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御极的眉心一皱,没有理会气呼呼的紫貂儿,而是不悦地望着被殴倒在地的中年男子。
「为什么欠债不还?」他质问的语气有着无比的威严,让那中年男子忍不住瑟瑟发抖。
「我……我还不出来……」
「已经宽限你三天了,不是吗?」
「我……我……我真的还不出来……」
「还不出来,所以就打算开溜,是吗?」段御极的语气充满了不悦。
一直被段御极视为隐形人的紫貂儿,原本就已经够生气了,此刻再见段御极咄咄逼人地质问那名可怜的中年男子,更是无法再沉默下去了。
「够了!他都已经说了还不出来,你还想怎么样?难道真要把人给逼死不可?」紫貂儿气愤地瞪着段御极。
「欠债还钱,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再说,这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少管闲事。」段御极冷冷地说,神情显得相当不耐。
「我就是看不惯你们仗势欺人的模样!」紫貂儿说道:「他到底欠了你多少银子,你们要这样子对付他?」
段御极瞥了他的手下一眼,其中一名壮汉立刻回答。「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银子」紫貂儿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不过区区一百两银子,你们就把他打得鼻青脸肿」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最好少管闲事。」段御极冷声警告,很显然已经耐性尽失了。
紫貂儿对他恶劣的态度感到十分火大,当下决定要插手管到底。
「小离。」她喊了声,小离立刻意会地取出一张面额一百两的银票。
紫貂儿拿着那张银票,狠狠地甩到段御极的身上。
「拿去!看清楚了,这是一百两,他以后不再欠你半毛钱了。」
一听紫貂儿这么说,那名中年男子立刻感激涕零地道谢。「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好了,别谢了,你快回去养伤吧!」
等那中年男子离开之后,紫貂儿才又转头面对段御极。
见他的俊脸上笼罩着慑人的怒气,紫貂儿的心蓦然掠过一抹慌乱,但她丝毫不肯示弱地昂起下巴。
「钱已经还了,现在是不是该轮到你和你的手下向小离道歉了?」
段御极的黑眸危险地眯起。刚才她将银票甩到他身上的举动已经彻底惹怒了他,现下她竟还敢要求他向一名婢女道歉?
她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要是识相就带着你的婢女快滚,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听见段御极的警告,在场所有人都不禁为紫貂儿捏了把冷汗。
所有认识段御极的人都知道,他的脾气暴躁易怒,在他的世界里,他是高高在上的主子,所有人都必须臣服于他。
可眼前这个仿佛他一捏就碎的小女子,竟然不怕死地想捋虎须,莫非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在小离听到你们的道歉之前,别想要我离开!」
「很好,这可是你自找的。」
段御极忽然出手,将紫貂儿像个布袋似地扛在肩上。
「呀——你干什么?放开我!」紫貂儿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惊慌失措地嚷着。
小离见状,顾不得自己受了伤,立刻冲上前去想救人,无奈她都还没碰到段御极的半根寒毛,就被他的手下给架住了。
「小姐!小姐!放开小姐!」小离喊着,但根本没人理她。
「你——放肆!还不快放我下来?」紫貂儿挣扎着,开始感到无助与害怕。
她的力气,根本不是这男人的对手!
「我刚才已经警告过你了,既然你不听,就该得到应得的惩罚。」段御极说着,转身迈开步伐。
他要把这个女人带回去好好地教训教训,让她知道惹怒他的下场!
第二章
「段记钱庄」
紫貂儿瞪著斗大牌匾上的四个大字,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该不会是开钱庄的吧?」
「你不是都已经瞧见了,何必明知故问?」段御极冷冷地回答,脚下的步伐丝毫不停顿。
他将她扛进了屋里,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她摔到地上。
「啊——」紫貂儿痛呼一声。
她那一身细皮嫩肉经过这么一摔,很快就出现了瘀青,但她咬牙忍耐著,不但丝毫不肯示弱,甚至还勉强自己站了起来。
哼!她紫貂儿可是堂堂的郡主,绝不能失了自己应有的尊严。
「你是『段记钱庄』的老板?你叫什么名字?」她昂著下巴问道。
段御极的浓眉一挑。想不到这看似娇弱的小女子不但没有哭喊著讨饶,甚至还有胆子开口质问他。
为了「赞赏」她难得的勇气,他开口回答了她的问题。
「段御极。」
「段御极?很好,我记住你了!告诉你,我叫紫貂儿,你最好记清楚,免得将来死得不明不白!」
这个放肆的恶棍,胆敢对她这个堂堂的郡主如此无礼,要是爹知道了,肯定不会轻饶他的!
