淇曼听他这么说,忍不住轻笑起来。有兄弟姊妹的感觉真好啊。
“老实告诉你,广东粥是我最拿手,也是找唯一会的——烹饪是我除了猫和感冒以外第三样讨厌的。”
“对了,我一直想问你。”淇曼突然想到一件令她好奇的事,立刻发问道:“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你是问我从事什么工作吗?”淇曼点点头,子铭于是一本正经地问答。“唔……我的工作就是,扮演好龙家好吃懒做的大少爷角色。”
“大少爷?”淇曼不解地凝望他。
“我们家是个大财团。”他毫不做作地说明。
“财团?”龙——‘紫晶龙’?”她吃惊地瞪大着眼睛,张大了嘴。
很少有人不曾听过“紫晶龙”的事迹。当今十大财团之一的龙氏集团,在几年前和其世交钟氏与高氏三大家族,共组了一个名为“紫晶龙”的集团,资本额多达上百亿,他们的事业遍及国内外,港澳两地的子公司多达十家,投资项目更是从国防科技、航空器材、观光业到化妆品、火柴制造等等,是国内数一数二的集团。
“紫晶龙”的董事成员是由龙家的第三代龙子俊、龙子贤、龙子铭,和钟家的第二代钟伟华、钟瀚华、钟靖华,以及高家第二代高文达、高文伟八个人为首组成,但是龙子俊在董事会里并不挂名,因为他具有公务人员的身份。
他们八个人分别拥有自己的事业,国内业界的好事者常称呼他们是“紫晶龙八龙王”;平时虽然是各吃各的饭,各管各的事,一旦有人不知死活惹到其中一个,后果一定是八个人联手反击,其气势之盛,简直有如八国联军人无人之地。
前不久“紫晶龙”成员之一的高文伟还曾卷入一桩诈欺案,后来他运用了一些小策略,十分戏剧性地把事情摆平,还替自己赢回一个美娇妻。事后,“紫晶龙企业集团”更是声名大噪。这些事情,凡是对国内经济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
淇曼眼前的这个……痞子,竟然就是“紫晶龙”之一的龙子铭?
子铭耸耸肩,嘴角上挂着一抹微笑。“没错。”
淇曼的脸上写满了不相信。“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你没有问啊。”
“因为我没有想到——”淇曼每次想起自己刚开始以为他是个酒鬼、色魔、神经病,脸上的表情又是一阵丰富有趣。
“说不说又有什么差别呢?难道说,如果我一开始就告诉你我是‘紫晶龙’的一份子,你就会对我好,拜倒在我的牛仔裤下吗?”
淇曼连忙摇摇头。
“这就对啦。”他空出手来握住淇曼的手。“你不必因为我的身份改变对我的看法。”
*9
〓*9
〓*9
到家后,子铭把他的车停在淇曼的后院,他提着三大袋、两小包的塑胶袋,从后门直接走进厨房里。
“我后悔了,”子铭喃喃地抱怨着。“我不该带你去购物的,你买的东西都是我在提。”
“嘿,帮我提东西是你祖上有德、三生有幸,”淇曼故作生气状。“你应该感到受宠若惊才对。”
“是喔。”他扁着嘴,一副任人差遣的苦命相。
她见了,乐得大笑。“你的幽默感可以让我放松心情,我跟邦彦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必须把自己的神经绷得死紧,以配合他的步调。”
他拿着果汁的手停在空中,不喜欢这个话题中的男主角。“谢谢,那我真的应该受宠若惊。”
“不客气。”她大方地给他一个迷人的微笑。惨了,她愈来愈喜欢他了。他把袋里的东西一一取出来,她连忙阻止。“放着就好,待会儿我自己来弄。”
“你伤了我的心,”他神秘兮兮地摇摇头,然后从袋里拿出一瓶白葡萄酒。“你难道还不了解,我做任何事都是有目的的?”
“香槟?”她睁大了眼睛望他。“不会吧?哪来的?”
他露出不置可否的微笑,回答她的问题。“我在结帐的最后一刻放上柜抬的,我们要来庆祝一下。”
“但是我不晓得我的杯子在哪里。”淇曼无助地看着地上的四个纸箱,恐怕他们得花上一阵子的时间来找杯子。“我们要庆祝什么?”
他已经开始动手翻箱倒柜。“很多事……哈,找到了。”他幸运地在第一个纸箱里就翻出两个用报纸包好的玻璃杯。
“你真是吉星高照。”淇曼有点嫉妒。为什么她从来没有这么幸运过?
