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打了上百通,手指都要废了,可范姜维雍就是不接手机,她瞪著电话,「臭范姜,快接电话呀——」
就当她耐心告罄之际,突然电话通了,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声音传来,说著怪腔怪调的中文,「哈罗,Frank在忙,请问你哪位?」
「我……」崔媛娜一时语塞。这接电话女人是谁?是同事吗?那她又是谁?算是他太太吗?
电话那端又传来声音,「Linda,是谁找我?」
「I don't know。」
是范姜的声音!崔媛娜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盲目查勤的疑心妻子,连忙心虚的挂上电话。
由不得她胡思乱想,两个妈妈正在呼唤她——
「娜娜——」
「喔,我换个衣服就下去。」
不消须臾时间,两个妈妈掌厨果然声势不同凡响,向来被速食、失败料理占据的贫乏餐桌,顿时间弥漫著浓郁的家乡味,深深诱惑崔媛娜的肠胃。
「哇,真的好香喔!」难得见到丰盛的菜肴,她感动得几乎飙泪。
「等维雍回来,就可以开动了。」
随著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崔媛娜忐忑的等著范姜维雍的归来,坐不住的她索性跑到屋外不时张望著车道,期待他的车子早点出现。
「你们看这小俩口多甜蜜,等不及老公回来,娜娜就这么眼巴巴的站在门口等。」范姜原揶揄的笑著。
「甜蜜好呀,甜蜜才会有动力。」崔学横顶顶范姜原的胳赙,两人猛眨眼,心照不宣的低笑。
「看来我们当爷爷奶奶的日子不远了。」
「可不是,回台湾可要多注意一些婴幼儿用品,先买著以备不时之需……」
崔媛娜把屋内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脸上的黑线密集得几乎把她淹没了,她只是害怕穿帮,并不是如他们所想像的和范姜如胶似漆,这些老爸爸老妈妈当真是想孙子想疯了,一点风吹草动就胡乱联想。
终於,车道上出现了熟悉的车辆,她只差没扑上前去。
「你这么热烈是在欢迎我,还是在迎接你的晚餐?」范姜维雍一下车便调侃她,谁叫她早上摆脸色。
崔媛娜一把捂住他的嘴巴,「住嘴,我告诉你,屋里头,你的爸妈跟我的爸妈正在餐桌上,你最好给我机伶点。」
他拉下她的手,「啥?他们怎么来了——」
她咧嘴一笑,脸色一凛,「这是个好问题,但是我手上没有理想的解答。」
「那这些东西怎么办?」他高举手上的汉堡。
「当然要收起来,待会我把东西拿上楼,你负责去跟他们哈啦,掩护我。」
她当机立断的脱下他的西装外套,接过他的公事包,然後小心翼翼的把汉堡藏在外套里,趁著他出现转移注长辈们的注意力,不声不响的把这些不健康的速食偷渡回房。
当晚,两人天衣无缝的演了一出我的家庭真甜蜜,好不容易回到房间,神经才得以松懈。
「喏,快吃光。」她把汉堡扔给范姜维雍。
「啥,还要吃喔,我肚子快要撑爆了你知不知道?刚刚餐桌上你什么东西都塞给我吃,现在汉堡也要我解决!」
「废话,当然是你吃,难不成是我吃。」
「你为什么事先不打电话通知我一声,那我就不用去买晚餐了。」傻呼呼的丫头,随机应变都不会。
「欵,我哪没有?我打了啊,谁知道你不接,我光拨电话就差点手指抽筋,你说,这该怪谁?」不接也就罢了,更可恶的是,竟然还来个娇滴滴的女生接电话,一想到这,崔媛娜就浑身不舒服。
「那你可以留言啊,要不也可以打办公室的电话,总机会转告我的。」
「我不喜欢对机器说话。」她理直气壮的说。
「你——」真会被她气死,理由一堆。他往她肩膀推去,「去帮忙放水,我想要洗澡了。」
「哼,自己去。」她回他一记鬼脸。
「真刁蛮欵。」范姜维雍仗著人高马大,单手拖著她,一并把她扯进浴室。
「做啥,放手,放手——」所有的挣扎在门扉关上时宣告淹没。
第九章
扮了两个礼拜的恩爱夫妻,人前如胶似漆,人後干戈四起,就连在餐桌下都你一脚我一脚的踢来踹去,父母前脚一走,范姜维雍後脚马上说要去西雅图出差一周。
「出差一周?那你怎么没跟去?」单可薇问。
「我跟去干么?他是要去工作欵,他现在是公司重点栽培员工,哪能松懈。」
