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师以洪亮的声音道:”我现在宣布你们结合为夫妻。”
瑞妮穿著在伦敦赴宴时穿的绿色小礼服,绝对是他所见过最美丽的新娘。他亲吻她时,她的娇躯轻颤。他将她拥入怀里,轻抚她琥珀色秀发,平息她的颤抖。”我们会让这桩婚姻成功的,瑞妮。“他低语。
她不稳地轻笑,握著他的手走出教堂——随即被记者和旁观者团团包围住。肯基在心里低咒。显然法庭的职员或牧师夫妇走漏了风声,雷诺一带的电视台和记者全都闻风而来。
麦克风像矛头般朝他们刺来,记者连珠炮似地发问。某个最响亮的声音吼道:”你究竟怎样令史肯基和你结婚的,瑞妮?“彷佛肯基是某项大奖,她则是无名小卒。
肯基低声咒骂,拥著她走向车子。”你问错问题了。正确的问法是,我究竟怎样使得全北半球最美丽、聪慧的女子同意成为我的新娘?我认为答案是:我非常、非常幸运。”
某个特别富攻击性的记者挤开了她,压坏她的一化束,将麦克风塞到肯基面前。”过去一个星期来,你们一直躲在哪里?”
肯基拒绝理睬这名粗鲁的记者,选择回答另一名较有礼貌的女记者的问题。围观的人群愈来愈多,瑞妮的脚步微顿。肯基比较有应付媒体暴徒的经验。他用一只手臂清路,还偷踩了那名粗鲁的记者一脚。”继续往前走,“他在瑞妮耳後低语。”只要一停下来,我们就无法脱身。”
她点点头,回答一名记者有关拍摄『双面清人』的无害问题。他们来到车里,一群小女孩朝他们猛吹肥皂泡。肯基用遥控器打开车门,推著瑞妮入内,随即上锁。
他很想开车辗死这群该死的人,但经验教会他适度的合作会比较有效。在上车之前,他用在剧院里训练出来的宏亮声音道:”各位,这对我和瑞妮是特别的一天,我希望得到你们的祝福。”
这解除了记者的防卫,肯基得以缓缓开车离开。他在第一个转角转进住宅区!左弯右拐,直到确定没有人跟在後面。
在安全地驶离一段距离後,他看向他的新娘。瑞妮望著胸前的花束,脸色苍白。”我们做了什麽,肯基?“她低声问。”我们究竟做了什麽?”
“我想是正确的事。“他握住她紧绷的小手,覆在心口。”谢谢你同意嫁给我,瑞妮吾妻。”
她虚弱无力地对著他微笑。”它总是这麽糟吗?”
“不,我们现在是炙手可热的新闻,但很快地就会变成旧闻了。”
“我希望你是对的。“她低语。
他们度过了婚姻的第一道难关,却再也无法捕捉到在加州海山 那段怏乐的时光。
新墨西哥的夜晚转凉了,肯基疲惫地自阳台座椅起身,回到屋内。如果他和瑞妮不曾结婚的话反而比较好。但尽管失去她的痛苦,他并不後悔——痛苦总比空虚好。
他无法原谅自己的是,带给瑞妮同样的痛苦。
第二幕 开麦拉 7
毫不足为奇的,齐高登来视察的那一天,一切都出了差错。载运骆驼的卡车在来的路上抛锚,延误了拍摄,瑞妮只好改拍原定两天後拍的一景,却发现夏利夫尚未背好台词。他要求给他一个小时记台词,而等他准备好後,事先排定的程序又出了问题。等终於搞定之後!天色已暗,夏利夫的景又拍不成了。
高登一直默默观察,偶尔做纪录。同车日旅馆的路上,瑞妮道:”我认为你给我们带来了坏运气,高登。”
“这已经几乎成为公式了——只要制作人一出现,一切都会出差错。别担心,瑞妮,你只比预定的进度慢了半天,应该很快就可以追上。坦白说,你拍完的景已经够多了,“他望向手里的简报。”而且也没有超出预算。这证明了你是个有效率的导演,现在你只要确定最後孵出一部好电影。”
高登的语气是开玩笑的,瑞妮却太过紧绷而无法放轻松。电影是无比脆弱的,有无数的因素可能搞砸它。他们必须在几天之内完成新墨西哥的景,而移师到英国继续拍摄。
高登继续道:”等我们回旅馆後,我想和你及肯基在半个小时後一起开会——主要是讨论电影宣传的一些细节。”
“好的。“她猜测高登想知道电影推出後,肯基愿意配合电影做多少宣传。让肯基上脱日秀节目会有帮助。通常这会在合约里列明清楚,但肯基痛恨做宣传!当初瑞妮又急著签下合约,结果现在高登得费力说服他旗下的大明星合作。事实上,如果『世纪之战』要卖得好,她也应该配合宣传。但她和肯基一样痛恨这档子事。
“财务方面有些坏消息。”
这立刻吸引了瑞妮的注意力。”多糟?”
