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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要收买一个人的心并不是这么容易的一件事,一次两次的美食是无法就此如愿的,虽然大娘对她并无成见,但还有对她微词颇深的二娘、三娘,她们可就不是那么好收买的了,相对的,她们的要求颇高。
抚过滑顺的绸缎,手绢缎面有细致的刺缉。这是她以前在莲花庵时绣的,那时她虽然孤独,但却因此让自己有更多的时间,学煮、学刺绣、学诗、学琴。
“少奶奶,找二夫人?”任二娘的贴身丫环恰巧在翩翩举手敲门时由里打开门。
“在吗?”
“二夫人在内房。”
随着丫环进入内房,任二娘正瞅着桌面。
“二娘。”
任二娘立即抬头,“是你。”她敛下眼眉,语气倒不是很欢迎的感觉。“有事?”
当她靠近桌子才发现,躺在桌面上的是一块雪白色的钱袋,袋面上绣着一对黄色的蝴蝶和一首诗,令她感到讶异的是,这只钱袋已有些旧了,还有些泛黄,绣面上变得稀疏脱线,但钱袋四周却仍见完好,可见得这只钱袋并非只是用来装钱,但常常被拿出来抚摸。
任二娘发现了她的注视,连忙将钱袋塞进袖子里,清清喉咙问。
“你到我房里来有什么事?”
“二娘……”她将手绢递到任二娘面前。“这是翩翩自个儿绣的手绢,想送给二娘。”她腼腆笑笑。
“这是你绣的?”任二娘显然对跟前绣工精致的手绢感到惊讶,不停抚摸锻面的动作泄漏了她对这只手绢的爱不释手,但却又在惊觉动作太过明显时将手缩进袖子里。
“绣得不好,但却是我一点点小小的心意。”她有些尴尬地笑笑。“当初进门时,一时间忘了礼数,迟至今日才将礼送来,请二娘见谅。”
“以为送个手绢就能收买任家人的心,你想得可真简单。”任二娘就是这样咄咄逼人,从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不是这样的。”心思猜中,翩翩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我只是……我只是希望能够表达善意,我不想让自己在这个家里成为一个外人,我希望能够溶入这个家庭里,我喜欢这里,喜欢住在这里的所有人。”
“只是单纯喜欢吗?”任二娘和缓脾气,试探性地问。“难道不是喜欢任家的政商背景?”
“不是!”
“别忘了,这样的背景可以帮助你徐家,帮助你那位好高骛远的爹重新站起来,你不可能会不清楚吧。”她悄悄打量翩翩的反应,没想到翩翩出乎意料的平静,只是吐露着幽淡的哀怨气息。
“翩翩当然知道,但是翩翩不想这么做。”说到这儿,翩翩无奈地垂下肩,那沧桑无助的模样令任二娘心生怜惜。
“为何不想?”
“翩翩一生与爹娘的缘分极浅,出嫁,算是报答父母恩……”翩翩神色黯然,许久之后才徐缓开口。“二娘知道我爹在新婚夜向爹要了五千万两吗?”
任二娘惊讶的表情已经清楚告诉她。
“对任家来说我是买进来的,原本该是丫环的我,因为有婚约的关系存在,所以在称谓上成了少奶奶,我还能再为了我爹而向任家有所要求吗?”她凄楚一笑。“我不能也不想。我不要与任家的关系一直维持在金钱、利益上,我希望能真真正正成为任家能够认同的媳妇。”
“或许因为两家的关系交恶如此,才会让所有的人对你有不好的印象。”
不清楚任二娘是已经对她释怀,还是仍旧对她抱着迟,只见她从袖口里拿出刚才的钱袋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抚平钱袋,在她眼眉之间浮现了少有的温柔。
“这只钱袋对我意义非凡,日夜抚摸却变成了现在这个样,绣线脱落,连锻面也变得粗糙。你缉工如此精细,可有办法替我缝补?”
