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吗?我瞧他好像很想见你一面和你谈谈。唉 “希望不要误会再加上去,成了……”芳敏秀看到紫娟紧咬着下唇,不敢将已到嘴边的“死会”说出。
紫娟扬扬唇角说。“成了死会是吗?有差别吗?反正……唉!已经不可能了。”她神情黯然地走进厨房。
“阿娟!呃……算了,晚上有空再和她谈谈好了。”
芳敏秀赶紧督促清洁工作,以迎接另一波即将到来的人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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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们已经休息了。”芳敏秀笑着对还想进来的客人说抱歉。
她拉下铁门,笑咪咪地折返店内。“呵!重新整修的决定果然没错。”
“是没错,可是没多找几个人帮忙就累惨我们了。”紫娟瘫在椅子上动也不动地抗议。
“放心,征人启事明天见报。”芳敏秀拿着一叠帐单及用具在紫娟旁边的空位坐下。
“阿娟,谢谢你留下来陪我,今天的营业额差不多是过去的三倍。”她亮了亮厚厚的一叠帐单。“最近抢案大多了,我一个人留在店里结帐实在有点怕怕的。”
“芳姐,陪你没关系,帮你……抱歉,我动不了喽!”她现在连根手指头也不想动。
“不打紧儿,我有人陪就好,待会儿到我家洗按摩浴缸,洗完保证你全身舒畅。”芳敏秀开始练她的铁指神功敲计算机。“谢啦!如果我能撑到爬进浴缸里。”紫娟看着天花板,笑意渐敛。“芳姐,他来……说了些什么干’
芳敏秀停了一下,又继续敲数字键。“他母亲告诉他说你和她吵了一架之后,没说一声就离开了,他不怎么相信,想听听你这边的说法。唉!依我看不只你陷下去,他也深陷在感情的泥沼之中。”
“我和他……”她依然望着天花板,语气刻意保持平淡,“我们谈了一场为时很短的恋爱,他母亲不喜欢我,只好散了。好短,短得像一场梦,睁开眼梦就醒了。”她合上双眸。
“为什么?”芳敏秀停下手边的工作问:“他母亲为何不喜欢你?”
“身分。”紫娟轻轻吐出这个具有杀伤力的原因。
虽然只有两个字,芳敏秀已能了解紫娟受到的伤害。
“阿娟,我不想安慰你什么,只想告诉你……”顿了一下,她才说:“你是个好女孩,不管别人怎么说你,别忘了你这一路走来的辛苦以及现在的成就,这不是一般人邓能做得到的,知道吗?”
芳敏秀动手收拾帐单,“走,咱们先回去洗按摩浴缸,再来算帐,阿娟,你坐一下,我把钱收一收,咱们就走。”
“嗯”
紫娟听到脚步声逐渐远去,才睁开双眸,聚集在眸畔的热液,终于失去了自制力,无声无息地滑下来。
“阿娟,要走噗!”
“喔!来了。”她胡乱拭去泪渍,咽下喉闲的哽咽。“芳姐,我喝个水……马上就来。”
“好,我等你。”
站在角落的芳敏秀,将紫娟的脆弱全瞧人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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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小烈,你怎么了?”陈玉琳赶紧过去扶起倒在地上的儿子。“天呀!你怎么喝得醉醺醺?”
她扶他坐下,连忙拧了一条毛巾帮他擦脸,又倒了杯浓茶让他解酒。
东方烈顺从地将浓茶喝完后,整个身子随即瘫躺在沙发上。“小烈,你今天下午跑哪去了,整间公司的人都在找你,怎么连手机都没开?”
她从他口袋里拿出手机,将开关打开再放回去。。
“让我静一静……”
“你这孩子,我是关心你……翅膀硬了,就不甩你老蚂了呀!想我辛苦拉拔你……”
“妈一拜托你,让我静一静。”他坐直身子抗议。
“小烈,你是怎么了?吃了炸药呀!对你妈那么凶。”陈玉琳从未见过他以这种态度对她。
东方烈双手蒙着脸往椅背靠去。“娓,给我一点喘息的空间好吗?我已经三十四岁了,不是小孩,不要紧抓着我,试着松手,拜托你,妈!”
“小烈 我……”
东方烈深吸了口气,倏地起身走上台。
“小烈……”
陈玉琳原想追上去问清楚他到底受了什么刺激,才会对她说那种话,但他摇摇欲坠的身影制止了她的呼唤。
“走不稳……却还急于逃离我,我真有那么可怕吗?我是你母亲呀……小烈。”她失神呢哺着。
她真如他所言,紧抓着他不放吗?
