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妮以手按唇。”整型手术?”
“那名德国人把我痛揍得非常彻底,我脸部的骨骼破碎得必须重建,也因此造就日後英俊非凡的史肯基。“他苦涩地轻触自己的脸庞。”基本的骨架并没有改变,但医生们加以调整。这张镜头热爱、迷倒全世界女性的英俊脸孔并不真正属於我。它只是个谎言,就像我生命中的其他一切。”
“怪不得你对自己的容貌毫不自负。“她低语。
“我怎麽可能对不属於我的东西感到自负?“这张陌生人的脸孔是个面具,用来对抗世界的盾牌。人们看到的是一张俊美得不同凡俗、凿削般的脸孔,而不是其下的空洞。
“特维……继续要你满足他的性幻想吗?”
“幸运的是,他明智地了解其破坏性。此外,比起爱人,他更想要的是儿子 他能够去爱和被爱的人。“那不是杰米熟悉的角色,但虽然他不懂得对父亲的爱,他是真的心存感激。”他照顾我,而我也对他是恋童癖者一事保密,因为那会令他的多数朋友心存憎恶。”
“秘密和谎言“她闭上眼睛好一晌。”你在复原後开始过正常的生活吗?也或者那已经太迟了?”
“我的一生从没有过『正常』,“他又喝完第二杯威士忌。”特维发现他收容的是一名文盲时,惊愕不已,他是一位教育家,很快就明白到我有阅读障碍症。他的某个学术界朋友是研究这个领域的先锋,他们一起协助我克服我的弱点,学会善用我的长处。”
特维和查理同属於年长、拥有高文化素养的同性恋圈子。他们年轻时,同性恋仍被视为不可告人的秘密,後来社会变得比较包容时,他们仍选择隐藏自己的性向。为他动整型手术的外科医生是全英国最顶尖的,他也同样属於这个圈子,并很乐意给予这个伤痕累累的男孩一张完美的脸。他或许认为这对他是莫大的恩惠。
小杰米生活在他们的圈子里,听著这些一局教育水准的人谈话,也学到上流社会的谈吐。”最後我七零八落地获得了像样的教育,也能够模拟上流社会的出养。特维在我十八岁那年去世。查理一直鼓励我攻读戏剧。他运用人脉,让我参与皇家影艺学院的甄试,并且被录取了。他们在纪录上做了些手脚,史肯基就此诞生。”
“那是怎麽办到的?”
他耸了耸肩。”特维的某位朋友任职政府的情报高层,我猜他知道哪里有最优秀的伪造文件专家。我不确定他是怎麽办到的,但我得到了史肯基的护照,影艺学院的纪录也够应付得了官方纪录。”
“多麽难以置信的故事,“她的秀眉拧起。”也因此你认为没有人能将你和过去的你联结在一起,因为你的成长期间有长达数年没有任何文件纪录,而且你的外貌也和当年童妓的你大不相同,没有人能够认得出来。”
“正是,但苏奈特认识小时候的我。太遗憾我的眼睛是罕见的翠绿色,如果是常见的蓝色,他绝对认不出来。”
“我就在猜你们之间有关联。他也是当年的童妓之一?”
