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赵夫人指明要的。」甘宁说道。「我是不懂,但她坚持说,这颗石头是妳的什么『生日石』;还画了张图给我,告诉我一定要做成这样的项链、嵌上这样的石头,她才愿意帮我的忙。」
秋月手握着项链,只是讷讷的看着甘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赵夫人说,这形状叫做『心心相应』,选黄金叫什么『情比金坚』……好象也不是……」甘宁蹙着眉头,想从自己的脑袋中挖出白宸珺当时所说的话,但无论他怎么想,脑袋还是一片空白。「总之我不懂啦!她说什么,我照做就是了。」
秋月看着手上的项链,只见项链上的猫眼石在月光的照射下,更显得柔润而晶莹,她的内心也为甘宁这番苦心而激动不已。
「你应该费了……很多工夫吧?」好半晌,秋月才勉强掩住内心的激动,故作冷淡的问道。
「当然!」甘宁连忙点头,「光那颗石头,在东吴境内是找不到的。我还去找异邦商人碰运气。幸好我运气好,刚巧遇上一批刚上岸的异邦商人,他们手上也刚好有这么一颗怪里怪气的石头--」
他的话音嘎然而止,因为他发现秋月在听到「怪里怪气」四个字时,又扫射过一阵不悦的眼神。
「总之,花了不少工夫就是。」他干脆清清喉咙,快快结束这段辛酸血泪史。
秋月细细看着项链,得来不易的猫眼石,精雕细琢的雕工,透过这条项链,她几乎可以想象甘宁这些天来为了这条项链,是如何的奔波辛苦。
「所以……你花费不少工夫?」她说话的语气虽然平淡,但是心中的波涛汹涌却是笔墨难以形容。
甘宁点头,「当然!」
秋月静静的凝视着项链,心里诸多千言万语,尽数在她看着项链的眼神中宣泄。只是她不敢让甘宁看着她的眼,担心她的眼会泄漏出太多情绪。
甘宁看着秋月静静不动,以为她不开心,连忙问道:「妳不喜欢吗?」
秋月摇头不语。
猫眼石依旧闪烁,但在秋月的眼中,猫眼石却逐渐笼上一层水雾,一个猫眼石幻化成两个、三个……终至模糊不清。
「妳怎么哭了?」甘宁惊愕的发现秋月眼中滴出了晶透的泪水,顿时慌了手脚,不知如何是好。
秋月依旧不语,只是手紧握着项链,扑在甘宁怀中,无声的宣泄自己满溢的情绪。
甘宁愣在那里,面对突如其来的情况,有点不知所措。「我不是要让妳哭的。」他小心擦掉秋月脸上的泪水,心疼的看着她那如断了线的泪珠滴落下来,他的大手怎么也承受不完。「早知妳会不高兴,我就不弄这个东西了。」
「不。」秋月摇头,「我不是不高兴……」
「那妳干嘛哭?」甘宁不解的问道。
「我是……太高兴了……」看着他,她结结巴巴的回道。
「高兴?」甘宁的眉头顿时揪在一起,「高兴也哭?」
「对!」秋月点点头,「这叫『喜极而泣』你懂吗?」
甘宁的表情却如同见到鬼一样,「不懂……」娘儿们的事情,他实在怎么搞也搞不懂。
「你不懂就算了。」看着甘宁憨厚的神情,秋月带着泪痕的脸颊却露着微笑,「不是每个男人都像赵大哥一样聪明细心,我现在终于了解这一点了。」
是啊!不是每个人都像赵云一样聪朋的。聪明有聪明的好处,憨厚也有憨厚的优点。以前她总会不自觉地将赵云的形象套在别的男人身上,对所有男人都不屑一顾。如今她总算明白这个道理。
眼前这个男人已经完全充满她的心房,让她再也容不下其它男人。管这男人是否卓然不凡,只要她心里有他,他心里也有她,这样就足够了,不是吗?!
