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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你要我说什么?"

  "说什么也好!"她急切地抬头看他,湿湿的眼像焦急的小狗,深恐主人会丢下她离去。"说要我等你!我会等的,一定会,再久我都等,还是要我去找你?我会努力打工赚机票钱,每年过年都会去找你!"

  他只是摇摇头。

  "我不会这样说。"他看着她。"你不要等我,可以的话,忘了我也可以,我不能给你什么的,我什么也没有,包括承诺。"

  她捂住耳朵,拒绝接受他说这般无情的话。

  "娃娃,你听我说。"

  "我什么也听不见。"

  "娃娃,你要听,我只是要告诉你,其实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我不知道你会错了什么意,我们只是同学……"他顿了一下。"或者……是朋友。"

  "是特别的朋友,不是吗?"她看着他,胸口好痛。"你说,你只在我的面前流泪,我分享了你的哀伤,对不对?"

  "不对。"他轻声地说。"是浮木。一个人在绝望的时候,会抓紧身边任何一根浮木。"

  "那你抓住了就不要放手啊!"她崩溃地吼。"抓住了,就一辈子都不要放开!"

  "娃娃,讲点道理。"

  "道理是什么我不懂,我只知道你要离开,你狡猾又卑鄙,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我是一心一意的,你明知道,对不对?"

  他闪开她的眼神,长长的金色睫毛盖住他眼里所有的情绪,他不发一语,直到泪珠再度由那大得快要夺出眼眶的黑色水晶里掉落。

  "不,我不知道。"他说:"你喜欢我什么?有些事要靠缘份的,l

  "不要跟我讲缘份,缘份是什么?如果一个人有心避开,缘份只算个屁!"她生气地擦掉脸上的泪水。"你要去找你有钱的外公外婆,你要忘记跟你一起长大的朋友,你可以否定掉所有的事,我也会忘记你,我一辈子也不会为你的幸福祈祷!"

  她话说完就跑走了。他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变得更小,渐行渐远,直到再也看不见,可是她留在他的心里,像一根刺,无论他在世界哪个地方,无论时间经过多久,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她说的话不是认真的。"背后响起低沉的嗓音,有一点沙哑、一点压抑。

  "……"

  "她很善良,虽然脾气暴躁,看起来粗枝大叶,其实很敏感。"

  "……"

  "她不像玫瑰花,她是天堂鸟。玫瑰花有刺,还要整把的满天星来衬托才会漂亮,可是天堂鸟只要一枝就很显眼、很好看。"

  "……"

  "……她很特别。"豹子走到他的面前,定定地看着他。"知不知道你错过什么?"

  他抬头看天上的云,天空很蓝,不似他的眼睛,有深海的忧郁。

  豹子点起一根菸,递给他,他摇头,豹子笑一笑,将菸放进自己的嘴里,叼着菸,坐在高低不平的石阶上,缓缓吐出袅娜的白雾。

  "其实我好羡慕你,她心里头只有你。你知道她其实很讨厌人家叫她娃娃,可是你叫的这样轻松,让人好嫉妒。"

  "我当她是妹妹。"他说。

  "骗鬼。"豹子嗤道。"我一直以为除了脸蛋漂亮,你总还有点什么能让她如此迷恋,想不到你还很孬。"

  "她长大了,就不会如此迷恋外表。"他淡淡地说。"你是喜欢她的,答应我要好好对她。"

  "我什么都不会答应你。"豹子捻熄了菸。"我一直对她很好,也会永远对她好,这不必你说我也会这么做,你今天有胆放弃,日后就不要跑来和我争。"

  "如果她喜欢你,谁也争不赢。"

  "也对。"豹子笑了,他跳起来勾住薄晴人的肩膀。"说真的,你还是改个名字吧?薄晴人、薄晴人叫久了,怕你真的变成个薄情人。"

  "父母取的名字怎么可以随便改?"

  "顽固。"豹子啐着。"哥儿们给你送行,来不来?"

  "为什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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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娃儿躺在草地上看着蓝蓝的天空,一动也不动。

  "李娃,你翘课了整个下午,猫在这儿看蓝天白云啊?"

  她懒懒地斜睨他一眼。

  偷懒的猫,加上一只闲晃的豹子,非洲的午后果然闲适。

  "一个下午啊?我还以为已经一辈子了。"

  "干嘛?一个人在这里伤春悲秋。"

  "悲你的大头啦。"

  豹子坐下来。"阿路和阿望去买你喜欢吃的零食,一会儿就过来。"

  "你们很无聊耶,这里是我的小天地,闲杂人等不得进出。"

  "小天地?"他怀疑地看着蓝色的天空和绿色的草地一望无际、连绵不绝。"你的小天地可真大。"

  "你管我。"她回嘴。"我是刘伶,我以天地为栋宇,屋室为裤衣。诸君为何入我裤中?"

