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没?我愈来愈冷了。”风无愁催促着,吹进屋内的冷风令她不住的发抖。
“我只找到一件外袍,你勉强穿一下,我现在就拿过去给你。”
“不……算了,也只有这样了,你拿过来,可不准偷看。”风无愁本来觉得有些不妥,但逐渐袭来的寒冷让她有些瑟缩,只好暂时同意,不过仍然不放心的叮咛了几句。
“好,我不会偷看。”管见寒叹了口气,颇觉无奈。
“喂,你有没有觉得门外好像很吵,发生了什么事吗?”警觉到门外的吵闹,风无愁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有吗?我没注意到。”管见寒越过屏风,伸手将长袍递给她。
风无愁还没来得及接过长袍,门就忽然被踢开了,连带的也将门边的屏风给踢翻了。
而出现在众人眼前的画面,却是令众人都大大出乎意料之外的。
“你……她……你们……”随后进来的云姬,呆看着眼前诡异的景象,久久不能言语。
她是听说管见寒正在找风无愁的麻烦,所以才会急忙赶了过来,因为她知道管见寒向来对风无愁有偏见,难保他不会对风无愁不利。为了保护她,云姬才会慌慌张张的赶了过来。
可是,事情似乎不是这么一回事嘛!
眼前只见风无愁裸身站在水里,而管见寒正在她身前递衣服给她……这个景象不论怎么看,都很……不寻常。
“啊!”
没料到会有这么多人闯进来,风无愁惊叫一声,坐回水桶里。
反倒是管见寒,仍是一派悠闲,丝毫不见慌张。
“头儿,这是怎么回事?”带头的二当家指指水桶里的风无愁,又指指浑身湿透的管见寒,试图将两人的关系做合理的解释。
“我们已经结束了。”管见寒耸耸肩,随口解释,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
哦……原来是这种关系,众人看似了解的点点头,事实上全都误会了。
而云姬只是看着,逐渐露出笑意。
看来,见寒并不是这么讨厌这丫头。
风无愁、无仇……她相信,总有一天,这“无仇”姑娘,肯定可以让见寒彻底放下心中的仇恨,一如她心中长久以来的期待。而且她仿佛已经可以预见,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 ? ?
几日之后——
厨房里,二当家与风无愁正忙着料理大伙儿的午膳,可是她却是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那件事之后,她才彻底见识到什么叫作“人言可畏”。
这些天以来,她已经听到无数对他们俩关系的解释——
有人说,他们俩关系匪浅,究竟有多深?那就要请君自猜,不便奉告;也有人说,说她是管见寒的女人,两人不只有了关系,还在事后鸳鸯共浴,幸福美满可见一斑。
啐!谁跟他幸福美满、关系匪浅,什么事后、事前,根本就是莫名其妙、无稽之谈!
天知道他们根本连开始都没有,真不晓得这些人怎么在毫无根据的情况下渲染成这样,害她不免开始担心,要是这些人知道了真正的原因,又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二爷爷,你可不可以别再盯着我看了?”
一边切着菜,风无愁甚至连头也不用回,用猜的都可以知道身后的二当家,此刻正在做什么,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管见寒,是他让她彻底感受到什么叫作“受人重视”的感觉。
“喂喂,无愁丫头,看在二爷爷平时对你不错的份上,告诉二爷爷,你跟咱们头儿是什么关系;放心,二爷爷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见她有了回应,二当家立刻放下手中装盘的工作,黏到她身边。
“没有关系。”风无愁脸色不变的说着,其实心里可清楚得很。
不会告诉别人?这怎么可能,这里的男人的嘴巴比起女人,是一个比一个还要大,她要是说了,只怕不到第二天,就已经传遍整个山寨,搞得大伙儿都知道。
只怕是不可能不说吧。
“无愁丫头,咱们那头儿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没有。”她的回答千篇一律,而且绝对不是别人爱听的那一种。
“你就别骗二爷爷了,二爷爷看得出来,咱们那头儿啊……对你特别不一样,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二当家笑眯眯的凑在她的身边,试图从她比蚌壳还硬的嘴里,套出一些话。
待她特别不一样?
是啊……特别、特别的坏嘛!较之云姬更是如此。
想到这儿,醋意涌来,她忍不住加重手中切菜的力道。
不过,她还真是搞不懂这些人怎么会看不出来管见寒讨厌她,甚至讨厌到恨不得杀了她;反而还一厢情愿的认为,管见寒对她的这种态度是对她的爱的表现呢?是她的感觉出了问题,还是这些人压根儿就瞎了?
