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笨女人!明明有免费的车坐,偏偏要这么自找麻烦。
他继续瞪她。她抬手,拂去遮蔽视线的发绺,高跟鞋踩在水洼上,窈窕的娇躯随狂风摇摆。
再这么下去,他估计不到两分钟她便会跌倒在地。
以她那小迷糊的个性,这种意外很有可能发生。
他紧紧抓着方向盘,十指泛白。
终于,一辆出租车在她面前停下来,她匆匆上车。
他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重新发动引擎,他跟着那辆出租车走了一段,直到她下了车,快速闪进社区公寓的大门。
他掉转车头,往反方向开去,几分钟后,他在一栋面对淡水河的高级公寓前停下来,跟警卫室打个招呼。
地下停车场的闸栏升起,他顺着坡道驶下去,停好车后,坐上电梯直达某一层。
按下门铃不久,一个女人打开门,她全身上下只穿着一件性感睡衣,更显身材火辣,只是那张娇媚的容颜,不和谐地挂着可怜兮兮的眼泪。
一见是他,她立刻破涕为笑。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她迎接他进屋。
他翻白眼,走进屋内,湿透的身躯毫不客气地倒入豪华沙发。
「说吧!这回又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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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要跟我离婚。」沉默许久后,沈诗音终于在电话另一头幽幽承认。
徐玉曼怔然无语,虽说前一晚她已从夏野口中得知此事,但真正确认后,仍是令她大为震惊。
就连这么恩爱的一对夫妻,也撑不到白头吗?
她心一扯。「为什么?」
「他说他腻了。」沈诗音哑声道。
「腻了?」这是什么样的理由?徐玉曼难以置信。「就这样?」
「嗯。」沈诗音黯然应道,顿了顿。「我想,我不懂男人。」
「我也不懂。」徐玉曼叹息。
她不懂男人为什么总是那么轻易放弃婚姻,放弃爱情?
「妳怎会不懂?妳是恋爱教祖啊。」
恋爱教祖?
徐玉曼握着无线话筒,对镜中那个挂着两个熊猫眼圈的女人苦笑。
若她真的当得起这样的名号,就不会失眠整晚,落得眼下发黑、脸色黯淡的下场了。
若她真是所谓的恋爱教祖,又怎会为了个男人迷惘一夜?
「就告诉妳,别拿这称号来笑我了。什么恋爱教祖?」她涩涩自嘲。「如果我真的当得起这名号,就不会……搞不定他了。」
「他?谁啊?」沈诗音好奇地追问。
一个分手多年以后,仍然有能力摇晃她的心的男人。
徐玉曼闭了闭眸。「不说我了。」她深吸一口气,将话题转回好友身上。「说说妳吧。妳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妳想离婚吗?」
「不离又怎样?他的心已经不在我身上了。」沈诗音也自嘲。「其实我一直在骗妳,他已经很久不曾在出门前亲我了,下班回来也很少跟我说话,虽然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跟陌生人也没差多少。他甚至……已经好几个礼拜没碰我了。」低微的声嗓里,沉着太多苦涩。
徐玉曼为好友心痛。「怎么会这样?难道他有外遇?」
沈诗音沉默两秒。「上个月我出门逛街,偶然看到他跟一个女人在餐厅一块吃饭,他笑得很开心。」
真有外遇?徐玉曼蹙眉。「妳知道她是谁吗?」
「好像是他的同事。」
「也许他们在讨论公事呢?」徐玉曼试着往好的方向推测。
「或许吧。」沈诗音意兴阑珊。
看来她并不相信她老公和那个女人只是单纯同事关系。
徐玉曼暗叹口气,沈吟片刻。「这样吧。我们换个角度来想,妳还爱他吗?」
「……当然。」
「还想跟他在一块儿?」
「嗯。」
「既然这样,就不要轻易放弃。」徐玉曼鼓励好友。
「可是……」
「没错,他的心现在可能已经不在妳身上了。可是他毕竟曾经爱过妳吧?」徐玉曼理智地分析。
「他当然爱过我。」
「那么,就让他再爱上妳一次。」徐玉曼斩钉截铁。
「什么?」沈诗音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提出这种建议。「妳说让他再爱上我?」
「没错。妳想想,既然妳还爱着他,为何要轻易放弃他?为什么不试试让他想起当初爱上妳的感觉?试着努力看看,说不定你们还有办法找回你们以前的甜蜜生活呢。」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沈诗音茫然。
「这个嘛。」徐玉曼揉捏自己的唇,陷入深思,半晌,她忽地灵光一现。「这样吧,就这么做──」她低声讲了一串。
听罢她传授的计策,沈诗音半信半疑。「这样……有效吗?」
「试试看吧。我不能保证一定有效。除非妳真的一点都不想挽回妳的婚姻,否则只有赌一赌。」
沈诗音默然,良久,她总算下定决心。「好吧,我赌。」
「太好了。加油吧!」
电话断线后,徐玉曼依然站在原地,瞪着镜中形容略微憔悴的自己。
其实她也在赌。
赌她的好友成功挽回婚姻,赌她重新得回幸福,赌他们两夫妻长长久久,永结同心。
赌这世上并非没有完美的结婚,只有完美的离婚。
难道这世上的有情人终究都无法甜甜蜜蜜到白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只是美丽的诗句?
