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芬朝着她点点头。"姚先生,你……"
姚华挥手打断了两个女人的关心,站直了身子,做了几次深呼吸。"我没事的,只是突然有点反胃。"
"肠胃的疾病可大可小,姚先生,我建议你还是去看一下比较好。"
"是啊是啊,走啦,我带你去看。"子蔷扯着姚华的手臂,想把他带去好好检查一下。
"真的不用,我知道我自己的情况。"姚华觉得好多了,拍着子蔷的手背。"你不是要回家吗?""可是你看起来……"
"我们先回我那里吧,然后再看看什么时候送你回去,反正,也不急在这一两天。"基本上姚华不太相信子蔷的妹妹真的失踪了,廿多岁的女孩子,可能跟朋友约了那里去玩也不一定。
"也好,你真的没问题?"
"真的,没有问题了。"姚华一手拿起手机,一手圈着她,交代了要司机过来。
"对了,我好像没有见过你开车噢。"人家电视里的大少爷不都是开着千万名车的吗?怎么他每次都是用电话叫车呢?
"嗯,小时候出过车祸,那次以后,就不开车了。"姚华简单的说明。
"啊,嗯,不过,自己开车很有趣喔,像在我家的田里,就一定得开车呢,开着牵引车在田道里,看着四周的花海,好享受喔,下次你来的时候,我教你开车啊……啊,姚华!"
天啊,花--海?不等子蔷说完话,姚华已经冲入厕所大吐特吐了起来。
"姚华!姚华!"
不管两个女人在外边的叫嚷,姚华这回真的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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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车里,子蔷紧张的看着还在冒冷汗的姚华。"为什么不让医生看一看呢?"
"没有必要。"
"什么没有必要,你吐了嗳。"这是一件多可怕的事情啊。
"我知道自己。"
"哼!"见他这么固执,子蔷再也不想要劝他了。
姚华看着车内刚刚才看到一半的文件,沉默便在车后座里蔓延了开来。
这阵子真的太不顺了,虽然说遇到一个好棒的男人,但是,之后发生的一大堆事情却一点也不棒,更可恶的是,男人好像也跟着变了呢。
偷眼瞧着姚华,她记得在小咪家的时候,他连报纸都要子蔷念给他听,而且,只听影剧版。
现在呢?就算是来医院看她,也随身带着那些子蔷连封面都看不懂的杂志,虽然说这表示出他即使再忙,也会抽时间看看她。
但是……比较起来,子蔷觉得自己还是比较喜欢那个什么事情都不做的懒惰鬼。
如果他们当初相遇的时候,他就是这个样子,子蔷还会半推半就的献身吗?她会不会想也不想的就跟着他住进了他家里呢?
好奇怪,一样的身体里,好像是不一样的灵魂,听丽芸说,当时催眠师就是让他要放轻松,要他去寻找阳光,还跟他说,他的生命里只有阳光。
所以罗,他的体内应该还是藏着那个让她一见钟情的姚华的啊。
子蔷看着窗上自己的倒影,心里觉得孤单,姚华也就算了,丽芸呢?为什么她受了这么大的伤害,她却一次都没来见过自己?
因为她不好意思吗?她不怪她啊,想要欺负她的又不是丽芸,她只是选错人了嘛。
将头靠在窗上,台北人就是这么讨厌啦,说的好像跟你很好一样,结果呢?熟了以后,反而不理你了。
姚华的手里虽然在看着报告,但一颗心,却没有从子蔷身上离开过,她看起来好不高兴,是啊,她明明是一番好意。
可是,要怎么跟她说,自己怕花?
恶!光是想到都恶心,这种小事特别说出来,好像挺没意思的,再说,吐惯了也就好了。
她想要回家,这该怎么办呢?跟着她一起回去吗?老天爷,花海?噢,饶了我吧!
是不是再去找个催眠师把自己莫明其妙的恐惧医好呢?奇怪了,为什么上次的疗程里会出现怕花的指令?放松,找阳光,这些跟那种"植物"不是生命共同体吗?
不能再想下去了,姚华将目光放到子蔷那儿,她瘦了,失去的体重让她的五官更显立体,纤弱的骨架与显不出性格的甜蜜轮廓。
就算他没被催眠,看到这样的女孩,还是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的,不过,他是不可能轻率的就与她……
车子开始猛烈的转着角度很大的弯,经过几个弯,再往上爬个一段路,下来之后,就回到家了,住在盆地里就是有这种好处,到处都是山到处都有谷。
用力吞了口唾沫,不管想到什么,姚华的脑中无可避免的都会出现子蔷的胴体,是啊,他有多久没碰她了?