  "我啊,是怕你一个人想不开,特地来拉你一把的,以免你溺死。"

  "我干嘛想不开?"

  "我们组织痛失英才,心疼啊。"

  "那也不过是心疼而已。"她嘟喽着。"豹子,我跟你说,你以后别再提起那家伙,那种背叛组织,一个人跑去享福的异端份子,说起来浪费口水。"

  "不说就不说。"

  "……"她闭上眼睛,清风拂拂,舒服得就像躺在梦中,梦中,却依然有片蓝蓝的天空。

  "豹子呀。"

  "做啥?"

  "那人、那人走的时候,你们有没有为他饯行?"

  "这不能说。"

  "为何?"

  "我们组织的头儿命令我不能说。"

  "贫嘴。"她骂道。"有没有听说后令优于前令啊?"

  "你这是要朝令夕改就是?"

  "是又如何?"

  "好啊,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豹子无谓地说。"当然有为他饯行了,几年的哥儿们了,会那么无情吗?"

  "你的意思是说我很无情喽?"

  "我可没说。"

  "我、我没去给他饯行,是、是……身体不舒服。"

  "女人家的毛病?"

  "是、是……"她接着他的话,然后坐起来捶他一下。"要死了,什么女人家的毛病?你这个有性别歧视的家伙,这种事也能拿来说嘴吗?"

  "嗳,老大,你不是说我们组织是圣灵、圣婴,一体同心,你的烦恼就是我们的痛苦,我哪里敢对你性别歧视啊?"

  "量你没那个胆。"她又躺下去。"那、那个卖主求荣的家伙有没有说我什么?"

  "没啊。"

  "是喔?"

  "他叫我们不要忘记他,哭得鼻涕一把乱恶的。"

  "听你在盖。"

  "他……"豹子停了一下。"叫我……我们照顾你。"

  "要他假好心,黄鼠狼给鸡拜年。"

  "他没那么坏心眼吧?"

  "你听他还听你老大的?"

  "听你。"

  "这不就结了。"

  "豹子?"

  "啥?"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讨论他好呗?"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聪明、长相好看。"

  "这我知道,我是说个性。"

  "没有特别好与不好,说直接一点是平凡,要不就是温吞,没有什么男子气。"

  "哪有这么糟啊?"她很小声地反驳。

  "你说什么?"

  "没、没啊。"

  "老大!"远方奔来两个身影,手上捧着贡品,如果将臀部装上一条尾巴,再吐个舌头,活脱脱是两只哈巴狗。

  "叫魂啦!"

  "老大。"万宝路讨好地叫,汪!汪!"你爱吃的巧克力、饼乾糖果,日本的不二家饮料我都给你买来了。"

  "你以为我是猪啊?"

  "没有!"万宝路对天发誓,猪都没有这么会吃。

  "你们在聊什么?"

  "聊薄晴人啊,头儿问我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那还用说,长得像女生,头脑好得不得了的家伙。"没希望说。

  "是啊是啊,我要说的就是阿望说的。"万宝路是没希望的应声虫,豹子听老大的,阿望听老大跟豹子,他则听老大、豹子跟阿望的,谁叫他是卒仔?

  "个性呢?"

  "软弱、虚弱、懦弱。"没希望立刻说。他早就决定,在老大面前谈到薄晴人时一定要努力塑造他是一个弱鸡的形象,好突显豹子的雄壮威武。

  "其实他挺温柔,个性还不……"错字尚未出口,万宝路就感觉到阿望用梅杜莎的眼睛瞬间将他石化,相传这是梅氏一族的特异功能。"……我的意思是说,阿望说的就是我要说的!"

  "喔?他原来这般差劲?"李娃儿坐起来,接过豹子为她拉开拉环的饮料,拿过没希望为她拆开包装的巧克力,当老大就是这么当,茶来张嘴、饭来伸手,没事做的万宝路还沮丧着脸活像被遗弃似的。

  这个笨蛋,没事不会找事做喔?李娃儿眼一白,递给他一张扇子,他立刻如获至宝地为她搧起风来。

  难怪有人说过,中国人五千年来没有推翻帝制,就是因为奴性太坚强。

  "那以前喜欢他的我岂不是更差劲?"她有点发怒,这是什么巧克力?这么甜这么腻,她怎么吃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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