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从何时开始,捉拿盗匪的日子已不能教他感到兴奋、刺激,然而逗弄眼前这个骄傲的女子,却能带给他乐趣。
出乎意料的,她没有拒绝。「邵公子,请坐。」她没有拒绝客人的理由。
邵飞扬嘴角一扬、眉一挑,依言坐在她面前。
只见她摊开画纸,纤细皓腕拿起画笔,聚精会神地开始为他作画。
姑且不论她的画工是否出色,但她那副专注认真的表情让邵飞扬觉得花再多银两都值得。
她那白玉无瑕的容颜,配上一双如星子般晶亮的眼眸,她无疑是个出色的美人。
就在这一瞬间,他竟有种不忍伤她的情绪涌现,但很快的,他便将这感觉完完全全丢出脑外。
锐利迫人的眸子盯得凝语乱了方寸。
原本,她无论是画谁,心里总是笃定踏实,气定神闲。可是今天却不一样了,眼前男人的那双眼,越瞧却越教她心慌,心一慌,自然就画不好。
她自觉是个有良心、有担当的人,画坏了的画,她绝不卖人的。
停下手,她一把将桌上的画撕了。
「姑娘,这么做是为了什么?」邵飞扬不解,明明即将完成的画,她为什么毁了它?「邵公子,十分抱歉,这幅画画坏了,我这就给您重画。」凝语淡淡解释。「很抱歉,还得再耽搁您一些时间。」
「无所谓。只是,今日邵某有事在身,不便久留,这画就先搁下吧!」
「既然如此,那就不耽误您了。」凝语巴不得他快走。
不知为何,他那不可一世的神情,看了就令她心烦。
「冷姑娘,你等著,我很快便要你替我完成这幅画。」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凝语没有回话,秀气的眉因他的话而蹙得更紧。
看著他的背影,她始终觉得他话中有话。
这种感觉令她有些不安,希望这一切全是她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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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时分,天色还未全亮,凝语便已起身梳洗。
就在她踏出房门时,却教守在门外的母亲拉向一旁。
「娘,今天您怎么起得这么早?」她被吓了一跳。
母亲平日不到晌午是不会起床,今天起得这么早,必定有事。
「小声点,别吵醒你大哥。」对于儿子,冷母还是有些惧怕。
「娘,是不是您又缺钱了?」凝语蹙著眉,「我身上真的没钱可以给您了。」
冷母闻言,羞愧地低垂著头,不敢将眼光对上她的。
看她这副模样,凝语只觉恐惧不安。
每次,母亲只要一缺钱时,态度绝对是强硬且毫无愧疚,但今日她的行为却与平日大相迳庭,直教她心头隐生一股不祥之感。
「娘,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您快说啊!」凝语见她这模样,心中凉了半截。
「我……我赌输了三百两。」冷母的头更加低垂,语气是那样愧疚自责。
凝语闻言倒吸了口气,好像有记闷雷重重击上她的胸口。
这怎么可能;:她不相信,母亲虽然爱赌,但她从未欠下如此庞大的赌债。
况且她一直都认为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他们的亲生母亲,她绝对不会如此不分轻重。
所以她不相信,娘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绝对不会。
「娘,您说,这一切全是您骗我的,这不是真的,对不对?」凝语握住她的手,一脸不敢置信。
「是真的……」冷母终于鼓起勇气面对她,眼里却盛满恐惧,「凝语,他们说,如果我不给钱,他们会让我死得很难看。」
赌场对还不出钱的人用的是何种手段,她曾亲眼目睹过。
一想起那情景,冷母便觉心惊胆战。
「三百两!我哪儿来的三百两?!」凝语此时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做欲哭无泪。
「凝语,你一定要帮帮娘,娘知道错了。」冷母反握住她的手,不断哀求,「你一定要救救娘,娘不想死啊!凝语。」
凝语默然不语,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母亲,她心痛如绞。
她真的是她的娘亲吗?「凝语,你别不说话啊!娘现在就只能靠你了。」冷母一脸彷徨无依。
「娘要我怎么帮呢?三百两不是小数目,除非您把我卖了,否则,这么大一笔钱,我们根本就还不起。」凝语苦笑道。
望著母亲,她心中那股茫然无措的感觉益发沉重了。
冷母这时才讷讷地开口,「赌场的荆老板答应娘,只要你答应当他好友的侍妾,这笔赌债他便不再追究。」