他笑了。“不是吉星高照,只是比别人多了一份‘积极’。咱们来庆祝成为新邻居,如何?”
淇曼笑得好开心,子铭实在是比邦彦有趣多了。他为了庆祝他们成为邻居而干了六杯,也庆祝周邦彦和他妈妈在夏威夷玩得愉快,庆祝世界上所有钱太多的财团金主和目前正失业的程式设计师……就在这个时候,屋里所有的灯光突然熄灭。
“哇,淇曼,我知道烛光晚宴很罗曼蒂克,但你不觉得先点上腊烛再关灯会比较好吗?”子铭的声音在黑暗中说。
“不!”淇曼的喉头发紧。“噢!不!不!不——”
“嘿!嘿!别歇斯底里,你在破坏情调呢!不要慌,可能只是保险丝断了。”他的手找到她的,轻轻地摩擦她的手背给她一点安慰o
“不关保险丝的事,是我的错。”她晕眩地说。“天啊!我怎么这么笨?我怎么会让这种事发生?”
子铭听得一头雾水,赶紧追问。“喂!等等,我听漏了哪一段?”
“你还不懂吗?”淇曼沮丧地拍一下自己的脑门,很想一头撞死。“我以为我要搬走了,所以通知他们断电。”
子铭整整呆了五秒钟。“你要电力公司切断你的电?”
“我告诉过你我平常是很有效率的。”她懊恼地大叫道。“我做了一切准新娘该做的事,只差没有结婚——真是该死。”
她很想用力敲一下自己的脑袋瓜子,可是那一定会让她痛得哇哇大叫,只好懊恼地打桌子出气,一巴掌拍下去又觉得手痛,于是抓起一包泡面往墙上摔。
“摔东西是治疗情绪的好办法。”子铭不愠不火地说。“你有没有手电筒?”
淇曼眨眨眼睛,已经比较能适应黑暗中的视线。“没……啊!我记得有几根腊烛放在储藏室里没打包。”她话还没说完,子铭便开始在黑暗中移动。
“子铭,你要去哪里?”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她惊慌地叫着。
“车上,我后车厢里有手电筒……啊!”
淇曼听到他踢到东西的声音,和他喃喃的诅咒声。
“你没事吧?”她紧张地问。“我忘了警告你客厅的地上都是东西。”
“我……很好……”他的声音不太乐观。“到目前为止还没摔死。”
另一个踢到东西的声音,和子铭的哀嚎声。
“子铭……”她真的很担心。
她听到了他开大门的声音。“我马上回来。”
淇曼在黑暗里等待,深深觉得自己的前途也是一片“黑暗”——她必须尽快找到一份工作,否则很快就会坐山吃空。其实没有灯光也可以没有灯光的情绪,她可以和子铭两人点起腊烛,在烛光下对坐。烛光一定会把子铭的黑发照耀得乌黑亮丽;他的眼眸里燃烧着火炬,火炬里只映照着她一个人的影子……神经病!她在干什么啊?淇曼摇摇头,把自己的绮思幻想摇掉。她伸出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颈子去平抚突然跳动不已的颈动脉。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她哭都来不及,哪还有心思去想那些罗曼蒂克的事。
开门声让她完全清醒,她看到一圈手电筒的光线。她站起来,手电筒的光先是照到她的牛仔裤,再往上照出她隆起的胸前。
“找到了,”子铭清清喉咙说。“我们现在有了手电筒和打火机。”
他来到她面前。淇曼必须很努力才能按捺住心跳,因为子铭用手电筒的光来回地轻抚她的嘴唇。
“这个角度看起来很像鬼婆婆。”子铭突然说。
“鬼婆婆?”她双手插腰做母夜叉状忿然道。“我有那么丑吗?”
“嘿!有点幽默感嘛。”他熄掉手电筒,却换成用打火机的火光照她的脸。
淇曼伸手要打他,但他立刻熄了火笑着往后退,她只打到了空气,她不甘心地摸索着往前进,却又一头撞进他温暖的胸膛。子铭的手臂立刻轻搂她的纤腰,他的鼻息热热地吹到他额头上,她慌忙地推开他,不让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轻笑。“你的储藏室在哪里?”
她藉着手电筒的光,领他来到储藏室门口。子铭打开储藏室,伸手在一格格的木板上摸索一阵。
“怎么样?”淇曼关心地问。
“只剩下两根腊烛,如果我们今晚想玩扑克牌的话恐怕不够,除非……”他望着她,别有深意地拖长尾音。
“除非什么?”她昏眩了,不晓得自己怎么会发出如此沙哑的声音,可能是那只放在她腰上的手害她缺氧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