他回想起初次见到那张狰狞的面貌时。”不,他是洛克的儿子。”
“我明白了——嗯,他的父亲是否也强迫自己的儿子一买淫?“瑞妮惊恐地问。
“不,他倒还没有丧心病狂到那个地步;也或者他认为他的儿子其貌不扬,不会有人想要他的服务。苏奈特和他母亲同住!但有时洛克会使唤他跑腿 像是来收钱、送毒品等等的。奈特比我年长几岁,而且从小就坏到骨子里。他似乎对我抱存敌意,认为他的父亲照顾我胜过他。他或许是对的,毕竟,我比他有价值得多。幸运的是,我们极少打照面,但只要逮到机会,他就会恶整我。”
“一日他猜出了史肯基是他当年痛恨的小男孩,他就尝试要毁掉你。“她低语。
“不只尝试,“他闭上眼睛,回想他破碎的人生。”他已经成功了。”
第二幕 开麦拉 18
“他没有成功。“瑞妮道,急欲抹去肯基脸上的阴郁。”你熟睡的时候,我和高登、蓓拉谈过了。他们已经采取行动,针对苏奈特的报导消毒。似乎没有人相信他所说的话。”
“但它却是千真万确。很讽刺,不是吗?“他放下空玻璃杯.起身在小机舱里来回踱步,步伐毫不受灌下的威士忌影响。”不管他们有多成功,这道的污痕永远无法抹去。”
他停在花瓶前,以指轻抚著一化瓣。”电影明星只是由梦想和幻心编织而成的。比较起人们对我们的看法,真实毫无立思义。而他们对我的看法再也不会和以往一样了。”
她心痛地想著他所经历的痛苦。他拥有多不可思议的弹性,才能在经历如此毁灭性的童年後,建立成功的人生。”就算苏奈特的报导无法被澄清,你也不必心存歉疚。当年的你只是个孩子,没有人会为了你被迫做的事而责怪你。”
“让全世界视我为可怜的受害者?不,我宁可当个罪人。”
肯基总是扮演英雄的角色,从来不是无助的受害者,也因此演出蓝道尔对他格外困难。”如果我早知情,“瑞妮低喃。”我绝不会要求你演出一世纪之战』。”
“我的童年绝不是我愿意主动提起的话题。即使现在,如果不是我已有七、八分醉意,我也不会说出来。“他自一化瓶里摘了朵小雏菊。”但我认为你应该知道,而且我信任你不会告诉任何人。”
“你可以放心。“她用力吞咽,试著纡解喉间的乾涩。”但或许你可以试著和其他人谈--像是一名好的心理治疗师。秘密只会在心里化脓。”
“演戏就是一种心理治疗,任何一名好演员都必须了解自己。我很清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也知道那段经历会留下永不能磨灭的创痕。心理治疗师无法告诉我不知道的事。”
“心理治疗不只是提供叙述管道,重点是找出疗伤的方法。”
“你曾诉诸心理治疗,理出你问题的童年?”
“被你逮到了。“她坦承。”我曾有几次考虑过心理治疗。我知道有些人由其中受益良多,但对我来说,似乎以我自己的方式来解决问题比较好。”
“而且你相当成功。你的神智清晰,做你所爱的工作,待人处世也都很圆融。”
他太高估她了。”既然我们把话都说开来了!那我想要知道你当初为什麽要娶我?为什麽在过了三年後,你又突然决定那是个错误?”
“我们认识了,而且契合无间,我。。。我不想放你走。即使我知道婚姻不适合我,我决定管他什麽逻辑。“他耸了耸肩。”你或许也注意到我的右脑远胜过左脑。”
“後来是哪里出了差错?“她问,强抑制著几欲夺眶而出的泪水。”我原以为我们相处得很好。你厌烦我了吗?”
“记得你开玩笑提起孩子的那通电话吗?虽然你试著一笑置之,我明白到你有多麽想要个孩子。在那之前,我原以为你和我一样没兴趣生养小孩,而且或许是为了同样的原因。当我明白自己错了之後,我知道我们的婚姻必须终止。”
她的下颚肌肉抽动。回想起来,一切是如此明显。”於是你屈服於贝安琪的魅力?”
“你或许不相信,但我从不曾和她有性关系。”
“你说对了,我很难相信。”
“她很热切,但我不感兴趣——我想念的是你。你闯进来时,我正在考虑。我知道外遇将会终止我们的婚姻,但那似乎太过!残忍、下流。然後你突然出现了,并得出最明显的结论,我只是抓住这个机会,又不必真的和安琪上床。当时我还真觉得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该哭或是笑。”为什麽你不直接说出你不想要孩子?我从你的反应里猜到了一二,但在认真考虑之後,我决定我可以不要孩子。但你从不曾给过我选择。你认为女性就是不可救药的生育机器,而且我会渴望孩子胜过你?”
他了无笑意地笑了。”不,我认为你会忠於我们的婚姻,并在日後後悔。等你终於离开我的时候,你会已经错过生育的最好年龄。”
她怔怔地望著他。”於是你决定为了我好,主动摧毁我们的婚姻?你这个傲慢自大的混帐!”
“那的确听起来傲慢自大,“他附和。”指出我错得有多麽离谱。”
她迟疑了一下,但无法说他全都是错的。”你说得对,我不会因为孩子的事和你离婚,但离开你并非是不可避免的结果。你认为我们没有可能携手一生,过著还算幸福快乐的生活?”
“在一桩双方都不敢说出我爱你的婚姻里?“他轻柔地道。”它的结束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