不过不要紧,马上就,到家了。
第九章
"呼!"子蔷深深吸了口气,房间里还是像她离开的时候一样,有着刚刚晒过的气味。
"你知道我最喜欢这里的什么吗?"按着窗台,子蔷带着少有的感性。
"昧道。"姚华从后面抱住她,她没有拒绝。
"你怎么知道?"
"大家都喜欢这里的味道,就像是整间房子刚晒过一样。"
"嗯,对就是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子蔷转过身面对他,现在的感觉太好了,她想要延续下去。
姚华捧起她的脸,吻了下去。"天花板,秘密,就在天花板上。"
"嗯。"这一吻吻得子蔷的心又乱了起来,为什么每次她刚刚觉得他不够好的时候,就会发生一些事情,让她又觉得不能任性的离走开?
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吗?
姚华将上衣脱下,用身体逼着她,往床上倒,柔软的床垫承接着子蔷的重量,就像一双温柔的大手,抚触着她的身体。
在眼神的示意下,子蔷脱去了上衣,病后初愈的胴体,犹如少女的体态,羞赧青涩的表情,更令姚华心动。
姚华爬上了床,轻柔的吻着子蔷胁下的伤疤。"痛不痛?"
"嗯。"子蔷摇摇头。"我不懂你。"
"怎么说?"姚华的吻一路往下,子蔷的肌肤依旧让他着迷。
"你看起来像是对自己很注意的人。"
"是啊。"
"可是,你明明已经那么不舒服了,为什么还不愿意去看医生?"
"是啊,为什么呢?"姚华顺着她的话讲,子蔷的颤抖令他兴奋,伸手解开裤带,姚华跨跪在子蔷的身上。
舔!舔!姚华的舌尖,舔着子蔷的樱唇,子蔷抖动的更厉害了,姚华重重的吻着她,子蔷的唇带着些冰冷,她好紧张。
"你在怕?"
"我没有。"子蔷扭过脸去,不愿承认心里的阴影。
姚华心里明白,指端唇边更是轻柔。"不用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嗯。"子蔷点点头,为姚华的体贴高兴,嘴里却还是硬气。"我说了,我不怕,啊!"
像这样一步一步慢慢来,从来不是姚华的习惯,在床上,他总是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挑起女人的性欲,只要她们想要,姚华随时可以给。
但是,看着子蔷的恐惧,姚华那里还能只顾着逞其私欲呢?拖动着鼻尖,姚华让双手,扶在子蔷的腰侧,双唇,则亲吻着子蔷的下腹。
子蔷全身一震,无从着力的两只手,抓拧了床单。
姚华的双手用力,一举挺起了子蔷的上身,舌尖,则顺势从下往上,终结在子蔷的口中。
姚华温暖的身体与温柔的双手,再也不能够给她安全的感觉,她的双手往后一撑,站了起来。
但太过柔软的床垫,却让她迎面倒了下去。
姚华跟在她后边扑了上去,翻转过来的子蔷的脸上,都是泪痕,子蔷用双手指住脸。"不要看我!"
"呜,呜。"子蔷一边抽着鼻子,一边哭出声音。"我好怕,我还是好怕,不管我说了多少次,想了多少次,我就是没有办法不怕。"
"嗯,我知道。"空泛地,姚华喉底升起苦涩,那一天,那个样子,如果在她的心里真的一点阴影都没有留下,姚华反而会担心了。
"对不起,我,我真的好想要你,我一直都是好爱你的,你知道吗?"子蔷的双手始终挡在脸上,她不敢去看姚华失望的表情。
为什么还会这样呢?那天被救回来之后,她不是已经释然了吗?她不是应该早就已经释然了吗?
那是一场可怕的意外,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因为自己的运气不好,就像有人天生就容易踩到狗屎一样,她,于子蔷,就一脚踩进了屎堆中。
每天子蔷都会让自己再想清楚当时发生的事情,她总是以为,所有的恐惧都是因为看不清,只有隐身在黑暗里,恐惧才有生存的空间,因为看不清的黑暗,是人类想象力潜生的温床,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自己的想象还要更恐怖的东西了。
可,她怎么还是这么没有用呢?当初她所担心的,也就是以后在姚华面前再也无法坦然,那么,她的存在还有意义吗?
早早她就发现了,不管是催眠后的姚华,还是原本的姚华,都是重视爱甚于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