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什么?”她语气平淡,“其实你大哥年纪也不小了,该结婚了,和女性朋友
交往也是很自然的事,我不至于连这种事都想插手管,难道你真想你大哥喊我娘吗?”
费天翔噗嗤一笑,“我原先以为……唉!都是我多想了,把事情想错了。”他豁然
开朗。
戴晴耸耸肩,无意再继续讨论这件事,“不论你怎么想,就是别把我和你们家联想
在一起,我可不想每天二十四小时,时时刻刻都得面对你们兄弟俩。”
“戴晴,我……”
“好了!现在已经是我的下班时间,也就是我不用对着你们兄弟俩的时候。”她拾
起皮包和外套,“就请你让我过个宁静的周末吧!”在离去前,她投给他一个微笑,轻
快的说:“再见!”
※ ※ ※
搭上最末班南下客运,戴晴虽然和其它旅客一样,安静的坐在座位上,但内心却难
以平静下来。
这一次摆脱了费天翔,却难保他下一次的行动她还能这么幸运。他是愈来愈直接表
达他的情感了,而她不知还能装傻到什么时候?
她知道这一辈子,她是不可能沾碰“情”这玩意儿的;然而,她却无法阻挡它来沾
碰自己。为何愈不愿碰触的事,却愈容易发生呢?
如果这件事让费云翔知道了,他会有何反应呢?他肯定不会让自己的弟弟和一名过
去有不良纪录的女人谈情吧!就如同费云翔他自己,对她也是惟恐避之不及是一样的,
她想。
当然,她是不能要求费云翔以何种眼光来看她,虽然,他从不曾因她的过去而鄙视
过她。但是,她可以隐约的感受到,费云翔总会适时的与她保持距离,而且从费天翔自
美国回来后,情况是更加明显了。
或许,她该有自知之明,就像她对费天翔说的,除了公事以外,不和他们兄弟有任
何的关联。也或许,费云翔就是这么想的呢!偏偏,她又不希望他是这样的想。
在费云翔的面前,她能表现自己最真实的一面,不需造假、不需隐藏,就如同费天
翔曾向她抱怨:“为何只有在大哥的面前,你才愿意显现你活泼和俏皮的一面呢?”
她不希望这份真实也有必须隐藏的一天,她的心里已太沉重了,不该也不能再加上
这一项。
客运终于停靠在终点站,戴晴是惟一在终站下车的旅客,附近的商家早已关门休息,
就连载客的出租车也不见一辆,只见冷风横扫清凉的街道,有股“凄凄惨惨戚戚”的味
道。
“孤寂”似乎和她特别有缘,她想。也好,她可以一步步慢慢走回家,缓和一切心
绪,乎静的面对家、面对父亲。
突然,她又想到费云翔,不知道他现在做什么?是早已呼呼大睡,还是……还是如
同费天翔所说的,正和女朋友情话绵绵呢?
※ ※ ※
“爸,我回来了。”
戴晴对着门默念,即使在这寒冷的深夜,她的心同样热切的渴望见父亲一面。但是,
她缺少那推开那扇隔距他们父女俩的门的勇气,她伫立沉思,一脸的默然。
“唉唷…是你呀!”
贺子玲不知何时冒出来,一脸惺松的睡眼,散乱的头发上缠绕着大小不同的发卷,
身上穿的是已不适合她年纪的性感睡衣。
“阿姨。”她轻喊。
“干么三更半夜才回来,不吭不响的站在这儿,我差点让你给吓死了。”她嘟嘟嚷
嚷嘀咕着,同时也摸进了厕所里。
戴晴轻手轻脚的走回房间,将东西放下后正准备关上门,贺子玲已从厕所出来,并
且用她还湿答答的手搭在她门上,而另一只手则伸向戴晴说:“干脆点,别每次都要我
先开口。”
总是这样,贺子玲要钱的方式总像是她欠她的。虽然她的确是亏欠于人,但这个人
倒是她的父亲,而不是眼前的贺子玲。
“你小声点,我不想吵醒爸爸。”
“你……”贺子玲忍住心中的不悦,“好!有钱的人最大。”她纵身走进房间,关
上门后说:“这样你满意了吧!”
“阿姨……”
“唉!别阿姨长,阿姨短的,我知道你心里并不是真的想喊我,而你也明白我受不
了你的长篇大道理,我们之间只需你给我钱,我走人,就这么简单。”
“我只是想说,请你好好照顾爸爸。”
“废话!这十多年来我做的不就是这些,你的话倒像是我刻薄了你爸爸一样。”
“爸爸还好吗?最近有没有起色?”
