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道命!”
不多久,福公公匆匆地赶来。福公公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逢迎拍马自有一套,”听到乐平公主的传唤,当然不敢怠慢。福公公先察颜观色之后,才试探性的问:“不知公主找奴才有什么事?”他当然知道公主找他有什么事,不过在情况未明的时候,装傻是必要的。
乐平没好气的说:“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我的婚事!”
“不知道公主想知道什么?”福公公小心翼翼的问着。
“我问你,父皇真的答应那三个条件了吗?”她希望那是宫女误听的传闻。
“是的。本来皇上也很生气,可是在柳大人的游说之下,就答应了。”他连忙把一切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这事可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从头到尾都是柳子政出的主意,包括要人去帮公主算命,跟把公主嫁给什么素王之后的事。
乐平挑眉道:“那个孔圣昕是什么人?”她从来没听过京城有什么王孙公子是姓孔的。
“听说是什么素王之后。”
“素王之后?”熟读经史的乐平当然知道,孔子因其的至仁至圣被封为素王,被供俸在大成殿,但是——“我要成亲跟素王之后有什么关系啊?”
“前阵子皇上不是要人替公主算姻缘吗?结果那个神算说公主只能嫁给帝王。公主您说这不是乱伦吗?本来皇上一怒之下就要命人把那神算处斩,柳丞相就出来说什么帝王不是指当今的皇上,应该是指曲阜的孔家族长,所以皇上就把孔圣昕招来了。”
柳子政出的馊主意,父皇每次都会听从,可是她才不信他的鬼话,素王之后又如何?!“父皇已经下圣旨了吗?”若还没下圣旨,她就有挽回的机会。
“皇上没有下旨。”
还好,乐平才正要露出放心的微笑,便又听见福公公接着说:“皇上直接在金銮殿上公布,婚期在三天后。”
什么?!乐平气得玉手一挥,将身边的古董花瓶一扫,正好落在福公公的脚边,他吓了一跳,却不敢闪开,只听见乐平公主吼道:“那该死的柳子政,我一定要叫父王给他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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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平公主成亲那天,皇上亲临主婚,朝中大臣看皇上那么高兴,都纷纷到场祝贺,即使大多数的人都跟新郎没什么交情,祝贺的人潮还是差点挤破别馆的大门。
新郎孔圣昕明显的被忽略在一旁,所有的道喜都向皇上跟公主而来,孔圣昕将一切看在眼里,对百官的反应不甚在意,因为从今之后他们不会再有交集。
柳子政等孔圣昕将新娘送入新房之后,在走廊上拉住他。
孔圣昕有些意外的看着柳子政,心下暗自揣测他的用意,表面上仍是有礼的拱手道:“不知柳大人有何指教?”
“怎么?满意这个婚礼吗?”柳子政看得出孔圣昕对他的态度并不热络。
“说到这,我还没有跟柳大人你道过谢呢!这几天真是多谢你鼎力相助。”
柳子政看着孔圣昕那公式化的笑脸,打算跟他开门见山的谈开来,否则再这么虚应下去,正事都谈不成了。“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知道你原本无意娶公主的,何必说这种违心之论。”
孔圣昕闻言笑了笑,评量了柳子政的诚意之后,才敛了笑容道:“我本无意多生事端,不过既然你自己先提起,那么恕在下冒昧一问,不知道柳大人极力促成这个婚事,是何居心?”
“啊!”柳子政没想到他会这样直截了当的问出口,反而不知怎么回答,愣了一下,才笑道:“你真的很坦白,你知道吗?”