面对任二娘释放出的善意,翩翩心喜非常,她露出嫁进这里至今,第一个灿烂且由衷的笑容。
或许她能够在这里生活下去,能够溶入这个大家庭,真正成为任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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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奶奶,您这会儿做的是什么美食啊?”翩翩的好手艺早在一连串煮食中显露无疑,也收买了下人的心。每当午后就是这些下人最期待的时间。
原本是厨房里做事的人才有机会品尝到的美味食物,在一传十、十传百情形下,几乎可说全府的人都尝过了,只要眼看时刻到了,都尽快完成手的工作守到厨房去,人数多到都挤到外头来了。
“枣泥山药糕、松鹅油卷。”她从炉火里夹出铁盘子,一阵扑鼻的松仁、鹅油香率先飘出火忙,整间厨房都是糕点的香味,巷形蓬松、外表酥脆适口的小巧松棱鹅油卷就这么一个个出炉,放在扑素的白瓷盘上围开来。
吞咽声此起彼落,杏眼瞪得好大……“这……这糕点……看来好好吃……”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当然好吃。
面对众人的虎视眈眈,翩翩温润地笑开,随即将装盘好的甜品推到众人面前。
“替我试试味道好吗?”话语客气婉转。
“但……”众人还是有所迟疑。
“我做了好多,你们吃没关系,爹娘那儿我已经留起来了。”她话才一说完,马上一阵狂风扫过,眨眼之间原本盛装完美的松穰鹅油卷立即消失殆尽。
半晌过后一连串叹声扬起,面对众人的称赞,翩翩开心地笑着,盛盘的动作更轻快,很快地使将剩余甜品装好数盘。“小悦,将这些甜品送到爹娘那儿。”
她喜孜孜地端着另盘盛好的甜晶送去给任无怀,经过迥廊处遇见一名丫环扛,丫环脸上惊愕与为难的表情令她焦急想拿甜品给任无怀品尝的心情缓了下来。
“少奶奶……少爷不准任何人进入书阁。”丫环一脸为难,不知该怎么提醒翩翩才好。
翩翩楞了楞,步向栏杆移,倾身往前才从泥上的水洼里照出她现在这张丑女的模样,心一惊连忙打住往前的步伐。
“谢谢你。”她赶紧向丫环道谢,若不是这丫不提醒她,此刻她肯定又被他轰出书阁了。
她步一转急忙往自己厢房走去,迅速将伪装卸去,在光亮的铜镜里发现了惊人的事情,她瞪大眼睛,香颈一偏——
痕迹呢?!
她胡乱地在颈子上乱抹乱擦,杏眼越睁越大。
她颈子上的痕迹怎么不见了?!什么时候不见的?!
是这面铜镜有问题所以才照不出她颈子上丑陋的痕迹吧!
她跌跌撞撞地冲到铜盆旁,水里的倒映依旧与铜镜如出一辙,她颈子上的痕迹不见了,那块纠缠她,让她从小就尝到所有人抛弃的痕迹,居然不见了!
她心中顿时有股感觉被瞬间抽离,令她站不住脚地软瘫在地上,眼眶热辣的让她闭上了眼,随即,晶莹的泪珠滑出了如扇的眼睫。
对这样出乎意料的事情,她到底该哭还是该笑?
“小姐你怎么坐在地上呢?”小悦一推开门便瞧见翩翩坐在地上,她赶紧放下手中的火盆,蹲下身去扶起她,可是却看见她的脸上出现两行清泪,她急如蚂蚁。“小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扶你上床休息一下,马上去请大夫来!”
小悦将翩翩扶到床上坐下,翩翩连忙阻止小悦要帮她躺下的举动。
“小姐,快告诉小悦,你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受了风寒了?”
她摇摇头,动手掀高颈的黑发,小悦原本还搞不清楚状况,随即才瞪大了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指着翩翩的颈子啊啊啊的叫。
“难道你这几天在替我上水粉的时候都没发现吗?”
小悦猛摇头。“小姐你现在要怎么办?”
翩翩苦笑。“这不是更好吗,痕迹不见了。”嘴里这样说,但她的脸上可看不出任何欢喜的表情。
“对对对,这样姑爷就不会再嫌小姐了,小姐以后也不用再上那厚厚
的水粉了。”
“然后以后都变成“扁羽”,让“翩翩”彻底消失吗?”
“我……”小悦失言,连忙住嘴。
“算了。”她不要再想这么多了。将脸上的泪痕擦掉,她转头问。“对了,你有将甜品送去给爹娘吗?”
“有啊,老爷和夫人们开心得不得了,连连说:真好,每天都有好吃的甜品可以吃,干脆把府里的厨娘辞了算了。”小悦原音重现,一手还有模有样地学着任老爷摸胡子的动作。
翩翩略略扯笑。虽然她心里明白,他们是真的认为她做的甜品很好吃,很合他们的口味,想辞掉厨娘只是打趣的说法,间接赞美她的手艺,可她心里却觉得酸疼,她想起任无怀曾对她说过的话,在他心中,她是一名丫环,真正能深入他心里的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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