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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黎民走了,但她的耳边却一直回响着他对她说的话。
谁能保证明天会发生什么事?说不定妳会爱上我,也说不定他会决定不再爱妳……
明阳会吗?会不再爱她吗?
对面门锁发出咔啦声响,席凉秋迅速的从沙发上跳起来,顾不得穿鞋便直冲过去开门。
「阳!」
汪明阳转动钥匙的动作停住了,低头看着钥匙环上的另一支钥匙,那是她的。
「阳?」
他没有转身,她看不到他的脸,他的背影刺痛了她,浇灭了她此刻所剩无几的自信。
「你——生气了?」
无措的垂下肩膀,不安的搓着双脚,地板的冰凉自脚底一路窜进心里。
「生气的是妳。」
依然没有转身,手指轻轻摩挲着钥匙环,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她轻咬嘴唇,委屈得不知该如何开口。
彼此沉默了许久,他终于无奈的转身,看到她低垂着脑袋,就像做错事情被老师惩罚的小学生一样。
「妳又光着脚丫子了!」
席凉秋惊喜的抬起头,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听他这样责怪她不懂得照顾自己时,只觉得他很啰唆,可刚才他的一句话,她的眼泪却莫名的涌上了眼眶。
「以后别这样了,我不能永远提醒妳什么时候该吃药,什么时候该起床,又或者天气凉了要穿暖和……」
「阳……」
惊喜变成了恐惧,她望着他,尽管他的表情依然如常,可自他口中说出的话,却陌生得没有温度,是她听错了吗?
「什么时候该穿衣,什么时候该吃药,又或者什么样的男人适合妳,该用什么态度和男人谈恋爱……这些似乎没有我妳也能处理好,直到今天才发现,原来我把自己在妳心中的地位想得太重要了。」
不!老天!谁能告诉她他在说什么?谁能帮帮她!她惊惶失措的掉下眼泪,只能不停的摇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对吗?」
看她不停摇头,泪水滚滚落下,他只能苦笑的反问。
不对!不对!他的地位无人可替代,他在她心中意味着永远,意味着一辈子。
「凉秋,妳该长大了,该知道朋友可以做一辈子,却不能一辈子守在一起,那是另外一种关系的位置,所以——」
顿了顿话语,她满脸的悲愁让他好心疼,可是,他如果不够狠心,那一切都不会改变。
「所以抱歉,我恐怕不能遵守和妳的约定了,以后,不论是三十岁、四十岁,或者到我们白发苍苍,都不能遵守那个约定了。」
「阳……」席凉秋哽咽得说不出一个字,她该冲上前去打他踢他的,他怎么能说出这么绝情的话。
可是,沙哑着嗓子喊出他的名字,她却脚下生根的一步都动不了,泪水迷蒙了他怜惜却无能为力的表情,迷蒙了他转身消失的背影。
仿佛全世界下了场大雪,她一个人冰冷着身子,无助的站在茫茫荒野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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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阳……」
席凉秋在昏迷中,可是泪水却不曾停止滑落,杨黎民无奈的坐在床边暗叹。
明明爱得死去活来的两个人,为什么要这样彼此折磨?一通电话他赶了过来,冲进门看到的却是昏迷在床上发着高烧的她,而打电话叫他来的人明明应该守在这的,却独自在隔壁一个人喝闷酒。
爱情到底是什么?爱情好吗?席凉秋问他答案,可是他却在她身上看到了答案。
「唉!」
帮她拉好被子起身走出席家,敲门进了对面的屋子。
「退烧了,却一直哭个不停,你能不能让她不要掉眼泪了?」
没好气的对着一直猛灌酒的家伙喊着,想想他也真冤枉,明明他们应该是情敌的关系,现在他们两人闹矛盾不是正对他有利,可是他现在的行为却好像并不是为了自己。
「我只是牙医。」
再喝一杯酒,汪明阳轻喘着鼻息低喃,他的心好痛、好痛,说出那么绝情的话,他的心比她痛上一百倍、一千倍,她在流泪,而他的心在流血。
「牙医也可以过去看看嘛!你以为打个电话给我就成了,当我是医生还是看护呀?」杨黎民没好气的夺过他手中的酒杯,并替自己倒一杯。
「你是追求者,而我什么都不是。」
伸手蒙住脸,长长叹息着,汪明阳凄苦的笑。他原本以为在说出那些话之后,她即使走不出心结,但至少可以反驳些什么,可是,她却只是径自的摇头、流泪,摇头是为什么?掉泪又是为什么?
