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妳不为自己的幸福努力倒也罢了,妳不担心妳亲爱的阿绅吗?」康时兰伸展着一双无人能敌的蜜色长腿,慵懒低吟。
即便她说得随意,康韶樱仍是上钩了。「妳是什么意思?」
「那个何孟渠摆明了是想吃回头草,但谁知道她这回会待多久?不要忘记了,她六年前可是曾经为了另一个男人,狠狠甩掉妳的阿绅的。」
是呀……时兰说得有道理。
谁知道何孟渠这次回来是安什么心?也许她只是想解解闷……
「但,那又怎样?」忽然地,康韶樱的态度又软了下来,「阿绅已经是成年人了,他有能力选择自己的生活。」
包括他感情托付的对象。
「是吗?那就算他打算再让自己被那母夜叉躇蹋一次,妳也无所谓?」
「时兰,」康韶樱无奈睇望,「我知道妳想激励我冲上去跟何孟渠斗个你死我活,把阿绅抢到手,但是……我知道阿绅是不喜欢这样的。如果我真的蛮干到底,反而会让他讨厌。况且,我也没有这么做的立场。」
「妳又知道了?」一堆假设。
「时兰,恋爱不是比赛,更不是战争,没有输赢之分的。」
「但是妳起码要有点动作吧?只会坐在这里唠叨又有什么用?还不如豁出去尝试——」
「我试了!我不知道试了几次了,之前不管他怎么排斥我,我就是努力地想要靠近他,就算头破血流也不怕。结果……努力了半天,那个不知打哪冒出来何孟渠一出现,阿绅就跟着她跑了。」
呜呼哀哉,一切都成了笑话。
她的苦心和她的真心,都不及何孟渠脚边的一点尘埃。
康时兰见姊姊伤心,只得开口安慰,「……既然如此,这种只知道沉溺过往的男人,干脆把他、还有那何孟渠当成废柴一样,抓起来拦腰折断就算了,别理他们。」
「如果真可以像妳所说的这么轻松就好了,」康韶樱不住叹息,「假设我真能选择,我希望这一切都没发生……」
「但偏偏就是没办法,对吧?」
爱神是毫无道理又极其暴力的,它完全不给人说不的机会,哪怕对象再怎么不适合,感情路是多么艰辛,一旦爱上了,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世界上要有爱情这种东西?为什么不让大家都是无忧无虑的?」
为什么要有为爱神伤这种事?
「或许,其实人人基本上都是无忧无虑的,但就是因为想得太多,要的也太多,所以才会凭添烦恼吧。」知足常乐不是没有道理的。
「那么,我会这么伤心,也是因为我要的太多了?」康韶樱像个哭累的孩子似的躺在床杨,模糊地咕哝着。
「不,」康时兰摇摇头,难得地温柔,「妳只是希望可以更幸福一点点,就像星空下千千万万的其它人一样。」
大家,都只是想要过得更幸福……
哪怕只有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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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爱情,也没有了卫绅冬后,康韶樱只能把生活回归原点,一头栽进无边无际的学识之海。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她的最后净土,并没有想象中的安全。
「妳好。」何孟渠优雅浅笑,出现在系馆,「上回我们见过一面的,还记得吧?康小姐。」
康韶樱面无表情地睇着她,「有什么事吗?」废话少说。
何孟渠笑了声,「方便到外头谈谈吗?」
即使明知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眼,康韶樱仍是尾随而行。
人家专程跑到跟前耍大刀,她何妨眼睛擦亮仔细瞧?
近午的校园里,阳光灿烂,微风徐来,树摇影晃。
「相信康小姐妳的工作一定很忙,」何孟渠风情万种的拂了下头发,「我想我就直说吧,关于妳跟阿绅……是不是该告一个段落了?」
康韶樱听了,微怔了怔,最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康小姐?」她笑个什么劲儿?
「……请问妳是什么人?」康韶樱抱臂环胸,「我跟阿绅之间要不要告一段落,跟妳有什么关系?」有她说话的余地吗?
