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我是二十七!」康韶樱青筋都暴了起来。为什么老是要随便替她乱加岁数?!
「妳别吵!我正在问话——」
「是的,」卫绅冬突然开口了,诚恳而真挚,「我和韶樱是以结婚为前提在交往的,伯母可以放心。」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平地一声雷,卫绅冬惊人宣告——他和康韶樱的交往是以结婚为前提——
结、婚!
这个词太过伟大,震得康韶樱眼睛跟嘴巴都张得老大。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不由自主地喊了出来。
卫绅冬仍是老神在在,不动如山。
「恭喜呀!」众人忙不迭地向康妈道贺,「这一天终于来了!」
「真是太好了!我们韶樱终于有救了!」阿姨们泪眼相对,好不感动。
「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命在旦夕了。」康韶樱冷道。不结婚会死吗?!
「总算我是苦尽甘来啦……」康妈眼角有泪。
「妳们——」真是够了!什么结婚r:都是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
可毫不知情的康妈和亲戚朋友们,仍是一个劲儿吵闹庆贺,只差没拿鞭炮出来放,搞得康韶樱愈发尴尬。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拼了命地找遍借口,好不容易让卫绅冬得以离开。
但康妈哪里舍得「未来的女婿」?率领众人万般不舍的列队相送。
「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康妈看着卫绅冬,愈看是愈开心,「怎么不再多坐一会儿?」
「他很忙的。」不趁现在逃,就别想走了。
「关于结婚的事情……」
「他很忙!」康韶樱凶恶地打断母亲。
「各位再见了。」应付女人一向很有一套的卫绅冬,温柔的笑容足以降妖伏魔,「伯母,我们下次再聊。」
如此玉树临风的倾国丰采,迷得一群「熟女」不禁为之疯狂,完全忘了先前玻璃不玻璃的失礼揣测。
早就受不了的康韶樱,迫不及待的领着卫绅冬快步下楼。但或许就是因为太心急了,下楼梯时一个踩空——
「啊!」
卫绅冬动作极快,一手捞住了她重心不稳的身躯。
「没事吧?」他俯视着臂弯里的佳人,像个英雄救美的潇洒骑士。
又被抱了个满怀的康韶樱,既惊且羞,一张脸不知道是红是紫,小嘴开开合合了数次,却一句话也挤不出来。
「妳的脚扭到了吗?」他俯低了头,细心关怀。
「我——我没事。」她的脚还好,她的心脏可就问题大了:要是再这样不知节制地狂跳下去,恐怕会提前报废。
可就在她急着站直身的时候,一个不注意,嘴唇不小心擦过他的。
喝!康韶樱窘到最高点,瞬间跳开,一张脸炸红!就连卫绅冬也怔住了,有些尴尬地退了几步。
「唉唷我的天啊!」一群目睹事发经过的阿姨们口无遮拦的嚷嚷,「看看他们,感情真是好哪,还打啵儿呢……」
「啧!妳们这群老上,现在年轻人都管这叫Kiss bye啦!」吻别,懂不懂?
好一群三姑六婆!康韶樱窘得浑身发抖,尽管仍有些虚软,还是抓了卫绅冬就往楼下跑。
「卫先生!」康妈隔空大喊,「下回再到我们家吃饭啊……」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出了公寓大门,康韶樱趁着四下无人时急急道歉。
「对不起!我妈她们太可怕了!」说起家里那票女人,她着实无力。「真是抱歉,你一定觉得莫名其妙吧?」真是苦了他了。
「没关系的,倒是妳的脚,是不是扭伤了?」
康韶樱摇摇头,「没事的,真的!」她不仅好得很,还飘飘然呢。
刚刚她的初吻算是已经送出去了对吧?虽然只是擦到一下,但应该算数吧?
Lucky!
她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跟人接吻了呢……康韶樱偷瞄了身旁的美男子。
卫绅冬温柔的面容,随风轻舞的发丝,美得令人怦然心动。就算是男人,只怕也会爱上他。
康韶樱酣然一叹!
幸好初吻的对象是他。
尽管他们之间存在的只不过是场协议,可是……「阿绅,」康韶樱冲动地喊住了他,「我有话要跟你说。」
这回她说什么也要把心事老老实实地说出来,再也不要像之前那样了,莫名其妙地就吵起来——
停下脚步的卫绅冬,微侧首,玉一般的俊美容颜,没有表情。
「还有什么事吗?」他的声音冰冷,「妳想研究我身为私生子的心理状况?或是想统计一下我在高中辍学前究竟揍过多少人?」
忽然间,康韶樱所有挤在舌尖,准备一倾而出的满腔情意,全数急流勇退。
「我只是想说……」她的声音发颤,「因为我妈她是经营婚友社的,所以很在意什么『以结婚为前提』的鬼话,刚刚真是委屈你了。」
卫绅冬怔了怔,似乎有些意外。
「无所谓,反正只是谎言。」他机械性地冷声说道,「大家听了开心就好。」
谎言?
