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有。”他嘴角一扬,好像是听到了一则笑话。
“别笑我。”她不依地嘟起嘴。
“抱歉。”他实在忍不住了,只好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她提高声音说话,企图吓阻心里的毛毛虫不要蠢蠢欲动。“只剩下一件结婚礼服,银行里的几千块钱和信用卡帐单。”
“不,”他的眸子好温暖,一看就知道是个会救猫的“新好男人”。“你还有我呀!”
不只救猫,他还救过她。现在她干么向他诉苦?希望他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天吗?哎呀呀,淇曼,你又开始迷糊了,你这样对他半嗔半怨的是什么意思?还不快快苏醒。
“我能信任你吗?”她已经无法维持平静的语调,沙哑地出声问。
她想读出他的表情,两道眉聚在一起专心地研究他的脸。就在她看入他深邃的眼眸时,她发现那里面有着她所不了解的东西。
太快了,她无法相信她所看到的。
他有多认真?
太危险了,她刚才怎么会问这种笨问题?她还没想出应该如何跳开这个话题前,他的嘴唇就准确地覆上了她的唇。
她的背脊一颤,她的神经异常敏锐地感觉到她唇上的温暖,同时又迟钝麻木得不会挣扎。
老天!她快死了,她快被甜蜜淹死了——这可能是世界上最愉快的死法。
她早该知道他有不良企图,她早该知道会有这种报应,就在他低下头的前两秒钟,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一团火光,但她被他充满磁性的嗓音迷醉而没有警觉。
虽然疯狂,但她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对她的心灵施压力,不能错失良机,必须试试看和他热吻的滋味。
他的唇缓慢规律地在她唇上移动,好性感、好撩人。他温暖的手沿着她的脊椎骨探索,激起了她所有的神经末梢同时呻吟。
当他轻压她向自己身上贴近时,她正式地在他唇中发出受不了的低吟声。她迷失了,完全地迷失。
她的手迷路地乱闯,闯上他肩头,闯上他颈项,闯进他浓密的发中。
她背上的手用力了一点,使得她无法佯装自己的感觉。
“啊……”她不能呼吸了,不能一下子接受这么多,她张开嘴来接受空气,却接到了他又一次入侵的舌。他温热濡湿的舌缓缓地进入她唇内,立刻交缠上她饥渴不安的舌。
天哪,他尝起来有咸咸的春雨味道、甘霖的味道。
一股热流在她全身激窜,冲击她的胃、她的肠、她的心、她的肝、她的胸口、肚子、腹下。
她一定是疯了,否则她怎么会希望和他这样吻到天荒地老。
“淇曼……”子铭轻唤着她的名字。
他终于让她呼吸,但他的唇没有休息,继续缠上她的脸颊、眼皮、鼻尖。他的手也没闲着,十指轻轻柔柔地插入她发中。
她感觉到他做了个深呼吸,她睁开迷离的眼睛,看到他仍闭着眼睛在回味,他的睫毛好漂亮,又长又密,漂亮得不像是男人的睫毛。
“我想你能。”他仍闭着眼,低声说,声音厚厚粗粗的。
她的心仍在余波荡漾,而她的脑子早在他的唇一碰上她时就停止运作了。“我能什么?”她沙哑地问,完全忘了自己刚才提出来的问题。
“信任我。”他张开眼睛,世界上最晶亮的眼睛,没有虚伪只有诚挚。
“如果每个对我说这句话的男人都给我一个十元硬币的话,我现在会是个百万大富婆。”她眯起眼睛,慢慢地说。
他笑了。“穿上你漂亮的‘贝里尼’高跟鞋吧,痞子们要去逛大街喽。”
龙子铭仍是一贯懒懒的,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第四章
这一阵雨,停了又下,下了又停;当他们从一家庞大的超级市场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出来的时候,雨势已经小得可以不必撑伞。
“在这里等我。”子铭轻揽她的肩,要她往屋檐底下站。“我去把车子开到这里来。”
“不要紧的,”淇曼望了望街道上的雨滴。“雨不大,我们可以一起把东西提到停车场去。”
“不。”子铭很坚持。“我不要你淋湿。”说完话,他把淇曼再往角落推。“我马上回来,等我。”
她点点头,他便大步迈入雨中,走向左侧的停车场。
淇曼望着他的背影,发现她永远也不会在周邦彦身上找到子铭的种种不理智的行径——为了一个女人喝得酩酊大醉,翌个落难的陌生人捡回家,喝咖啡时加糖加奶还加烈酒,在任何人面前都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并且选择适当的时机实行他的大男人主义。
但是,她好喜欢子铭这般人性化的表现,她甚至喜欢他“讨厌猫科动物”的想法,这种事在人格发展完美无缺的周邦彦身上永远也找不到。而她现在可以肯定一件事:如果她当真嫁给了周邦彦,那么她总有一天会被他的“完美无缺”逼疯。
“这位小姐,请问一下……”一个有浓厚闽南腔调饱高大男人忽然站到淇曼的面前来。“这里的公车几分钟一班?”他指着远处的公车站牌问道。
站牌前有两、三个人啊,他怎么不直接去问问那些要搭公车的人?