“还不就是老样子,躺在床上让人伺候,真不知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们家的,得……”
她细碎骂了些粗话,一脸的不耐,“你到底给不给,拿你的钱这么难呀!我们当初可说
好的,你拿钱回来,我就负责照顾你爸爸。你若是不放心,大可亲自进房里看你爸爸,
看我到底有没有刻薄他,倘若你不怕他二度中风……”
“够了!够了!”
贺子玲总知道如何刺激她的弱点,说的话既无情又尖锐,戴晴闻言后急忙从皮包里,
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钱交给她。
贺子玲得意的冷笑,拿到钱后,就当着戴晴的面算起钱来。
“别怪阿姨现贺,这个世界没钱就什么也不行……”她一张张仔细的数着,“唉!
怎么又是五万块而已,三年来都没变过。”
“我只有这么多。”
“不会吧!你工作的公司规模这么大,不可能三年都不加薪吧!”
戴晴静默不语。
“唉!算了!算了!你就会拿那死人脸来给我看。”把钱收拢,贺子玲转身将房门
大开,双手交握,一扭一扭的走了出去,“一个月五万块能用多久,你要再不想点办法,
那我只好自求解决之道,自己想办法喔!”
戴晴跟了上去,想问她什么意思,却隐约听见父亲幽怨的叹气声传来,她却步了,
看着贺子玲砰然阖上的房门,戴晴只有自己反复思量她的语意。
突然,她想起三年前,贺子玲也对她说过同样的话,那时她提议将父亲送进疗养院
内,为此她们还大吵了一架。
莫非……莫非,贺子玲又想以此作为要胁?这女人,为了钱,任何事情她都做得出
来,只怕是再多的钱,也无法满足她的贪婪。而父亲又坚持不再上医院,她又无法直接
询问他本人的意思……唉!除了想办法赚更多的钱,满足贺子玲的要求外,她实在别无
选择了。
※ ※ ※
“爸爸我走了。”另一夜,戴晴又对着着父亲的房门说。
“要走啦!”贺子玲在客厅,跷着腿坐在椅子上,瞄了她一眼说:“多好,一个月
只需回来一趟,丢了那点钱拍拍屁股就走人,天底下大概就属我最笨,守个半死活的活
死人十几年,这辈子可是一点指望都不敢想……”
“下个月开始,我会多给你一万块的家用。”
“呀!喔!好呀!好呀!”贺子玲原先尖酸的刻薄话,一下子自动消失,整张松垮
的脸马上兴致勃勃起来,“你一个人在台北生活,可得好好照顾自己,别担心你爸爸,
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我知道,这世界只要有钱,就什么都行,是吗?”
她的不领情,令贺子玲十分尴尬,讨好巴结的笑容一下子又松垮下来,哼声低喃的
说:“算我自讨没趣,热脸硬往你的冷屁股送,你好不好关我个屁事……”
戴晴走出家门,把所有的烦苦全抛在脑后,冷风朝她迎面袭来,她想,她还是比较
适合过“孤寂”的生活。
※ ※ ※
星期一,一早就开了个冗长的会议。
也不知道是不是冷风吹多了,戴晴现在觉得整个人头昏脑胀的,会后的文件资料搞
得她眼花撩乱,头一次感到想工作却力不从心。
她叹口气,突然觉得身为女人的悲哀,她居然轻易的纵容自己软弱……
“怎么啦!”
她心脏猛地一惊,她居然忘了会议室里还有其它的人,而且还是她的老板费云翔。
他的眼神让戴晴相信,自己一定失态极了。
她立即摇摇头。
“心情不好?还是和男朋友闹别扭啦?”他问。
她轻笑,佩服他把事情想到这上面,“你的样子倒是很快乐,想必和女朋友处得十
分愉快啰!”她避开话题,反而谈起他的事。
安云翔耸耸肩没有否认,笑容显得十分神秘,“八成是天翔告诉你的,他对你永远
藏不住话。”
戴晴直视费云翔,笑着说:“怎么,你不想让我知道吗?这是好事,迟早大家都会
知道的,相信要不了多久,你就可以请我们喝喜酒了,是不是?”
不知怎地,他的脸色突然暗沉下来,又用那抹深究意味颇浓的瞳眸看她,戴晴恍然
意会自己说错了话,却不明白错在哪儿?“怎么了?我说得不对吗?”
他好似被她的话所惊醒,连忙说:“不!不是!我只是……”他顿了顿语气,再而
说:“很早以前我就想告诉你,别老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女人还是找个好归宿比较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