“我跟那恶鬼头子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说二爷爷,您还是别问了,快把手上的工作做完吧,省得他到时候又要唠叨个没完没了。”风无愁有一下、没一下的切着菜,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话题。
“二爷爷知道你在害羞。小丫头嘛!好、好,二爷爷不问了。”二当家拍了拍她纤弱的肩膀,然后给她一个自以为了解的微笑。
哦……风无愁简直想大叫了,这些人怎么老爱误解她的意思啊。
“不过丫头,二爷爷问你一句话,你别害羞,老实的告诉二爷爷——头儿的‘功夫’还好吧?看看头儿那结实的身材,又瞧瞧你这青嫩的模样,该是第一次吧,头儿没有弄痛你吧?”
二当家毕竟是男人,所以谈起这种事也不太避讳,但是风无愁却是听得一头雾水。
功夫好不好?她怎么知道他功夫好不好,应该是他们这些和他相处甚久的伙伴、兄弟才会知道吧?问她这个做什么?她跟他又不熟。
但是他的身材,嗯……倒是她看过最完美的,虽然瘦,但瘦得匀称,几乎是天造的完美。
但是跟痛不痛又有什么关系?她不是第一次看男人的裸身,可从来都不觉得痛,难不成,二爷爷说的是……
哦,天啊!风无愁觉得头又开始隐隐作痛,她虽是个姑娘家,但因为生长的环境是龙蛇杂处的陋街破庙,遇到的人也不算少,消息流通也快,所以对男女间的事多少也有些了解,只是……
莫名的红了脸,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
“二爷爷,我们并没有……发生……那种关系。”风无愁支支吾吾的说。
“你害羞,二爷爷知道。”二当家露出神秘的微笑,看得她发麻,“不过,没想到头儿喜欢你这样的姑娘,我还以为他喜欢云姬姑娘。”摇摇头,二当家晃回炉灶前,看着炉火。
这句话却让风无愁起了好奇心。
“二爷爷,你为什么会以为……他喜欢我?”
“你们不是都已经有了关系,头儿的态度不是很明显了吗?”
“可是,我们并没有——算了,我这样问好了,要是你们头儿没有跟我……发生关系,你看他还会不会喜欢我?”风无愁放下手中的刀,转头认真的询问他,一颗心在胸口狂跳着。
不明白内心为何悸动,她忽然好想知道这个答案,莫名的期待着。
“我看啊,当然是不会。你这丫头虽然生得可爱、也勤快,但男人嘛,都喜欢像云姬姑娘那样,柔柔弱弱,像是会被风吹跑似的女子,柔情似水、温顺美丽,哪里是你这只野猴子比得上?”
二当家十分自信的说着,丝毫未察觉风无愁逐渐黯沉的脸色。
“不过人都没个一定的,说不定头儿就是喜欢你这样子的,而不喜欢云姬姑娘。”
二当家笑嘻嘻的转头,见了她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突然咽进喉咙,久久未能说上一句话。
他是不是说得太重了?不然,这丫头怎么……哭了?
只见那张俏脸上不知何时竟落下了两行清泪,晶莹的泪滴随着她眨动的眼睑逐渐滑落,顺着她滑嫩的脸颊直流下,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一滴一滴的刺痛了她的心。
“丫头,我说丫头,你、你别哭啊!”二当家登时慌了手脚,他一直以为这丫头平时像个男孩似的大而化之,没想到心里头却还是细腻如同女孩一般,他真是太粗心了。
“我?我没哭啊,二爷爷。”
“还嘴硬,瞧瞧你,鼻子都红了还说没有,那些话是二爷爷胡诌的,你就别放在心上,听见了没?”二当家急忙用袖子抹去她的眼泪,不忍心看她泪涟涟的模样。
“我……”风无愁伸手一摸,这才发现眼泪竟不知在何时流下了。
眼泪落得无声无息,就连悲伤也来得莫名……她急忙转过身子,她怎么会哭了呢?娘曾经说过她不能哭的,所以她不哭,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哭的,可是却因为他而哭了……
“丫头,你是真的喜欢头儿?”
“不,是洋葱,是洋葱辣出了眼泪罢了。”风无愁说着便拾起菜刀,脑中的思绪如同一团纠结的线理不清,手中的刀切得更急了,乱了手脚的结果是切伤了自己的手,渗出了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