「傻姑娘,就是这样才更要跟去啊!天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在工作?」单可薇身穿Dolce&Gabbana方领白外套、葡萄酒红裙,手中挥著绣扇。
「这样好怪……」Celine的黑色套头毛衣搭七分裤,外披红色风衣,把崔媛娜的脸蛋衬得白皙,「不行、不行,我们两个一兜在一块,就只会吵架。」她摇摇头。
「有什么好奇怪的,你是他太太,又不是地下情人,而且吵架有啥关系?」
「老板,你以为每个女人都像你一样吗?牛皮糖。」派翠西亚冷不防的说。
单可薇眼白一翻,「闭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把这些东西清点好送到离宫去放。」她指派了工作堵住派翠西亚的嘴巴,遂而拉著崔媛娜往外走去。
「对了,你去查证了吗?」单可薇问。
前天夜里范姜维雍睡後,崔媛娜接了好几通自称是他同事打来的电话,只是打来的时间晚得不像话,对方的口吻一点也不像是要谈公事,她遂把心中的狐疑说给单可薇听,而单可薇当下建议她去查查范姜维雍的通讯录,顺便把通联纪录一并调出来盘查盘查。
「只看了他的通讯录,通联还没下来……」她扁起嘴。
她昨晚趁范姜在洗澡的时候,偷偷的查了他的手机通讯录,不看还好,一看心里更郁闷了,而且还差点被他发现,真是有惊无险。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有?有没有暧昧的简讯?」
崔媛娜摇摇头,「简讯一定都被他删光了。可薇姊,你说说,为什么他电话通讯录里有一半以上都是女人的名字?」为此,她耿耿於怀。
天啊,超过一半以上欵,这不由得让她想起从前的他,书包里的书没几本,因为光是情书就把书包塞爆了。
他让她很没有安全感,好像随时他都会撇下她,跟其他的女人远走高飞。
「一半以上!这么多……看不出来范姜这家伙女人缘这么好。」
「何只是好,以前念书的时候,我每天得帮他扛好几公斤的情书回来给他,你说夸不夸张!」她的语气酸涩。
单可薇瞥她一眼,忍不住努起鼻子嗅呀嗅的,「有一股酸味,好样有人在吃醋了。」话中尽是调侃。
「可薇姊——」她抗议的涨红脸,「才没有,我干么吃他的醋?」佯装镇定。
「没有就好,既然没有就不需要这么气呼呼的啦!」单可薇掐掐她的脸蛋。
「我本来就没有气呼呼的。」她辩称。
「好,没有就没有,把范姜扔到脑後,这个周末来玩吧!潘芭杜有个小酒会,都是一些熟客,你也可以找几个要好的同学来参加。」
「真的吗?好期待喔!」她高兴的直拍掌。
「相信我,一定会很好玩的,待会我要带单玺出去,时间到,你就让派翠西亚送你回家吧!」
「嗯,我知道。」
当晚,崔媛娜躺在床上,想的是范姜维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常常会不自觉的想起他,学校上课的时候,潘芭杜打工的时候,甚至是只要一空闲下来,她就会挂念他在哪里?跟谁一起……
抓起电话,她又放了回去,「我这是干么,打电话去不就表示我很在意他不在身边的事情?不行、不行,臭屁范姜一定又会嘲笑我。」须臾她又嘀咕,「这家伙也真是的,出门就像丢掉的,也不会打通电话回来说一声,一点都不把我放在眼底。」
突然房间内铃声大作,她骇得赶紧翻身抓起电话,连一秒钟都没有浪费。
「喂?」口气是惊吓後的微喘。
「崔小猪睡了吗?」是范姜维雍的揶揄声音。
「臭范姜,你才是猪啦!」嘴巴骂著他,可是心里却舒坦了不少。
「哇,这么精神抖擞的,你不会刚跑完五百公尺吧?」
「干么,不会是打电话来消遗我的吧?」
「没有啊,想说你会不会一个人害怕得哇哇大哭,欵,如果一个人在家会怕就说喔,吓得哇哇大哭也没关系,用不著逞强,反正你从以前就很爱哭。」
「范姜维雍——」她气得直跳脚。
「不用指名道姓的,我没失亿症。」
话筒里不只传来他的声音,还有背景声,音乐很吵杂,但是某些声音很清楚,像是就靠在他身边似的,特别是女人的声音,崔媛娜敏感的蹙起眉。
「你现在在哪里?跟谁在一起?」她不经意的脱口而出。
「哟,敢问是在查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