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何足惜,反正这条命也是王给的,为了这如兄如父的知己、伯乐,死一百次也是值得的。
“哈……哈……”
烈火忍不住狂笑了起来,没想到塞恩也有像路凡斯一样认真的表情。
“塞恩,我怎么舍得让你死呢,虽然这次有关沙毒疫情的事你处理的不错,但那只是你应尽的本分。现在我有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你愿不愿试试?”
“臣愿意!”
“好,你先起来。”
烈火伸手将他钟爱的大臣扶起。
“谢王上。”
塞恩从烈火的掌心感受到一股炽热的知遇之情,眼前这位明主是他愿意用一辈子来伺奉的王啊!
“别谢得太快,你该先听听我要派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烈火竟也学起塞恩那种玩死人不偿命的捉弄本钱,而且好像还玩得不亦乐乎。
“请王吩咐。”
“我想让你继续留在洛特城,由你来协助奥菲尔把那一群风族人训练成一支精锐强悍、可以上战场冲锋杀敌的军队。”
烈火倨傲地俯瞰眼下的一切,单手一扬指着山丘下那一群在劫难逃后仍闲散、乐观的风族人。
“把风族人训练成一支军队?”
还是直接下令杀了他吧,塞恩在心底哀嚎着。冥界中谁不知道风族人是永远成不了军人的,他们悠闲、散慢、生活随兴、毫无纪律,要把风族人训练成一支军队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没错。”
“可是,王,这又是为什么呢?”
塞恩发问之间已隐约知道烈火这么做的目的了。只是,真的有可能让软弱虚幻的风族人成为杀-敌强悍的军人吗?
“把这些风族人赶走的惟一办法就是让他们回到风之谷去,而让他们自己回去后又不至于被敌人杀掉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们变强大,成为可以反击敌人的军队。”
“那馥柔儿……公主呢?”
待在洛特城的这些天,塞恩早从风族人口中得知馥柔儿的真实身份,所以,在赤焰城内所发生的许多事他也都略知一二。或许他们高傲的王就是逃躲不了与风族公主纠缠不清的宿命,否则十年前在风之谷被刺的事件和今日在无炎月弯所发生的点点滴滴,又怎会无端地牵制扯到两位风族公主身上呢!
“她——”烈火的目光扫了一眼天际轻渺的浮云,略微迟疑才沉道:“她必须成为这支风族人所组成的军队的主帅,我会让她成为冥界中最强悍的女战士。”
烈火的宣告让塞恩怔怔地张大了嘴。
王的玩笑似乎愈开愈过火了,谁能把柔弱如风的馥柔儿和好勇善战的女战士联想在一起呢?
就让他和王来一场私下的竞赛吧,看看是他一手训练的风族军队强,还是王亲自调教的女战士勇猛?
不过,这倒不失为一个斧底抽薪的好主意,让风族人自己回到他的家园——风之谷。
原来冥界最伟大的智者不是他,而是他们的火族之王——烈火。
第七章
每次只要王一不在宫里,赤焰城内的气氛就会变得轻松、闲适许多,大臣,奴仆走起路来无不悠哉游哉,脚下的步伐可比平日放缓许多。
但今日的气氛有些不同,连留在王上寝宫的馥柔儿都感觉出来了。
“太后从行宫回来了呢。”
在花园的回廊,馥柔儿听见路过的女仆交头接耳地谈论着。
“可不是,听说是为了王的婚事。”
“婚事?”
“是啊,前些日子雷族使者觐见太后,就是想促成雷族女王和我们王上的婚事哩!”
“哇!雷族女王。传言中雷族女王是冥界中最美的女人,只要是见过她的男人,没有一个不被她的魅力所征服。”
“是啊!为了筹划如何接待过一阵子即将前来商权两族联姻的雷族使者,太后才专程回宫的。”
“太好了,赤焰城终于要办喜事了,真期待盛大庆典的到来。”
“是啊,太好了,我想也是只有雷族女王那么美丽高贵的女人才配得上我们的王。”
此起彼落的耳语就这样在赤焰城里蔓延扩散开来,一种既兴奋又紧:张,还夹杂各式各样猜想的期待气氛充斥着一向严谨、规律的赤焰皇宫。
只有躲在花园脚蒋的馥柔儿,胸口好似被人重重地打了一拳;既闷又痛,像是快要不能呼吸似的。
捣着心口,几道没来由的力量又在体内四处乱窜,倚着花墙,馥柔儿无力地任由周身的精气控制她的四肢百骸,甚至淹没了她的意识。
良久……
当馥柔儿体内的骚动再度平息下来,她的泪却早已爬满了脸颊,惟一不曾消退的是心头的强烈痛楚。
★ ★ ★
“太后,不知是否要臣立即差人到洛特城通知王上您已经回宫的消息。”
路凡斯正细细打量着太后的脸色。瞧见她沉凝的面色,再看看她身旁侍女碧雅的表情,太后此次回宫绝不只是商讨如何迎接雷族使者那么的简单。
“不必了,让他在洛特城好好地把事情处理完吧。”
“是,太后。”
“路凡斯,我听说陛下临去洛特城之前把宫中的事情全部交由你处理?”
