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昨晚风大哥为了她的节操负责,说要娶她时,自己从未浮现过不愿的心态,反而有种奇异的甜蜜感觉在心里头扩散着。而今儿听完了风大哥的故事之后,她竟有种强烈的心愿,想要陪着他过着这样的日子,想要多瞧瞧他,想要伴在他身边,那意愿是愈来愈清晰。
她低低地轻语着,声音如风轻拂过风潇然的耳畔。
“风大哥,我们成亲吧!”
风潇然虽然吃惊,却无现于色,他转头看着水凌。
“你真愿意?”
原本他毁了姑娘家的节操,他就应该负责,只是总想着自己毕竟过的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不知该不该拖累别人。
水凌看着他。
“风大哥,你愿意娶我吗?不是因为你要负责任而娶我,而是打从心里的愿意?”
“有差别?”风潇然从未谈过儿女私情,既然都是成亲,那有什么不同吗?
但他心里明白,自己绝不是单纯的只为了负责而已。
水凌先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忽地一笑,她摇摇头。
“是啊!没什么差别,反正都是成亲嘛!”
她只想要名正言顺地陪伴在他身边,也希望他可以在她身边守候着她。水凌只觉得他们之间有相互共生的感觉,反正都是成亲嘛!
她不在意地耸耸肩。
“好吧!咱们成亲吧!以天为凭,以地为证,风大哥,你可不能临阵脱逃喔!”
风潇然被她的表情和言语逗笑,她总有法子引起他心里那种原始的感情与情绪。遇上了她,那些原来以为已经消失的感情,竟然一点一滴地慢慢回复了。同情、愉悦、悲伤、担忧、关怀……他以为这些都被仇恨给深深埋葬了,但水凌却缓缓地将这些给挖掘出来。
“我风潇然说话算话!”
娶她,多了一分牵挂与束缚,但他内心却没有一点点恐惧与不安的感觉,只觉理所当然。
“好!”水凌拉过了风潇然,带着他到溪水旁一同跪下。
她整整自己的衣衫,然后看看风潇然,指着他的帽子。
“风大哥,帽子还是拿下来好了,省得老天爷看不清楚你的模样。”
他的薄唇一抿,还是将帽子取下来,水凌笑着。
“其实你这样好看多了,我喜欢!”
她的直接言语让风潇然的心头一震,他也跟着一笑,点头。
“咱们成亲!”
于是水凌与风潇然,在这样的荒郊野岭中互订了终身。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水凌决心要嫁给风潇然为妻,即此时此刻开始,我即为风潇然之妻,今生今世,不离不弃。”
水凌先是大声地对着溪水处呐喊着,承诺着她的终生所托,然后转头看着风潇然,等候他的誓词。
“天为凭,地为证,我风潇然即娶水凌为妻,以生命宣誓,必守护她一生一世。”风潇然低沉地道着,声音铿锵有力。
水凌笑起来,因为他的话而感到开怀。她拉着风潇然。
“咱们还要拜堂!”她也没成过亲,只能从记忆中揣测着婚礼进行是如何,她偏头想想。“好像要拜天地,拜高堂,还有夫妻对拜,然后才算是夫妻喔!”
风潇然任由她摆布,一下子拜天地,一下子因为他们已无双亲故没有拜高堂,便对着溪水遥拜,一下子又夫妻对拜的。
礼成,水凌大大地呼了一口气,她对着风潇然灿烂地笑着。
“风大哥,今后,你就是我的夫君了。”
夫君?
这样陌生却酣蜜的两个字,像是佳酿一样地在风潇然心头蔓延,他细细地品尝着这两个字,不但没有一丝毫的排斥感,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从此,他们便如同林鸟,不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过活了。
风潇然轻解下一向系在腰间的玉佩,这块通体碧绿的玉佩是他们风家的传家宝物,也是支持他活下去的动力。
他将玉佩交给了水凌。
“这是风家传家之宝,你收着吧!当成聘礼吧!”
水凌又惊又喜,她接过了玉佩,爱不释手。
“我跟这玉佩真是有缘极了,第一次见面时就抢着了它,现下又成了聘礼,将要永远佩带在身上……”她连忙将玉佩系在自己腰上,怕掉,还特地绑紧。
将玉佩系好之后,水凌却面有难色地望着风潇然。
“糟糕,那我该送你什么呢?”她瞧瞧自己全身上下没有一样属于自己的东西,想了许久,突然灵机一动。“风大哥,长剑借我。”
她接过长剑,削落一段青丝,交给风潇然。
“风大哥,可怜我身无长物,浑身上下只有这发丝是属于我的,交给你,就代表我整个人也交付予你了。”
风潇然望着这段发丝,他微微一笑,便撕下中衣衣摆,妥善地将水凌的青丝放在布料之中,然后包裹好之后,收纳在自己的衣襟之中。
青丝为媒,玉佩为聘,天凭地证,他们已经成亲了!