“少了原本答应要赞助的两百万元。”
她握紧拳头。”那会吃掉我一大笔预算。”
“我想我可以由其他地方弄到一部分来补贴,但你或许得考虑是否需要那些昂贵的景,像是蓝道尔被俘归来後,在维多利亚车站的盛大欢迎场面——那样的大场面不仅很难拍摄,而且昂贵、费时。”
“我必须拍它。欢迎的场面反映出蓝道尔的心里有多麽惊骇、不安,他自觉自己的失败是个耻辱,却发现自己被当成英雄对待。“她写这一幕时,想的是和肯基婚後被媒体攻击时,那种窒息般的惊慌感。
高登皱起眉头。”我明白了。好吧!我看看能否删掉其他一些比较不重要的小场景。“他们已来到旅馆一刖。他开门让她下车。”半个小时後,我们在会议室见。”
她很想好好冲个澡,但这一天还没结束。她走向旅馆的会议室,薇儿正在过滤瑞妮的邮件,她将其中一叠递过来。”给你的私人报告。”
瑞妮皱眉坐下,很快浏览了一下。薇儿泡了杯摩卡给她,她感激地灌了一大口。”你一定注意到它们来自于私家侦探——调查我的生父。”
“是的,但你不必告诉我任何事。“薇儿泡了另一杯浓缩咖啡。”我看到第一张照片後,就没再往下看了。”
“这样的克制力对像你这麽好奇的人一定很困难。”
薇儿咧开个笑容。”该死地对极了,但你最不需要的是更多的压力。”
“既然你已经认识我几乎一辈子,你最好也听听莫利的报告。他还未有明确的答案,只有一长串有荣幸成为我父亲的人的名单--按照可能性的大小排列,附注哪些人已经去世,不可能做DNA测试。”
薇儿啜著卡布奇诺,轻轻舔去奶油。”你对你的父亲那麽好奇?”
“我并没有很执著——如果那是你所想的。它只不过是一件…:未了的事。或许我永远无法找出那个混帐是谁,就算如此也罢了。这麽久以来我一直不知情,日子还不是过了—但如果我想知道,我最好立刻开始追查。毕竟,都已经是三十年一刖的往事了。”
“既然你的母亲那麽出名,当初一定有许多人记得。”
“的确。根据莫利的报告,他已将我受孕的期间,汀娜可能的另伴缩小到约八到十个人。”
薇儿畏缩了一下。”她确实以博爱著称。”
“如果精子捐赠者是她在俱乐部或音乐会认识的』夜情,追查根本是不可能的,因此莫利将范围局限於和她有固定关系的男伴。其中有两名是亚洲人、一名黑人——考虑到我的淡发色,他们的可能性并不高。”
她翻到报告的下一页。”另外有三名乐手,其中之一是为她伴奏的。她也曾和当时共演的电视男星有段韵事--我看过重播,那家伙的演技烂透了。传闻她还和一名制作人或唱片公司老板有染,但莫利尚未查出是谁。”
“可能性最高的是供应她毒品的人。他们交媾了数个月,那家伙最後死於铅中毒,那通常会对男性的某器官有很大的影响。目前莫利的收获就是如此。如果我还要追查下去,他表示可以再将名单缩小,继续追踪。”
看到薇儿脸上的同情,瑞妮猜她故作轻快的语气是失败了。她将报告放回牛皮纸袋,纳闷是否真想知道更多。但她确实相心做个了结,从此好亡心了她父亲那档事。
看完汀娜靡烂的过去,瑞妮反而欣赏外祖父母的一丝不苟了。他们或许冷淡、严厉、毫无幽默感,但至少她从不必担心早上会有陌生人自卧室里走出来。
高登和肯基一起走进会议室,薇儿为两人各泡了杯卡布奇诺.也让瑞妮有时间埋葬过去。比较起童年的回忆,这一天的辛苦拍片根本不算什麽。
肯基慵懒地背倚著墙,一如以往地慵懒内敛。高登坐下来,享用薇儿点的三明治。”我须要和你们两个谈怎样拨出时间,为电影做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