她不相信!
不愿相信。
第四章
小小的出版社内,电话响不停。
上自总编大人,下至工读小妹,每个人都忙着接电话、看传真,从早到晚,一刻也不得闲。
「疯了!这些人都疯了。」小夜一手挂回电话,一手抓着一页连一页的传真纸,一面还瞪着计算机屏幕上爆满的留言版,喃喃下结论。
自从夏蓉与夏野的对谈透过广播网传送出去后,读者与听众的回响便连绵不绝。
之后,夏蓉在报纸专栏上痛批「有的男人」不尊重爱情与婚姻,夏野也趁着一次电视访问,公开呼吁「某些女人」应该认清现实。
唇枪舌剑持续,一场你来我往的两性战争于焉开打。
读者们疯狂了,透过各种管道表达对夏蓉的支持,出版社不但电话接不完,网站也严重塞车。
「全都疯了。」小夜喃喃,唇畔却藏不住得意的微笑。
他们这家小出版社成立至今,还从来不曾见过这样热闹的盛况,夏蓉真不愧是他们的镇社之宝啊!
她这个慧眼识英雌的责任编辑,身价肯定也会跟着水涨船高。别的不说,年终红利一定是去年的好几倍!呵呵呵。
一念及此,小夜眼睛发亮,彷佛已见到新台币大排长龙等着滚进她荷包。
「小夜,小夜,快进来!」总编大人激动地唤她进办公室。
「什么事?老总。」
「传播公司通过这个企划案了!」总编跳起身,将一份文件塞到她手里。「他们说妳的主意很好,他们决定出资,帮她的新节目做两个小时的特辑。」
「他们答应了?」小夜惊喜。没想到夏蓉初次跨行当电视节目主持人,便得到制作单位如此看重。「是真的吗?他们真的要去拉斯韦加斯做特辑?」
「三天两夜,商务舱,豪华饭店。」总编笑道:「制作费要花不少呢,看来他们真的很有诚意。」
「赞赞赞!」小夜乐不可支,捧着企划案又叫又跳。「我也可以去吗?」
「别作梦了。」总编白她一眼,浇她冷水。「夏蓉出外景干么还带个编辑?」
「我可以当她助理啊。」小夜还不死心。「何况这个企划案也是我想出来的。」
「人家又不是冤大头,白白花钱供妳吃住?何况我看他们光想要请到夏野就得花一大笔钱了。」
「说的也是。」听说夏野的律师钟点费很高,想让他拨出三天两夜的时间来恐怕不容易。
看来她果然去不成了。小夜黯然,一声叹息。
「别哀了。」总编安慰她。「这样吧,明年我放妳假送妳去赌城度假。」
「真的吗?」小夜不相信,一向小气的总编,会如此慷慨?
「这当然是要奖励妳啦。」总编朝她挤挤眼。「妳想想,金星女人和火星男人在赌城开战,我看这节目一定一炮而红!」
「然后夏蓉知名度也会愈来愈高,作品愈卖愈好,我们出版社也跟着大发利市。」
「没错!就是这样。所以啦,拨点钱让妳出去玩又怎样?小意思。」总编阿莎力地挥挥手。
「耶耶耶!」小夜兴奋地尖叫。「老总妳说话可要算话,不许食言喔。」
「知道啦。」
「太好了!我马上告诉夏蓉这个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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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徐玉曼一口回绝兴冲冲找上门来的责编。
「什么?」小夜愣在原地。
「妳疯了!小夜。」徐玉曼狠狠瞪她。「想这什么主意?要我跟那个男人到赌城做特别节目?妳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他不对盘。」
「就是不对盘才有可看性啊!」小夜焦急地解释。「妳想想,光是猜测你们两个会在节目里激荡出什么样的火花就够让人好奇了,到时收视率一定满堂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