从此,水凌与风潇然的命运,开始真正息息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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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您真是圣明呀!属下打听了许久,这才知道‘冷面阎王’风潇然果然是风全祖的独子,决计错不了的。”
“哼!没想到风府里头竟然还有余孽留在这个世上,而且还成了江湖中令人闻之丧胆的江洋大盗!我本以为那风潇然只不过碰巧与风全祖同宗而已,没想到竟然还真是他的独子。可恶!盐水帮的那群家伙真不值得信任,这么重要的一个人物竟然没有除掉,真是群瞎了眼的狗。”
“大人,请先息怒!属下据闻,那冷面阎王现下正往南方的大别山,属下猜想,他可能是要去找盐水帮的那群土匪寻仇。”
“寻仇?”
“是的,大人,风潇然现在可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连御前神捕管笑天都无法将他擒下,若他真的到大别山去;那些空有蛮力的土匪恐怕也不会是他的对手吧!”
“连管笑天都无法将他拿下,那么如果他到了大别山之后,那群土匪若是说出了我,我岂不是会落得跟他们一样的下场?”
“大人,您别担心。俗语说得好:先下手为强呀!”
“喔!看来你已经有计策了,快快说来听听。”
“因为咱们还不知道风潇然何时会到大别山,不如先一步铲除盐水帮那些土匪,若风潇然到了大别山,自然无法从他们口中得知当年血案的真相了,他到了山上之后,咱们又可派人掌握他的行踪,然后再想办法杀他个措手不及!”
“嗯!盐水帮那些土匪这些年也逍遥够久了,本来我是不该绝情,毕竟有他们才有我,不过他们办事实在不力,也该严惩。记住!将里头的人全都杀光,一个活口都不许留下!”
“是的,大人,小的马上为您办妥这些事,请大人宽心。”
“哼!我怎么放心得下呢!只要风潇然一天不死,我就一天不得安宁。先下手为强,我得好好想想如何将风潇然给除去!”
第六章
有鉴于上回在城镇中碰上了赵庆章与管笑天的教训,因此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全都走一些乏人问津的乡野小道,晚上也睡在荒岭上头。
水凌换回女装,多少也恢复了些女孩儿特有的任性。她望着四周的景致都是些掉光叶子的枯树,树枝在寒风吹袭下左右摆动着,偶尔配上几句乌鸦的尖声啼叫,更添几分无奈之感。她无聊地扯着手上的树枝,口中抱怨着。
“好无趣喔!为什么每天看到的都是一样的景物,一样的鸟兽,一样的草木,一样的声音,怎么没有一点点新鲜的东西?我真怀疑,是不是从头到尾咱们都在同个地方打转,一点儿进展也没有呀!”
风潇然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仍旧维持着一贯的一言不发。
水凌觉得无趣,索性发挥平时的耍赖功夫,她一屁股坐到地上去,嘟着嘴巴不肯走路。
”不管不管,我要你背我啦!走来走去都一个模样的地方,乏味死了。”
风潇然不着痕迹地一笑,他看着她今儿已经第三次耍赖的模样,只是一弯腰,将娇小玲珑的水凌给背上了背,带着她走。
水凌赖在他宽阔温暖的背上,她甜蜜地浅笑着,将脸埋进了他的颈项中。
这是她的夫婿呀!只不过仍是一脸的冰冷无情,虽然偶尔已经有些人性化的举动出现,但是对她这个妻子还是嫌冷淡了些。
所以她才会有事没事闹着小脾气,让他宠着,呵护着,让自己感觉是重要的。
寒风刺骨地吹着,树枝沙沙作响,忽地,一抹轻柔的雪白缓缓地落下,是冬季的第一场雪。
“哇!下雪了耶!”水凌开心地伸出手去接飘下来的雪花,惊喜地瞧着雪花在她的手里头融化。“风大哥,你瞧,下雪了耶!”
风潇然顺势转头,接触着她柔软的面颊,嗅到她清新的气息,感受着她喜悦的心境.他虽无言,却淡淡的笑着。