「您说什么?!」凝语睁大了眼,一步一步往后退,她眼里的痛楚教冷母不敢直视。
凝语心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她不敢相信,她的亲娘真的将她给卖了!「凝语,赌场主人再三向我保证,他的好友不仅人才出众,而且是达官贵人之子。」
冷母战战兢兢地道:「跟了他,绝对不会委屈你。」
凝语不断摇著头,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她的母亲竟然是这么自私的人。
「凝语,能救娘的,只有你了。」冷母一把抓住了她。
「够了!」 一声暴喝打断了她们俩的对话。
冷霆轩痛心疾首地瞪视著冷母。「我真不敢相信,你怎么能毫无愧疚的说出这些话来?」
「我这么做也是为她好。」冷母原本愧疚的眼,此刻竟奇异地闪著兴奋的光芒,她紧紧抓住了凝语,「凝语,你要好好想想,对方可是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若你能嫁入豪门,那么,你的下半辈子再也不愁吃穿,我和你大哥、小妹,也能跟著过好日子。平心而论,你还得感谢我这个做娘的呢。」她大言不惭。
凝语的脸色倏地惨白,她瞪视著母亲,心里那股悲哀迅速蔓延开来。
她能有所反抗吗?母亲根本不会真心替她著想,她根本不在乎她的意愿,她心里面一直只有她自己。
「娘,姊根本不希罕这些,您应该了解她的,不是吗?」冷凝雪跟著冷霆轩走了出来,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中早已蓄满了泪,她们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有这样的母亲,她著实感到心痛不已。
「你真的是我们的母亲吗?」这回,冷霆轩没再对母亲大声吼叫,死了心的他知道,这辈子,是不可能教母亲改变了。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我是你们的亲娘,难道我会害你们不成?」冷母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
「看来,你们还没讨论出个结果。」荆无迈走进冷宅,一脸意气飞扬。
邵飞扬同他一起踏进冷宅,一眼便看见满脸痛楚的冷凝语。
原本,他最想看的便是她这种表情,没想到当他亲眼看见时,他的心里却隐隐泛著一丝不舍。
看冷母那副利欲薰心的模样,带走她的决定是对的。
「荆老板,您来了啦!」冷母换上另一种脸孔面对他,语气全是奉承、讨好。
「我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遂不请自来。」荆无迈朝大家一笑。
「是你?!」凝语走向前,她的眼直直盯著邵飞扬,「他口中的好友指的是你?!」
「没错。」邵飞扬直视她的眸子。
「是你要他这么做的?」凝语这才明白,母亲之所以会欠下这么大的一笔赌债,全是他一手策画的阴谋。
「是。」
「为什么?」凝语大胆猜测,「是因为我曾经得罪过你,所以你要报复?」
「这只是其中之一。」邵飞扬不想多作解释,当然,他更不会告诉她,他之所以会这么做,其实是对她有兴趣,想把她留在身边。
「你若是真心喜欢凝语,便该光明正大追求她,不该使出这种卑劣的手段,你这么做,只会教凝语更加厌恶你罢了。」冷霆轩握紧了拳,胸臆间翻腾著愤怒。
他承认,眼前的男子确实气度不凡,可是他的行为却令人不齿。倘若他是真心喜欢凝语,又怎会如此对她!凝语紧咬牙根,思绪纷乱不已。
她心想,事情或许没有想像中糟。
「邵公子,请您多宽限点时间,我会尽我所能筹钱还您。」说这话的同时,她的神情依旧坚定,她不想就这么向他低头。
「冷姑娘,并不是我想小看你,但是,这么大一笔钱,想你是无力负担。」荆无迈插嘴道。
「凝语,这件事从头至尾均与你无关,祸是她闯的,本该由她自己负责。」冷霆轩指著母亲,毫不掩饰眼里的责备。
「很好,如果你还不出钱来,那么,咱们只好官府见。」荆无迈冷冷一笑。
冷母心中大惊,直拉著凝语的手苦苦哀求,「凝语,娘不想坐牢,你要救救娘啊!」
「你们财大势大,这笔钱在你们眼中根本不算什么,你们何苦逼人太甚?」凝语美丽晶亮的眸子望著他们。
邵飞扬看著这双眼眸,她那坚决果断的模样,令他不自觉更加深对她的兴趣。
她不知道她这种态度,只会引得他对她更加不愿放手罢了。
「那好,你希望我们给你多少时间?一年?两年?还是三年?」荆无迈仍是那张笑脸,他脸上虽带著笑,可眼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