「我对你的名字没兴趣。」段御极冷哼了声。
虽然他根本没打算花心思去记,不过……话虽如此,「紫貂儿」这个特别的名字,却还是烙印在他的脑海里了。
「不管你有没有兴趣,你很快就会尝到苦头的!」紫貂儿恨恨地说。
刚才她被这该死的男人扛走之际,眼角余光瞥见小离奋力挣脱了彪形大汉的箝制。忠心耿耿的小离既然没有跟上来,肯定是赶回「定远王府」通报她爹了。
哼!要是疼爱她的爹得知这个恶棍对她如此粗暴无礼,肯定会要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对紫貂儿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已不是解除和何绍南的婚约,而是要狠狠地惩罚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
「尝到苦头?」段御极嘴角一勾,冷笑道:「看来,你根本还没弄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看著他那野蛮的微笑,紫貂儿的心蓦然一颤。
「你……你想做什么?」
「现在才知道怕,会不会太迟了些?」
「笑、笑话!我有……有什么好怕的?」紫貂儿嘴硬地否认。「难道……你要杀了我不成?」
「如果我说是呢?」
段御极高大的身躯蓦然逼近紫貂儿,在她还来不及有所反应之前,迅速出手掐住她的颈子。
紫貂儿被他粗暴的举动吓到了,一时间完全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瞪大了双眸与他对望。
段御极眯起眼睛,目光凶狠地盯著这个小女子。
打从在市集见到她,他的脾气就一再地遭受她的挑衅,他气得火冒三丈,根本没有心思仔细打量她。
此刻近距离一看,他才发现这个倔强刁蛮的小女人,有著惊人的美貌。
在她那张巴掌大的瓜子脸上,有著精致绝伦的五官,白皙粉嫩的肌肤让人有种想伸手抚摸的冲动,而那张红润小巧的唇儿则让人想要狠狠地吮吻蹂躏。
盯著她那张美丽的容颜,段御极发现自己体内的熊熊怒火逐渐转变为灼灼的欲焰。
在段御极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下,紫貂儿的心跳顿时乱了节奏。
身为娇贵不凡的郡主,从来没有人胆敢如此对待她,而她也不曾和任何男人如此接近过。
他那张刚毅的俊脸,几乎与她鼻尖相贴,而他灼热的呼吸也因此拂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身子无法克制地窜过一阵轻颤。
可恶啊!她在颤抖些什么?她在心慌些什么?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的反应?她可不希望他以为她真的畏惧了。
一股不愿服输的念头让紫貂儿努力忽视自己所有异常的反应,勇敢地迎视段御极的黑眸。
段御极诧异地挑起眉棺,想不到她竟会用带著挑战意味的目光瞪著他。那双美丽眸中的灿亮光芒,让他几乎移不开视线。
就在他箝握住她颈子的大掌,不由自主地开始抚摩她细致的肌肤时,紫貂儿像是企图打破这阵令她几欲窒息的沉默,僵硬而充满敌意地开口——
「哼!原来你是钱庄的老板,难怪你和你的手下会如此嚣张跋扈,你们根本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棍!」
她的指责,立刻让段御极的怒火又再度燃烧了起来。
他向来最厌恶自以为是又目中无人的刁蛮女子,偏偏眼前这个小女人就是一个最典型的例子!
「你说什么?有胆子你再说一遍!」他的黑眸充满警告地眯起。
「说就说,我才不怕你!我说的又没错,你们钱庄不都是趁火打劫,专赚穷人们的钱吗?」紫貂儿义愤填膺地说。
「那又如何?我杀人放火了吗?我掳人勒赎了吗?我偷抢拐骗了吗?」段御极咄咄地逼问。
「是没有,但……」
「既然没有,你又凭什么指责我?我提供金钱借贷,帮助那些穷人们解决燃眉之急,他们应当要感激我才对!」
「可是,你们虽说是借钱给穷人们纡困,却又要向他们索取高额的利息,那些人已经够穷了,哪有能力偿还?」
像刚才那个被围殴的中年男子,肯定就是因为付不出高额的本息,又被这些讨债的彪形大汉给逼急了,无计可施之下,只好收拾包袱开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