「啊?」甘宁显然还是不太了解。
「帮我戴上吧!」秋月将项链交给他,「我会一辈子珍惜这条项链的。」
第九章
「年轻人真好……」悠悠的叹息声从柴桑驿馆内传出。白宸珺正倚着窗棂,犹如被困在笼中的小鸟,一点生气也没有。
「什么年轻人?」室内一个浑厚的男声传了过来,「妳就不年轻了吗?」
「我的外表、年龄当然年轻。」听到这个声音,白宸珺连忙转过头来。「可每天被软禁在这里,再年轻的人都会被折磨得年轻不在。」
「谁教妳忘了身为赵夫人的身分,还跑到青楼逛大街?」赵云走上前,亲昵的看着她嘟着嘴的神情,「况且我不是软禁妳!我不也陪着妳一起待在房内吗?」
「连出门都不行,这还不叫软禁吗?」白宸珺叫道。「你怎么这么会记仇啊?男人的心胸这么狭窄,会短命的。」
「现在就在咒我死?」赵云捏了捏白宸珺的鼻子,笑问。
「我哪敢咒我家夫君死?」白宸珺连忙用手遮住赵云的嘴,「我家夫君身强体壮,还可以活好久呢!」
见白宸珺紧张惶恐的动作,赵云只是执起她的手,凑到自己嘴边亲吻了一下,「我知道……」
「知道了就别胡说。」白宸珺瞪大了眼睛,「整天在刀锋上舔血过生活的人,别动不动就说什么死啊活的。晦气!」
赵云一笑,「好!我再不说了。」
白宸珺紧张的抬头看向赵云,见他满蕴笑意的看着自己。突然间她冲上前,紧紧的抱住他。
「怎么了?」赵云轻拍着白宸珺的脸颊。
白宸珺只是猛摇头,将头埋在赵云怀中不说话。
「我不会离开妳的。」他靠近她耳边,保证似的轻声道:「不管发生什么事,为了妳,我一定会好好保重自己。」
白宸?这才将头抬了起来,一双眼睛里又是担忧又是期待,「你答应我的,一定要做到喔!」
「当然。」知道她这么担心自己,赵云心里满是暖烘烘的。
白宸珺这才绽放笑靥,张开手用力将他抱个满怀。
就在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什么事?」赵云问道。
「爷,甘兴霸将军在外求见。」奴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听到这句话,白宸珺和赵云同时对看了一眼。
「这么快就回来了?」白宸珺看着赵云,「秋月不是才出去没多久吗?」如果她没记错,也不过才出去一个时辰。
赵云摇头,「我也不知道。」
说着,两人一同开了房门,走到大厅。一到大厅,便见甘宁等候在那里。
「甘将军,怎么了?」白宸珺走上前去,只见到甘宁一人,却没见到秋月,「我家秋月呢?」
「我就是来接秋月姑娘的。」甘宁有些不好意思。对于来接心上人这事,显得有些羞赧,「请问秋月姑娘在吗?」
「接秋月?」白宸珺一愣,「秋月不是早被你接走了吗?」
「被我接走了?」甘宁一愣。
「是啊!」白宸珺点头,「一个时辰前出去的吧!不是你派车子接她出去的吗?」
「我派车子?」甘宁一呆,「我何时派车子来接她?」
白宸珺也是一呆,「那要问你啊。」
赵云顿时感到事情不对劲,他连忙走到白宸珺身旁,问向一头雾水的甘宁,「一个时辰前,有一台自称是将军派来的马车,说将军和秋月约在鄱阳湖畔见面……」
「我是说要带她到鄱阳湖畔游玩。」甘宁连忙说道。「可是我告诉秋月姑娘,说我会亲自来接她。」
「但车夫说,你先在鄱阳湖畔等秋月,然后派车子来接……」说到这里,白宸珺脸色一阵苍白,「那……秋月人呢?」
三个人顿时面面相觑,脸色都是一样的难看。
「被绑架了?」白宸珺简直不敢相信得想到这个可能性。
此刻的甘宁已发现不对劲,连向两人道别也没有,就冲出了驿馆。
白宸珺看了赵云一眼,只见后者用手摸着下颔,似乎正在思索某些事情。
「老公,你在想什么?」她拉拉他的衣袖问道。「你想的和我想的,会不会是同一件事情?」
「妳想什么?」赵云低头看向白宸珺。
「我在想……」白宸珺叹了一口气,「竟然有人敢绑架秋月,这简直是……」
「找死!」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完后,又是重重的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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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神看着胸前的项链,秋月眼睛眨也不眨,只是细细看着项链上的那颗绿色猫眼石,随着她的手转动角度,而散发不同的光泽。
这颗猫眼石项链,是甘宁花费了下少工夫才制成的。对她而言,每看到这条项链一眼,她的心房越是被甘宁感动得满满的。
随着马车摇摇晃晃,不久一个踉鎗,马车终于停在某个地方。
「到了吗?」秋月察觉到马车停下后,便掀起帘幕问道。
本来应该预期会看到一座波光潋潋的湖水才是,没料到没看见青山绿水,反而是停在一处她完全不熟悉的偏僻草屋前。
秋月有些疑惑。她走下马车,四处张望,发现四周连个人影都没有,连原本应该在的马车夫也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