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渐渐习惯了一直痛个不停的身体,子蔷可以将自己的身子往上提了一点。"唉吆!"
"小心。"帮着她,子蔷总算可以坐高了,其实就像是医生说的,她受到的还是都只是皮外伤。
"呼。"咬着牙,子蔷小口小口的抽着冷气,让疼痛减少一点。"真的好痛噢,你知不知道那些人有多坏,多可怕!"
"我知道。"姚华索性坐到她身边,弹簧的跳动,让子蔷又是一痛,姚华尽可能的把动作放小,可子蔷脸上的痛苦还是无法减少。
"你很怕痛?"姚华围着她的肩,忍不住这么问着,肋骨他也不是没有断过,这种程度的瘀伤也不是没有。
当年打美式足球的时候,全身上下不知道多少处伤口,嗯,还有那次出车祸,大腿骨折,是啊,都挺痛的,但是,有痛到这么厉害吗?
看着子蔷因为疼痛还在扭曲的表情,姚华只好搂着她的肩,希望借由身体的接触,减轻她的痛苦。
子蔷被姚华搂着,心里舒服了不少,但是身上却还是在痛的。"好痛噢,我真的很怕痛,怕得不得了,大概是我比较敏感吧,我记得小学的时候,有一次我打球吃了萝卜干,结果我痛了两个多月没有办法写字呢。"
"嗯,打球的时候,吃了萝卜干,所以痛得没有办法写字。"任凭姚华有再丰富的想家力,也没有办法把它们联想在一起。
首先,打球的时候就不应该吃东西啊,还是萝卜干,怎么,台湾的小学生都喜欢吃那种东西吗?"噢,牙齿痛吗?"打球的时候吃东西,所以,蛀牙了?
"啊?"正在全神贯注地抗拒着疼痛感决的子蔷听到这样的结论,也觉得怪。"我全身上下就只有牙齿不痛啊。"
"不,我是说吃了萝卜干……"
"啊,噢,哈哈。"不等姚华说完,子蔷就明白了姚华的问题,由于情况实在太好笑了,让小心了好久不敢乱动的子蔷,忍俊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好好笑噢,好,好痛噢,好笑,哈哈,痛啊!"
笑着、痛着,解释着,子蔷就在这样的情绪下过完了医院里的第一天。
看着又陷入沉睡中的子蔷,姚华悬着的一颗心总算可以放了下来,记得医院说过,后天开始会安排精神科医师会诊,帮助子蔷完全走出那片黑暗。
现在看起来,子蔷自我调适的能力远比大家想象中要强,或许,是大家多虑了吧。
姚华打电话回了公司,为了子蔷的事情,他又有好多天没有办公了,这次,再见着终端机那端的父亲,他还会像上一次那样,一句话都不说吗?
猜测父亲的想法令姚华觉得有趣,电话很快的接通,听到的,却不是秘书的声音。"小明?"
"哥!你总算回电话了,怎么搞得,老不回电,我们担心死了!"
"你回来就好了。"一听到小明的声音,姚华的声音里面又充满干练。"公司就交给你了,我回来如果发现公司的亏损超过三亿,就由你的资产里面补足。"
"三?才三亿?哥,这不公平,上次是十亿的!"这很光荣吗,在这上面还叫得这么大声?
"上次你只有十九岁,现在是廿二了,三年,你应该学会一点东西了吧。"姚华将电话拿到浴室里,刚刚他瞥见子蔷不安的动了一下,似乎吵着她了。
"那好吧,也好,反正我很久都没有做事了。"有一个能干的哥哥虽然很好,但有时候,也挺憋的。"放心吧,我一定会做给你看的!"
"对了,她还好吧。"不用问,小明问的当然是子蔷了。
"嗯。"姚华想着该怎么跟他说。"应该没问题了,丽芸在身边吗?"
"是啊,她一直守着电话,我们从保全那儿知道了个大概,也知道嫂子受了伤,进了医院。"嫂子?他说得真顺啊。
"丽芸很难过了,你不要怪她。"虽然说上次在催眠的时候丽芸临阵退缩坏了小明的事,但大家毕竟是一起长大的。
"怪不怪她由不得我,跟她说,子蔷有提到她,她似乎以为丽芸只是请错了人,完全没想到她才是幕后主使者。"
"哇,挺善良的嘛,不错喔,哥啊,我现在就去看看她好不好?"