淇曼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好心地告诉他。“金山和淡水之间的班次很密集,开往台北的就比较少,要半个小时才有一班。”
“是吗?谢谢你。”他伸手想和她握手,淇曼才迟疑一下,那个人便主动地把淇曼的手拉起来握。“谢谢,真是太谢谢你了。”
“不……不客气。”一发现他握着她的手不放时,淇曼有点慌了。
和子铭握手的那一次,他也是紧紧握着她的手,但是子铭的手有让人安心的感觉,然而此刻,她却只感到一阵厌恶。
下一秒钟,淇曼的厌恶更窜升到最高点,因为那个男人的手开始沿着她的手臂往上摸。
“小姐,你人真好。”他不怀好意地对她挤眉弄眼。
“对不起,请你放开我。”她试图拉回她的手,但是他的手却使劲地箍住她的手腕,几乎抓痛了她。
“别生气嘛,小姐。既然这里的公车这么难等,我想你一定愿意陪我聊一聊。”他厚颜无耻地更往她身边靠。
“我不愿意。”她冷冷地说。“公车站牌在那一头,要搭车请你自便。”
她的口气已经带着明显的敌意了,然而对方依然装傻。
“小姐,别这样,我是个好人……”
他没有机会把话说完。
“把你的脏手拿开。”
在电光火石的这一瞬间,那名男人被一阵猛烈的力量往后拉,他一时措手不及,竟就这样的横飞出屋檐,重心不稳地摔在地上,溅了一身湿。
“子铭。”看到他出现,淇曼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无聊男子的脸上出现一阵羞愧和怒意交错的表情。“干……什么?”他气得跳起来,压根儿没瞧清楚把他摔出去的是什么人物,便爆出一长串低俗粗鲁、不堪入耳的脏话。
“用不着把四书五经搬出来,”子铭向前一步走出屋檐外,用冷峻无比的眼神瞪着他。“你有何高见?”
对方一看到子铭冷酷的神情,便闭上嘴巴再也不敢开口了。
“淇曼,他有没有伤到你?”子铭依然面带怒容地直视着眼前的无聊男子。
“没……没有。”她有些被眼前的一连串突发的状况吓着。
他这么明显的愤怒是什么?是他对她的保护欲让他如此生气吗?
“算了,子铭,他没有对我怎么样,只是想谢谢我。”淇曼觉得好窝心,对那家伙也就不那么生气了。
他闷哼一声。“那他的表达方式还真奇特。”
无聊男人瑟缩了一下,连忙爬起身来没命似地跑开。
子铭转身看她,脸上立刻换成急切的表情。“真的没事?”他关心地追问。
“嗯。”她点点头,笑了。
他终于放心,替她把停在一旁的车门打开,将她舒舒服服地安置在车座上。“我们回家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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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车窗外的世界仍是一片烟雨蒙蒙,子铭只用三十公里的时速缓慢地沿滨海公路行驶。马路两旁的行人个个都撑着雨伞,面露不耐烦的表情从街上匆匆走过。淇曼望着外面,心里暗自感谢能干爽地坐在舒服的跑车里。车里放的是张中立畅人心胸的排笛演奏,她放松了心情,陶醉在其中。
后座狭小的空间里堆满了他们采购的东西,其实子铭自己只买了一包土司和三包冷冻食品,其余则都是淇曼的,她一想到自己像个购物狂似地把自己想到的补给品拚命往车篮里丢,就觉得有点丢脸。
“怎么了?”子铭一向被她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吸引,觉得永远看不腻o
“你买得那么少,冰箱里的食物怎么会堆得那么多?”她忍不住好奇地问。
他舒适地斜靠着车门,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靠在车窗上。“我每次来都会带一大堆食物和补给品,可是要离开的时候却不一定吃得完,加上我的家人们也有同样的习惯——几乎已经成为一种恶习,所以冰箱里的东西会越堆越多,看上去好像永远也吃不完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