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韧在接到经纪人王伟凡的通知后,放下一切的拍摄工作从片场赶到医院。
“现在情况怎么样?”楚韧声音中透露出太多的焦急与疲惫。
“进去两个多小时了。”站在急诊室的门外,王伟凡照实回答。看来楚韧是包专机回来的——以时间来算的话。真是难得那些记者怎么没有一起出现,向来楚韧是蜜,而他们是蜂的呀!
“肇事者抓到了吗?”该死!要是母亲出了什么事,他会要那个浑球吃不完兜着走。
“目前还没有。”
“该死!”楚韧一拳捶向墙壁。
今天早上在影片“烈火”进入第四个场景的时候,接到伟凡的紧急电话,说是母亲在外出购物时被撞倒在街上,而肇事者居然驾车逃逸无踪。
楚韧——亚洲的首席影歌星,在演艺圈超现实的环境中纵横了多年。
他并不同其他靠外貌与背景宣传而被捧红的“偶像”一般,在这个圈子里夺得这样的成就是他努力拼来的。若不是他的坚持,早在被经纪公司“冷冻”的时候,就回家自己吃自己了。若不是他的不服输,早在受排挤和流言四窜的时候就怨天尤人而放弃了。
今天楚韧这个名字在演艺界所拥有的影响力,及让人倾羡的傲人财富,是他一点一点累积起来的——
一百多部电影,近三十张的唱片——这张成绩单,无人能出其右。
楚韧年届三十二,当初率性而充满热诚的小伙子,在经过多年演艺界黑暗残酷的洗礼后,今天的他展现出来的是理性与成熟,却——不再热情。
急诊室的门被打开,走出一位绿袍医生。
“这里有没有伤患的家属?”医生脸色不怎么好看。
“我是。”即使再累,楚韧仍然可以把疲惫丢在一旁,提起全部精神。
“伤患在手术过程中一直失血,现在需要RH阴性的血,我必须要知道直系亲属中有没有也是同血型的,以便进行输血。”
“如果没有呢?”母亲只有他一个亲人,而他的血型是O型,也不是属于RH阴性——在他拍戏受伤N次后,他自己的血型他再清楚不过。
该死!他居然忘记母亲特别的血型而注意要她定期“存血”。
“现在需要以最短的时间找到与你母亲同血型的人,时间拖得越长,对你母亲越不利。”
※ ※ ※
楚韧开着车急驰在高速公路上,车速令人咋舌。
妈的,怎么会连电话也没有?
根据医院所查出来的资料,全台湾人属于RH阴性血且符合ABO式的只有三个人,一个患有尿毒症,另一个出国旅游中,而最后的一个希望居然是个连电话费也缴不出的人,致使他现在狂飙在高速公路上。
一个小时的车程,被缩短为二十分钟。楚韧出现在“仁爱育幼院”院前——因为电话费没缴而被断线的育幼院。
没有浪费一丁点儿时间,楚韧直闯院长室。
“对不起,我要找一位叫韩雨的女士。”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资料上韩雨的年龄,更不会注意到也在院长室内另一个女孩震惊的脸色,他整个思绪被焦虑所包围着。
楚韧!她确定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她偷偷爱好久的楚韧。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他看起来好焦虑。而她居然也感同身受?
“请问你是……”孙院长看向楚韧,又看了看韩雨。
“楚韧。”他递了一张名片,“对不起,我有急事找韩雨。”
“她……”
“我是。”他终于注意到她了。第一次他“正眼”看她,“有什么事吗?”十八岁的年纪,面对自己心仪的男人,心跳乱得厉害。
“我需要RH阴性AB型血液,资料上……”
“你受伤了吗?”她慌张地问,却也显得这个问题如此可笑,他正站在她面前,不是吗?