"三亿。"姚华冷冷地提醒着。
"哥!"小明的声音像个撒赖的孩子,没有一点担当。
姚华感到有些头疼,公司交给他真的可以吗?这么大个人了,还没学会该怎么说话。"总之,你跟丽芸说,我没有拆穿她,要她好自为之。"
"不要!"病房里子蔷的声音让姚华很快的收了线,病床上的子蔷,似乎正在挣扎着,脸上的表情好痛苦。
姚华拿起一旁的毛巾细心的为她擦着脸,避开嘴角的肿伤,姚华有种想要扁人的冲动,子蔷问得没有错,为什么自己不早一点到呢?
在发现她被绑的时候,在知道一切是丽芸设计的时候……远比他去救她还要早上半天的时间,他就可以行动了。
为什么呢?为什么一定要知道了她是不是存心设计的呢?知道不知道又有什么意义吗?
知道一切都是她设计的,他就狠得下心不去理她了吗?
床上的子蔷又呻吟了起来,无法粉饰太平的梦中的她,还停留在小咪那间骇死人的温室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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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无聊噢。"总算好起来的子蔷,昨天才能勇敢的下床,今天就已经很有精神的嫌东嫌西的了。"淑芬啊,你说,姚华今天会不会来呢?"
特别护士,带着职业笑容耸着肩。"不知道嗳,姚先生没有说。"
"嗯。"子蔷养面往床上一倒。"唉呀!"嗯,不行,还是会痛的,不过,已经可以忍得住了,翻个身,骨头的地方也长得差不多了。
既然都好了,为什么不回家去呢?在医院里随便算算也住了好几个礼拜了,住得都快长虫了。好几个礼拜?糟了,出来后就没有跟家里联络过,当初跟子薇说的是十天半个月嘛,两个礼拜好像就是半个月了呢。
拨通了花店的电话,电话的那端,并没有人接,打了家里的电话,还是没有人接,这个臭小孩。
子蔷在心里骂着妹妹,交待了要她看店,结果又跑走了,难道说……
下一通电话,打给了子薇在台北的公司,接通后,公司里的人跟她说,子薇在一个月前辞职了。一个月前,嗯,差不多,只是,她为什么不在呢?
再试了一次,家里,花店,花田,最后,子蔷不得已的打了隔壁邻居的电话,带着家乡口音的伯伯跟她说,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她们姐妹了。
从他的话里面判断,子薇应该是在她离开家里没多久就出去了,而且没有再回来。
大奇怪了。"淑芬,帮我一下,我要回家。"
"啊?回姚先生那儿吗?他没有交待嗳。"
"才不是呢,我要回我自己的家,好像有点不对劲,我妹妹失踪了。"
"可是,姚先生……"她是受雇于姚华的,姚华没有答应的事情,她不敢擅做主张。
子蔷那里管得了那么多,碰地一下跳下床,找了半天什么东西都没找到,是啊,她进来的时候本来就什么东西都没有嘛。
朝着看护把手一伸。"借我两千块。"
"啊?"虽说几个星期的相处,淑芬有点领教了子蔷的任性,但她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能够开口就向人借钱。
"你要钱干嘛?"姚华的出现,适时解除了本来会发生的尴尬。
"啊,你来了,快点,帮我把包包拿来吧,我要回家。"
"我带你回去,王伯也问起你呢。"两个礼拜前子蔷就可以出院了,但当时她一直叫痛,姚华也就由着她,继续在医院里休养。
"不是你家啦,是我家。"子蔷再次解释了一遍。"我妹妹不见了,我要回去看看。"
"喔?"姚华眉心不由得一蹙。"我记得你家里是……"
"花田,开花店的啊,记性不好喔。"子蔷快快的帮他接下话。"走吧,如果你忙的话,我自己回去也可以的,不要紧。"
"忙,嗯。"
"怎么了?你的脸色好差噢。"看着姚华毫无血色的脸,子蔷担心的把他扶到床边坐下。
"没,没什么。"
"怎么说没什么呢?你一定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这里是医院,找个医生顺便检查一下吧。"
"我真的……"深深吸了几口气,压住想要从胃里出来的东西,好像从被催眠过后就一直是这个样子,对花这个名词产生的好大的反感。
本来听到花也只是觉得有点不愉快,上次从小咪的变态温室里救出子蔷后,不用看到,他只要是听到这个字,心里就不禁联想起那一畦一畦的花圃,忍不住的就好想要吐。
看着姚华的脸色越来越差,子蔷小心的拍着他的背,希望他可以舒服一点,然后求助地看着特别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