。
「最近太累了吗?晚上很早就回去,这不像……」
「怎样才像我的风格,这似乎不是你该插手的范围。」
汪子凯依然埋首于工作中,但从他口中吐出的话却冰冷得让宋丽丽的动作停顿了,她僵硬的收回手,讷讷的开口道:「我只是关心,没有——别的意思。」
他转身盯着她苍白的脸,嘴角不禁扬起一丝笑容。
「知道她是怎么评价你的吗?」
宋丽丽微微一愣,随即意会他口中的她是指谁,有些茫然的摇摇头,她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莫橘希并不是个会背后说人坏话的角色。
「大度能容,所以才能在我身边留最久,而且心思还很细密。」
汪子凯故意调换了形容词的顺序,让侧重点有所不同,他轻笑盯着她飘栘不定的眼神。
「我——并没有做什么,不该说的更不会多嘴半句。」
低下头避开他犀利的目光,心里暗暗想着,原来不会叫的狗才是最会咬人的,她太看轻莫橘希这个角色了。
「你当然没多嘴,因为你根本不必多说些什么,只要代我安排好一切就可以了。」
「子凯!」
她惊慌失措的抬起头望着他,他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难道她做错了吗?以往那么多的女人她也都是这样安排的,但为什么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