「我是为了妳好才特地来提醒妳的。」
「为了我好,所以要叫我跟我的男友分手?」嗯哼,真新鲜的说法。
「我知道妳会不以为然,但,妳跟阿绅其实一点也不适合,这点他可是亲口跟我说过的。」
「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人是完全相同的。实际上,真正携手到老的,往往都是个性南辕北辙的。」
见她顽强抵抗,何孟渠顿时冷下了脸。
「妳现在倒挺有自信的。」她不屑哼笑,「一点也不像是那天在宴会上缩成一团的人哪。」
提到那场宴会,康韶樱心口一紧。
「妳要说的就是这些吗?」
「哼,先别急着走,」何孟渠又朝她走近了些,「我还有件事要告诉妳。」
康韶樱霎时紧绷,不禁屏住了呼吸。
「关于你和阿绅的约定……我都已经知道了。」何孟渠诡秘低语。
瞬间,她犹如五雷轰顶,脑中一片空白。
她和阿绅的约定……何孟渠都已经知道了?
「怎么样?」何孟渠笑了,美眸弯弯。「现在还能说我不是为了妳好,才特意赶来通知的吗?」
「妳——」康韶樱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妳知道……我跟阿绅……是假的?」他告诉她了?
何孟渠眼睛一亮,嘴角兴奋地勾起胜利的笑容。
果然。「是啊,我知道。」
「是阿绅跟妳说的?」康韶樱震愕得无以复加,丝毫没有察觉何孟渠的异样之处。
「当然了。」何孟渠朗声说着,「我知道妳跟阿绅不过是假的男女朋友关系,一切都是虚构的,纯粹是为了讨妳们院长的欢心。」
康韶樱脸色惨白,她脚步踉跄地连退几大步。
阿绅……他怎么会……
「呵,快回去忙妳的吧,不过要记得我跟妳说过的话,跟阿绅一刀两断。不然,」何孟渠冷笑,「这件事恐怕就不会再是秘密了。」
康韶樱不知所措的仓皇离去,畏怯慌张的背影让何孟渠好不得意。
「哈哈哈……」
「这招果然奏效了……」暗处,不知何时躲在那里的秘书缓缓踱出。「何小姐,妳套话的功力堪称一流。」
「过奖了,」何孟渠灿烂一笑,「这都要归功于秘书妳心细如发,连一两句电话里的耳语都逃不出妳的耳朵。」
早在何孟渠今天和康韶樱的会面之前,她就已经先和学校的秘书搭上了线。她们一方是想探康韶樱底细,一方是处心积虑想拉下康韶樱,两人可说是一拍即合。
「要怪也只能怪康韶樱太不小心了,居然拿男友造假的事大声嚷嚷。」哼,她老早就觉得奇怪,一个身边几乎没有异性朋友的人,居然可以在短短一个周末间,交到一个男友?
别人或许还有些可能,但康韶樱绝不可能。秘书心中一直十分笃定,其中必有蹊跷。
现在,果然让她找到证据了。
「既然已经得到她亲口承认了,下一步妳要怎么做?」何孟渠问道。
「用不着紧张。依照康韶樱的个性,她肯定会先自乱阵脚的。」等着看好戏便行。
「不要忘了妳的承诺。」何孟渠冷道,「可不要让我在阿绅身边又见到这个康韶樱。」
秘书咧齿一笑,「放心,到时别说是他的身边了……就连在这个学校里,也不会再有康韶樱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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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虚的滋味有多么难受,这些天来的康韶樱可说是再清楚不过。
旁人随便拋来一个眼神,都能让她紧张得半死。成天疑神疑鬼的,一见到有人交头接耳,就忍不住担心是不是已经事迹败露……
在系馆研究所教室旁狭窄的茶水间里,到学校找姊姊一块吃中饭的康时兰,忍不住抱怨。
「妳能不能放轻松一点?」
「妳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在这风声鹤唳的时刻,要她怎么放松?
「韶樱,一开始妳的想法就错了。」康时兰认真说道,「妳们院长对入室弟子有特别的偏好规矩又怎样?那些爬到学术顶端的老妖哪一个不是怪癖一堆?很多欧美教授到现在还是抱持着种族偏见,不肯收亚裔学生呢。要是碰到这种人妳怎么办?把自己漂白吗?」
「我明白妳的意思,」康韶樱仰天长叹,「但我从以前就一直盼着这一天……」盼望到不择手段……
即使她比谁都清楚,临时男友这件事一开始就是不对的。
阿绅不也说过了?院长要的是真正谈过恋爱的人,不是装懂的冒牌货。
康时兰瞅了姊姊半晌,撇嘴道:「都怪那个卫绅冬。」
「别这么说。」
「妳还想帮他说话?那个臭男人,一点基本常识也没有!他假扮妳男友的事可以随便说给人家听的吗?」
「他——」康韶樱深吸了一口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