太后神情肃穆、审慎,若是只为雷族使者,根本就不必她特别提前走这一趟。
“是的,太后。”路凡斯回答得更加战战兢兢了。
“不知宫里的大小事务你都处理得怎么样了?”太后饶富深意地抿着嘴,轻笑着问。
禀告太后,宫中所有的事务都安排得十分妥当。”路凡斯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是吗?”太后坐在精致雕琢的高背大理石宝椅上-一面容没有过多的变化,高贵得有如一尊神祗。
“是不是太后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请太后明白告诉臣下。”
“我离开皇宫还不算太久才对,什么时候宫里已经可以允许一个身份卑下的女奴单独住在王的寝宫内?”
“太后您是指……馥柔儿姑娘吧,那全都是王的旨意。”
“馥柔儿姑娘?连宫中大臣对她的称呼都如此客气。”太后语气变得嘲弄而冷峻。“路凡斯,你更该死,身为大臣,竟任由一个来历不明的风族女子魅惑自己的王上。”
闻言,路凡斯立刻跪倒在太后跟前,忐忑的心在胸口直跳。
“太后,臣下不敢,臣下只是……”
路凡斯还来不及解释便看到几名侍女领着馥柔儿来到议事厅。
“拜见太后,您要见的人已经带到。”
侍女们齐声回禀,连同馥柔儿在内跪成一排。
“你们下去吧。” ’
太后挥退所有侍女,只余下螓首低垂的馥柔儿仍跪在路凡斯身旁。 。
“路凡斯,你先起来。”
太后命令着,一双锐利的眼睛迅速扫向馥柔儿。
“抬起头来。”
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太后召见的馥柔儿还是顺从地昂起了白皙的面容。
“你就是馥柔儿?”太后的声线微微提高了几个音阶。
“是的,太后。”
“你是风族人?”
“是的,太后。”馥柔儿的声音十分镇定。
“确实是个绝美出众的女孩,只可惜你是个风族人。”太后拔高的语音隐含着些许慨叹。“你知不知道今天我为什么让你到这儿来?”
“不知道。”馥柔儿摇头。
“我很快会让你知道的。”太后语调冷峻,回头下达她的命令:“碧雅,把她带下去,照我的吩咐行事。”
“是,太后。”
太后的贴身侍女缓缓步下台阶,她走到馥柔儿面前,领着她退出议事厅。
“太后,您究竟要让碧雅带馥柔儿到哪儿去?”
路凡斯心底泛起不安,碧雅阴沉的表情让抛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只是不允许任何一个风族女子再接近火儿。十年前在风之谷所发生的事绝不能够再度发生。”
自从赤焰城里的风言风语传到她耳中,身为火族之王的母亲的她一刻也无法再待在月眉行宫,她要趁着儿子不在宫内的机会,决心让魅惑烈火的风族女子永远消失在赤焰城。
“不会的,太后,馥柔儿她……她不一样。”
路凡斯隐约嗅出某种杀机,他实在担心——
“住口!”太后怒斥:“路凡斯,十年前你也曾随着人儿到风之谷去,难道你忘了当你把火儿带回宫时,他几乎只剩下一口气吗?如果你忘了,身为母亲的我可以再提醒你,当火儿醒来时,连宫中的御医都说那是不可能发生的奇迹。所以,我绝不会再让旧事重演,因为奇迹是不可能再次发生的。”
几乎痛失儿子的恐怖记忆教一个母亲不得不变得极端、偏执。
“可是,太后……”
路凡斯还想说些什么,但被太后一个扬手止住了。
“你不必再说了,说不定那个女孩现在已经出城了。”
“出城?出城去哪里?”
路凡斯惊异地蹬大眼睛,他再天真也知道太后不可能把她送到洛特城,因为谁都知道王现在正再那儿。
“幻海。”
太后拾阶而下,静静地立在议事厅华丽的长镜前。
“幻海?”
路凡斯脑中“轰”地一声,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