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就好。我可以进去看看我娘吗?”
翠玉还来不及回答,房里便传来范菁娘的声音。
“是琳儿在外面吗?”
“是的。孩儿来看娘了。”
“那怎么不进来?快进来,让娘看看你。”
支开翠玉,欧阳琳推门走到内房,坐在床沿着着范菁娘。
“您还好吧?听翠玉说您昏倒了。”她关心的道。
“不要紧,见到你没事,娘就好了一大半。”范菁娘神情和蔼地说。
“娘,二娘有没有来?”
范菁娘摇摇头,“没有。”她在欧阳琳的帮助下坐起身,“乖女儿,可不可倒杯水给娘?”
“噢,好。”算李柔柔还有点良心,没把毒手伸到范菁娘这里。
阴骛的视线射向倒水的欧阳琳背后,她未曾察觉,小心捧着杯子走回床边。
“娘,茶。”
“谢谢。”范菁娘微颤的手并未接稳茶杯,杯子由欧阳琳的手滑落到地上。
欧阳琳吓了一跳,盯着地上碎成片片的杯子,拍拍衣服上的茶渍说:“我再去倒一杯。”
“不用了。”范菁娘出手如电的扣住她的咽喉。
“娘,这是干什么?”欧阳琳直勾勾地盯着范菁娘瞧。
“很抱歉,我不是你娘。”范菁娘口气温和地说。
“你是谁?”
“一个和你毫不相干的人。”
“那我娘呢?”
“大概已经投胎去了。”
嘎?连范菁娘也遭毒手,死了!“难道我爹也是你杀的?”
“聪明。不仅是你爹,我还可以告诉你,周贤也是我派人杀的。”她狂傲的说出欧阳琳所问的事,甚至还主动地连周贤之死也说出。
“瞧瞧我忘了自我介绍。”她伸出另一只手从欧阳琳鼻梁滑至唇边,“我姓李单名云字,你可以称我为施毒鬼手。”
施毒鬼手?意思就是说她善于用毒!思及此,欧阳琳不禁露出一丝怯意。
“你是不是奇怪,我为何要告诉你那么多?因为你是下一个要死的人,通常我对将死之人都是很慈悲的,我总是让他知道,他是因何而死。再怎么说,你也当过我几天的女儿,为娘的会让你走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李云戏谑道,“不过,欧阳天雄是例外,实在是时间有点紧迫,我只好让他死得莫名其妙。”说完,她诡异邪恶地冲着欧阳琳一笑,“你有什么遗言要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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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确是中了花毒。”铁靳拔出测毒用的银针。
“依外观和变黑的银针判断,他死的时间大约有两个时辰。快把他抬到药铺,我要仔细研究这毒的走向。”
“阿靳,我们得先让仵作验尸。”童仓堤阻止道。
“等仵作来,说不定毒素就和前例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到时想配制出真正的解药也难了。”她气呼呼的戳着童仓堤的胸膛,“你愿意见到以后有人再受这种毒之害吗?”
“这……索翊老弟。”童仓堤求救似地望着向索翊。
向索翊点点头,吩咐手下帮忙将欧阳天雄抬走。
“嘿!你们要把他抬到哪里?”铁靳紧张的问。
“别紧张,尸首是要送到我们家药铺。”童仓堤低声对她解释。
“噢。”铁靳这才放下心。
“这里也查得差不多了,仓堤兄,不如我们和铁靳一起回药铺,省得铁靳还要再跑到官府说明诊视结果。”向索翊提议道。
另外两人点点头,三人很有默契安静地来、悄悄地走,免得惊吓到欧阳府中的人。
“索翊?”不闻背后的脚步声,童仓堤以眼角余光瞄着他。
向索翊站在回廊上,平静的脸上——点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还不走?”
“离开之前先去看看阿琳。”
“你不是要她歇息吗?现在又要去打扰她。索翊老弟,既然离不开她,干脆动作快点,把她娶回家,你就可以日日夜夜盯着她不放。”童仓堤取笑地说着。
是呀,现在去见她,她一定会询问经过,那她便不能休息。向索翊暗忖。
“嗯,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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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言?开玩笑!她已死过一次,现在要她再死一次,白痴才要!
可是脖子被掐着,掐的人又要她死,若想活下来,她得觑准时机予以反击,她绝不能坐以待毙。
此刻她终于能体会到父母和伙伴临死前的恐惧与无奈。他们是不是像现在的她一样发现人生太短,还有很多事未做、很多东西未去尝试?