可不是?一切都是假的呀。
他这位温柔体贴的俊美情人,只存在于她所编造的谎言中。
她并非真是他宝贝的重要女友,实际上,对阿绅西言,她没有任何实质上的意义,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角色。
为什么她会这么不自量力?打从何时开始,她竟变成了这种人?只是不小心接了吻,被毫不知情的旁人鼓励了一下,她就开心得忘形了?
康韶樱仰望着卫绅冬:那线条优美的侧面,冰洁如月,就近在咫尺,却也是远在天边。
虽然她就在他身边,但是,她从没有真正碰触到他。
真实的阿绅,还在好远好远的地方:那里终年冰雪。
旋即,卫绅冬冷酷优雅的沉声道别,翩然远去。
而康韶樱梗着两泡泪眼,愣愣地伫在自家公寓楼下,良久。
她终于恋爱了,却是迹近悲伤的、绝望的……
第七章
星期五,街道上的人群来来往往,熙熙攘攘。
康韶樱若有所思地走在其中,偶尔不小心地与路人擦撞,又心不在焉地随便道个歉。
今年的秋天特别冷。空气萧瑟得让人解不开纠结的眉心,天空更是灰蒙得犹如她的心情写照。
照理说,康韶樱是没有什么可以抱怨的了。她顺利地把助教的工作辞去,以钟点助理的身分进驻研究小组。虽然薪水很少,但明年的博士班新生名单里几乎已列上了她的名字。不止如此,研究小组里的学长学姐都是一时精英,她光是在旁记录他们的讨论内容,就已获益良多。
一切都很好……康韶樱怱而哀怨叹息。只是,月下老人跟邱彼特到底是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让她喜欢上一个万分确定不会对她有感觉的男人?
难不成这就是命犯孤寡的诅咒?她注定不能谈一场美好的恋爱?
来到卫绅冬的工作室后,不出意料的,他仍是一脸笑意,制式化的温柔相待。
「工作一天一定很辛苦,先喝杯热茶吧,衣服就在样品间里,妳待会去试试吧。」
她微顿了下,接过茶杯,点点头。
温热的茶水尝来有些甜……想来是卫绅冬帮她放了蜂蜜。
还是这样细致的心思啊,哪怕她只是偶尔提及喝茶喜欢加蜂蜜……他就是可以牢牢记住。
可惜这份体贴只是他掩饰自我的假面具。那令人深深迷恋的温柔,只是一种培养出来的态度,一种习惯的姿态。
在他俊美阴柔的外表、斯文温和的举止下,藏着比铁石还坚硬的自我防御,阻隔着所有妄想靠近、探究的傻瓜。
比方说像她一样的人。
好奇怪,她还是头一回像这样:愈是跟一个人相处得久、了解得愈多,就愈是发觉对方是如此遥不可及。
换好了衣服后,康韶樱伫立镜前,等待卫大师的讲评。一身粉红丝绸的她,雪白的皮肤看来更显细致。黑发如云,红唇皓齿,优雅中又带着一丝娇憨可爱。
「效果不错。」韶樱有一六八,穿上这专为身材修长的人设计的名牌礼服,几乎是完美……「至于妳的头发……」
他惯性地一边拨着她的头发,一边思索适当的造型。
就在他苦思对策之际,康韶樱忽然叹了一口气。
「有什么不对吗?」卫绅冬问道。
「没什么。」她能说什么?她该说什么?
静默片刻,卫绅冬忽然开口:「韶樱,上回……对不起。」他太差劲了。
闻言,康韶樱抬起眼,微有错愕,又感到释然。
两人的视线在镜中交会,默默加深了凝望,就像是最初见面时那样,专注得接近沉迷,似是着了魔般……
康韶樱本能地回过头,纤细的臂膀轻柔地揽住他。
再也无法抗拒了……卫绅冬投降似的低吟一声,放任自己拥住她,仿佛早在许久之前,他就想这么做了.
两人额抵着额,康韶樱闭上眼睛,屏住了气息,感觉他的手指拂开她的长发,轻掠过裸露的雪白背脊来到颈肩,像要确认她跳得飞快的脉搏般,细细抚触。随之而上,描绘着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