他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就算每天巴着她,也还是有不懂、不知道的角落,甚至连她心底最痛的伤口在哪里都不晓得,居然还要别人来告诉他。
当他从吴雨君口中听到当年发生的事情时,他的失望多过自责,她居然为了别人的故事而埋没了他们的爱情,居然因为别人的伤口而伤害了他的用心。
难道他就这么不值得信任,让她连问的勇气都没有?他很无力,看着她一个人走不出来的茫然,看她失去理智的质问他想怎样?看她满眼固执的无措……
第一次对她产生了无力感,第一次感到,他们也许真的各自分处在两个世界。
「如果你真能当作什么都不是,干么在这喝闷酒?如果什么都不是,我干么因为你的一通电话就跑来这听你说丧气话!」
杨黎民没好气的怨道。恋爱中的人容易患得患失他可以理解,可是明明还深情款款、非卿莫娶的人,现在却又没信心了!
「朋友?刚才已经不是了!恋人……她不要!」
好想大醉一场叫自己不要计较那么多,可喝越多的酒,脑子反而越计较,计较这么多年她可曾真爱过他一分,计较这几天她说过的、做过的有几分是发自内心,越不想越清晰。宛如全世界下着雪,而她明明就在他身边,却白茫茫一片怎么也看不清。
「那你又何必演这么一出戏?就一直做朋友不就得了。」
「你过去吧,她会踢被子的。」不耐的推他离开,汪明阳紧紧皱起眉头。
「那你为什么不过去?」听了这席话,杨黎民又好气又好笑。
「我……怕像以前一样,守在她床边,听她喊着我的名字,就又会狠不下心,当她醒来,一切再度归零。」
不能这样,如果她走不出来,那就由他来闯关,两个人中,她已经软弱了,他不能再心软。
「OK、OK!算我服了你们俩。」
果然是天生一对!杨黎民无奈的转身回到对门,这两个胆小鬼,希望这次豁出去真能修成正果。
第八章
席凉秋的烧退了,却不再像以前一样,只要睁开眼,就可以看到汪明阳在她身边,当她醒来时,守在身边的是杨黎民,于是,她接受了他的提议,给他一个机会,给自己一个机会,至于汪明阳……
「唉……」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他了,似乎没有人给彼此任何机会,他们就这样硬生生地分开。
拉下百叶窗,遮住午后刺眼的阳光,她无精打采的翻看着明天生活版的投稿。
「咳声叹气的,我干脆调妳去社会版做采访好了,面对那些惨不忍睹、世态炎凉,妳的表情和神态都很适合。」
身后凉飕飕的吹来一道落井下石的声音,席凉秋眨眨眼睛连头都没回。
「妳到底要这副鬼样子到什么时候?」吴雨君看不过去的叫着。
「如果真的放不下,就去找他呀!又不是不知道他诊所大门在哪边,况且不是已经接受杨黎民了吗?出门有人接送、下班有法国大餐吃,这么美好的日子,长吁短叹的摆给谁看呀?死丫头!」
「放过我吧!学姊。」她眉头也下皱一下,只是有些哀怨的求饶。
「妳——」看她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吴雨君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长叹一口气望着手中的稿子,看来这次汪明阳是下了猛药,她真怕凉秋挺不过去,但是,既然汪明阳认为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这么多年看他们定过来,没有不帮的道理。
「妳要怎样我不管了,但是工作别给我出差错,偷懒也不行!这儿有一份稿子,校对后看排在哪个版比较合适!」
「哦——」
她放下稿子就走了,席凉秋扭着脖子,斜斜看了一眼稿子,懒懒的拿了过来,目光触到扉页的那一剎那,她呆了,那是汪明阳的字迹。
于是她迅速的翻开细读。
我和她的故事——
再过一个多月就是她二十八岁的生日了,而我决定在此之前,忘记她……
只看了一行字,她的心就紧紧揪住,呼吸仿佛也在那一刻停止了。
我和她在三岁那年的秋天相识,那时的她像个勇敢的小骑士,而我甘愿做她屁股后边的小跟班,这一跟就是二十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