“不是,是家母,”他的口气显得有些烦躁与不耐,“你的血型是RH阴性AB型,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忙,当然你可以开出条件。”对于人性,他早已经看透。
“我……”她弄明白了。受伤的不是他,是他的母亲。
平常与歌迷接触时,早已习惯他们慢半拍的反应与爱慕的眼神,但今天不一样,现在他不是一个艺人,而是一个身为人子的普通人,他无法再面带微笑地应对。
“你开出条件吧。”楚韧把她的迟疑视为在思考怎么索求报偿。
“楚先生……”孙院长出声,她不习惯看见外人把这些在育幼院长大的孩子看得这么势利。
却有另一个声音飞快地打断孙院长的话,“既然他把你看得这么低,你就没有必要毫无条件答应他!”冷银月踏进了院长室,手里还提着行李,显然她听到了刚刚的对话,“叫他娶你呀,这是你唯一可以实现愿望的机会。”
“银月……”韩雨怔怔地望着冷银月,她的话冲击着她的心。是呀,这是唯一她可以光明正大爱他的机会,可以待在他的身边,可以为他做饭,可以……
“我没有多少时间……”对于她们,他打心底不屑——用他的婚姻当筹码,她们可真狡猾无耻,“快点开出你的条件,我急着要血液。”要不是现在能最快取得血液的来源是她,他一定会立刻掉头走人。
他生气了吗?他一定不会愿意娶她的。
但是她爱他呀……
不管了,骂她卑鄙也好,说她不要脸也行,她就是想当他的新娘。
“我要你娶我。”好小声、却也很坚定。
“小雨……”孙院长一脸的讶异,韩雨不应该会这个样子的。
时间刹时止住。
“我要你娶我,这是条件。”她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楚韧嫌恶的目光,即使这样,她仍是想当他的新娘。
“除了这个以外我都可以接受。”楚韧的声音好冷。
“我只想嫁你。”
“这样的婚姻对你对我都不好。”即使生气,但他仍企图说服她换个方式——比如说是金钱什么的。
“其他的我都不要。”拜托,别再用那种不屑的眼光对着她了。十八岁的年纪,并不足以让她有足够的勇气来打这场战。
“你行。”他对她嗤之以鼻。第一次他对女人的评价是负分的。无所谓,既然她算准吃定他了,他也不会让她过得太惬意。
“现在跟我去医院,一切照你所说的。”语毕,随即转身离去。
“不要让他欺负你。”在韩雨跨出院长室随他而去之前,冷银月及时丢下这一句话。
“银月,我有话问你……”孙院长叫住了也打算离开“现场”的冷银月。没有把刚走的那一男一女留下来盘问清楚,是因为救人要紧。
※ ※ ※
他如她所愿的与她成为夫妻——却是以最难堪的方式。
韩雨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但事实就是这样。
在她因“卖”出超过自己所能负荷的血液后,晕眩感不断涌上。如果他可以拥着她的话,她就不会这么害怕。
但……别奢求了。他讨厌她都来不及了,怎么会管她害不害怕?
楚韧带着另外三个人走近她,丢下了结婚证书——他的名字已经签妥盖章了。
“签个名你就是‘楚太太’了。”他嘲弄地看着脸色极度苍白的她坐起身。拿母亲的生命来威胁他,够无耻。
她抬起头望着他,却只在他的眼里看到厌恶与冷然。
这跟她想的并不一样——没有教堂、没有白纱,甚至连可以交换的信物也没有!
他压根儿不想娶她呢!她还能强求些什么?
“失望吗?很抱歉我没有多余的时间以另一种方式达成你的愿望,”他是故意还击的——对她这种贪婪的女人,“而且你现在似乎也没有条件来强迫我这个不情愿的新郎了,不是吗?”他可恶地笑了,血已经抽了,他会遵守承诺,但其他的——免谈!
“我可不可以要求一个结婚戒指?不管几百元也——”她希望他能亲手帮她戴上,让她有多一些爱下去的勇气。
“我没有空,你自己去选吧!”他飞快地打断她,并丢了一张金卡在她眼前。有没有搞错,她凭什么露出一副受伤的神情?
“算了。”她安静地看了他几秒,签妥结婚证书中自己姓名的那一栏后,连同金卡一起交还给他。难过的情绪再明显不过了。
“我说过这种婚姻对你没有好处的。”冷冽的声音射出绝对的无情,“你自找的。”
“我知道。”尽是小媳妇的委屈却只有自己知道。
不愿意再多看她一眼,转身把东西交给经纪人,“剩下的交给你了。”语毕,随即离去。
在办完一切手续后,两个律师也走了。病房里只剩下她和王伟凡。
“韩小姐,”王伟凡看着面无表情的她,“我是楚韧的经纪人王伟凡。”
韩雨朝对方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太多的悲哀使她再也挤不出一丝微笑。
“基于身为经纪人的立场,我不希望你对外公开这场婚姻,当然这对你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