难道她的寿命真到终点了吗?她不甘心!
索翊,快来救我!欧阳琳在心里呼喊着,希望爱人能及时赶来救人。
“你要我死,总得告诉我哪里犯着你?我是害过你,还是杀了你什么人?”
“你我之间没有任何恩怨瓜葛,只是欧阳家碍着我的大事,而你刚好是欧阳家的一份子。”
“为什么你要心狠手辣地杀我全家?”
“我没有你说的狠毒,我可是很有良心为欧阳家留了个后,不是吗?”
李云语调温和,眼里却迸射出冷酷的寒光,令欧阳琳打了个冷颤。“你这样做到底有何目的?”
李云皮笑肉不笑的说“以你的聪颖,应该不难猜到我所图的东西是什么?”
她若能知晓她要什么东西,老早有所防范,也不会有机会被这恶毒的女人害死。怎么来到古代,所有倒楣事都给她碰上,原本还以为此地比二十世纪安全,看来是太高估古代的治安了。
“我想不出来,你直接说算了。”她发出短暂笑声,想舒缓体内的畏惧感,然而不笑还好,干涩的笑声使心里的惧意更深。
“送佛送上天,我就好人做到底告诉你。”李云靠近她耳朵,低声吐出两个字,“官银。”
官银?欧阳琳大吃一惊。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当年我们费了好大的力才拿走并藏了它,那笔为数可观的银两,可以让我三辈子不愁吃不愁穿。”
“这些和我家有何干?”
“是不干欧阳家的事,只是凑巧我的银两寄放在此地,又很不凑巧的,欧阳天雄将宅子盖在这上头,碍着我取回银两。”
“就因为这样,让你冷血的害死那么多人?”太可怕的人了。
“错错错,当初我可是非常善良地用计遣开欧阳天雄,派周贤夜入贵府悄悄取回我的东西,若事成,今日欧阳天雄便继续当个富商,平平安安享受他的日子。但我错估了人心的贪欲,周贤找着了东西,却私自将那笔官银移藏到欧阳府他处,人便躲得无踪无影。没办法我只得重新安排人进入欧阳府,一方面找出官银藏在何处,另一方面找出周贤,要他招出官银藏处,并阻止他找机会溜回携走,而我则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只是好几年过去了,第二次派出去的人音讯全无,唉!到头来非得我老人家亲自出马。我正苦恼找不到入欧阳府的法子时,正巧你娘亲病倒,于是我便杀了她,易容成她混进入府里与派来的人碰头。我的手下说官银还没找着,不过已盯上周贤,只要捉住他,银子不难寻出。
“当然,话人人会说,有周贤的前车之鉴,你说我会将那人所言全数相信?与其让人在背后算计,倒不如自己来。说了这么多话,口还真有点渴,劳驾你倒杯茶。”说完,李云收回扣在她颈项上的手。
欧阳琳乘机出手,使出在警校所学的搏斗技术,逼退李云后,她不敢恋战,反身拔腿就往门口跑。
一枚暗器从她耳际划过,钉在门柱上。
“别轻举妄动,在书房对你下花毒,不能取走你的命,不过现在只要你企图离开我的视线,我手上的刀可是会不长眼地射穿你的身体。乖点,现下不听我说故事,等到了黄泉路上,可不要怨死得不明不白。”
毒!她何时有下手的机会?欧阳琳回忆着被点住穴时和她对话的情形。对了,她瞄向手背上的刮伤。原来她是故意划伤她,乘机下毒。幸好她在上次中毒时便已服下解药,终生不必害怕花毒。
没见过有人比李云更嚣张,犯了罪还敢大肆宣扬。就算要死,她也要拉李云一块儿去。
可是柱子上的暗器,提醒了她此时是人家的俎上肉。就算她跑得再快,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也毫无用处,更遑论要李云的命。
索翊,有没有听见我在呼唤你?无助的她频频在心里呼唤着爱人。
“这就对了。凭你三脚猫的功夫想逃,你实在是太高估自己。刚才说到哪了?噢,我想起来了。经过我明察暗探下,知道向大人已擒获周贤,这可省去我不少时间,于是我亲自登门造访向大人,以官银交换周贤却碰了壁。但没关系,此路不通换条路走,我有的是法子。至于后来的法子,你也多少参与了些,就不用多说。说得差不多啦,后面的事就不用你费心,准备上路吧!”杀意渐上冷狠的眼。
啥?李云要送她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