他顿了下,见孔圣昕没什么反应,才又继续说:“只是你这样坦白,对你没好处的。我知道你娶公主是被逼的,你从来没有想过要靠公主的关系往上爬。可是,我却很希望你可以到朝廷来当我的左右手。你应该看得出来,”说到这里他小心的看了一下四周,见没有人靠近,才附在孔圣昕的耳朵边说:“皇上是个耳根子很软的人,很容易受奸臣煽动,我在朝中没有一个可靠的帮手,很难对付那些老贼。”
孔圣昕听完柳子政的自说自话之后,推开那附在耳边的脸,淡淡回道:“钟鼎山林,人各有志。”不想告诉柳子政,他的想法错误得可笑。
他娶公主的确是被强逼的,因为他不可能抗旨,而目前孔家的人丁之中,也没有一个适当人选可以代替,所以他只好娶了。但是他对于娶公主这件事的排斥,主要是因为公主的身份问题。他已经快三十岁了,迟早总是要娶个女人进门,娶谁他无所谓,只要能持家就好。如今他却娶了个公主,不但不能持家,还要把她捧在手心护着,他哪有那些闲工夫!所以他提了三个条件其实只为了一个目的,就是把公主改头换面,让她成为一个可以持家的女人。
而乐平公主学习的第一步,便是要放下公主的架子,成为一个平常人,所以他把她所有跟皇宫的连系都斩断。当她变成平常人之后,她才会认清自己竟然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这样一来她才有学习的动力。他已经把学习的课程都准备好了,现在就只等着学生来上课了。
至于一年之后,乐平会不会回来告状,这就要看她的心了。
柳子政看着孔圣昕俊雅的容颜中,透出隐约可见的睿智之光,他一见到他,就肯定他是个难得的人才,让他窝在曲阜那种小地方,真是浪费他的才能。
柳子政惋惜的道:“依你的才华,不做官实在太可惜了。”若能将他网罗到门下,等于是如虎添翼。
“我说了,我志不在此。”
柳子政义正辞严的道:“你身为孔圣人的后代,难道没有先天下之忧而忧的胸怀?”
拿出孔家的老祖来压他?可惜孔圣昕不吃那一套,只是平淡的答道:“我选择独善其身。”
柳子政拦住孔圣昕要离去的步伐,讨好道:“你再考虑一下吧!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才从我面前溜走,我不甘心啊!”
硬的不行来软的?可惜孔圣昕还是不吃那一套。但是看柳子政这么死缠烂打下去也不是办法,对付这种人有一种方法,就是丢个问题让他去想破头,他就不会再烦人了。
“你为了留住我一人就这么大费周章,那么,当你面对天下的人才时,你要怎么个留法?”
“啊?”
见柳子政果然愣在原地,孔圣昕轻松的拨开他的手,向大厅走去,他还得去大厅招待客人,虽然心里极不愿意跟那些大臣们虚伪的应对,但是皇上也在场,他不得不去,真希望天色快点暗下来,好让他能早点送客。
柳子政无视于孔圣昕的离去,独自沉浸在思考中。“天下的人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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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花烛夜,当他踏进“应该”是新房的门口时,愣了一下,有点不可置信的看着房门内的乱象,这里是被洗劫过吗?桌子椅子都被翻倒了,原本应该在桌上的酒菜散了一地……
惟一完好的东西只剩窗边的一对红烛,可能是怕引起火灾吧!可见那个贼还有点良心,另外,完好的人就是坐在喜床上。一身喜袍的新娘,新娘凤冠早就不知道被丢到哪个角落去了,更别说那等新郎来揭的喜帕了,她手上还拿着酒杯和酒瓶。看来不是新房被洗劫过,而是他有了个脾气暴躁的妻子。
孔圣昕轻关上房门,小心翼翼的跨过满地的残破,走到床前问:“其他人呢?”本来应该陪在一旁的喜娘和随侍的宫女都不见了。
“天晓得!”新娘头一抬也不抬的丢了一句话,自顾自的喝着酒。
他本来就不期望她知道,他在新娘身边坐下,随口问道:“为什么房间会变成这样?”
“我弄的!不行吗?呀!没酒了。”新娘摇着手中的酒瓶,倒不出一滴酒了。
“那就别喝了。”他接过酒瓶,看她手中的杯子还有半杯酒,借着她的手把剩下的酒喝完,马马虎虎就算是喝了合卺酒。
“你喝了我的酒!”新娘看见酒瓶和酒杯被丢进满地的破碎中,拉起新郎的衣襟,不满的叫道。
“那也是我的酒。”他笑着答道,轻拉开新娘的手。看来他的妻子,除了脾气不好之外,还有些粗鲁。
他仔细看着新娘微醉的脸,她很美,柳眉弯弯,杏眼因酒精的作用而有些迷蒙,颊泛桃花,檀口艳红,看起很可口。
“是吗?”新娘偏着头看着眼前的人,看得不是很清楚,迷迷蒙蒙的,不太真实。
他正考虑着该不该在这种情形下洞房,没想到新娘忽然主动的抱住他:“我跟你说,我父王不要我了!他把我嫁到那遥远的曲阜去,我好伤心……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