她真的逼他过紧,没有给他足够的空间吗?
陈玉琳扪心自问,她只不过是关心他、爱他罢了, 怎么会给他这种印象呢?
“我当然知道你已经三十四才会退着你娶老婆,这 难道错了吗?”她站在楼梯口自言自语。
她知道她不该逼小娟离开,她承认这点她是做错了
“小烈,这个错误妈会更正过来。”陈玉琳打算找时间去找紫娟谈谈。
但是,他说的“空闲”和“松手”,她不是已经逐年增大、放松了吗?
“你刚退伍,我就将公司交给了你,这不就是松手了吗?至于空间……这太抽象了,我已经减少在家时间,尽量发展自己的社交生活,这空间……难道还不够大吗了’
她叹口气哺哺自语:“难不成………要你老妈搬出去呀!”她无奈地摇摇头。“这年代父母难为哟!
她缓缓走上楼,原想光探探儿子棉被盖了没,突地想到他要求的“空间”,只好作罢。
“唉!父母难为……”她打开自己的房门走进去。
在另一扇门里,东方烈早已和衣躺在床上,乱烘烘的脑子里,浮映着一双动人的凤眸。
他带着对那双眼眸的思念及对母亲的一丝丝歉意,缓缓坠入梦境……
第九章
伯母到底找她有什么事呢?紫娟百思不解陈玉琳约她出来的动机。
她离开阿烈做得还不彻底吗?她叹口气,端起咖啡啜了口。
明知道阿烈可能误会了她和汤尼的事,她还不是任由他去误会没解释吗入
紫娟环视这间咖啡馆,冷冷清清,一如她刚才在外面等店开门进来的时候,虽然时间是的在十一点,她却十点半就到了。
因为她需要武装自己,需要多一点时间让心理有个准备。
她将视线投向玻璃外的人群,耀眼的阳光温暖了每个来往的行人,唯独穿不透玻璃暖和她。
紫娟环臂打了个冷颤,她好想逃跑,不只因为她想得到阳光的照拂,更因为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孔,离她愈来愈近。
她颤着手端起咖啡,一饮而尽。
“小姐……”陈玉琳看了看紫娟前面的空杯子。 “抱歉,我来晚了。”
“没有的事,是我早到了。”紫娟瞄了眼指着十点五十五分的手表。
“这里好找吗?”陈玉琳笑着说:“这附近我只知道这门店离‘和风’比较近。”
“满好找的。”她扬起唇角试着挤出微笑,“不知伯母你这么急着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说“急”一点也不为过,“和风” 自重新开幕以来,天天客满,厨房根本忙得连喝个水都没空,更何况是接听电话。昨天依然是如此,却有一通指名找她的电话每隔半个钟头拨来一次,最后一次甚至很有耐性地等了近二十分,才在她抽空到洗手间时,顺便接听了。
“抱歉,昨天明知道你忙,还频频打电话过去,实在是……我只有‘和风’的电话号码,伯联络不到你,才……”
陈玉琳略带歉意地笑了笑,向在一旁等候的服务生点了一杯饮料,她以眼神询问紫娟要不要再续杯。
“麻烦再给我一杯蓝山,谢谢。”紫娟对服务生笑了笑。
“伯母,我才真该向你道歉才是,昨晚让你等了那么久才接听,真不好意思,最近店里比较忙。”
“没关系。”
迟迟不知对方来意,让紫娟的心上下起伏不定。
她又再次询问,“伯母找我是……”
“是想向你道歉。”陈玉琳宣布来意,“那一天,我不晓得是哪根筋不对,对你讲了那些不礼貌的话。”
她笑了笑,又说:“小娟,你就当伯母更年期……呢……情绪不稳乱发脾气,千万不要把那些话放在心上”
闻言,紫娟不由得愣住了,任她怎么猜,也猜不到对方是来道歉的。
陈玉琳见她没反应,又急忙表明,“小娟,你是个好女孩,和我家的小烈正好是金童玉女,绝无仅有的绝配。”
顿了一下,她又说:“夫妻嘛,就只有心灵契合的问题,没有身分合不合的。唉!都怪我老胡涂、思想封建、跟不上潮流,才胡乱说了那些话。”
“没关系,伯母说的是事实,是我……”
“哎呀!小娟,你就当那天伯母……呃,忘了吃 ‘荷尔蒙’,是更年期在作怪。”
陈玉琳叹了口气,“人呀,只要堂堂正正的过日子就算是没白活了。生活是贫是富得看个人的想法,有的人物质生活虽匾乏但却知足常乐,日子过得幸福又美满,这种人的生活我们能说他不富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